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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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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好!

次日,朝堂之上。

宸帝見離京數月的兒子回來了,不怒自威的問了句:“青野回來了啊。”

蒼梧青野站出班位上前:“是,兒臣回京之路雖有驚卻無險,全都仰賴父皇神威庇護。”

“嗯,朕聽說了,你在弘善縣遇刺,刺客可抓到了?”

“回父皇的話,兒臣不只是在弘善縣遇刺,兒臣率軍從寧國陵邱縣回京,這一路上遭遇了三次伏擊,第一次是在寧國境內,第二次是在弘善縣,第三次是在千桃縣前往弘善縣的路上。只是刺客狡詐,兒臣未能將之俘獲。”

朝堂上的多數官員不知道蒼梧青野遭遇了這麽多次險情,聽他這麽說,一時間都有些驚詫。

蒼梧青澗聽完倒是冷笑一聲,開口就譏嘲道:“三撥刺客,皇弟一個人都沒抓到啊,那讓你率兵攻打陵邱縣,也實在是難為你了,怪不得最後灰溜溜的退兵,耗費了軍力和錢財不說,想必寧國到現在還傳著你無功而返的笑話呢吧。”

剛上朝沒多久,這兄弟二人就嗆起來了,其他的官員見狀眼觀鼻鼻觀心,都識趣的裝聾作啞。

蒼梧青野被他這麽嘲諷倒也不惱,冷眼看了看他還瘸著的那條腿,皮笑肉不笑的就譏刺了回去:“臣弟確實沒有皇兄這樣的好福氣,偏巧在臨上戰場之前摔斷了腿,我仗都打回來了,皇兄還坐著四輪車,說話如此不留情面,可見是嘴比骨頭硬。”

蒼梧青澗被他譏諷的面紅耳赤,也不管大殿上其他人的反應如何,立即就罵了回去:“你放肆!誰允許你這麽跟皇兄說話的!你浪費國帑、折損兵力,卻連陵邱縣的城門都沒攻進去,此乃事實!皇兄不過替父皇教訓你一兩句而已,你就這麽聽不得!”

“噢?”蒼梧青野笑了:“皇兄的消息還真是靈通,你如今出個府門都費勁,如何會知道千裏之外的事情?臣弟沒能攻破陵邱縣的城門,這話皇兄是從何處聽來的?”

“當然……”還不等蒼梧青澗解釋呢,蒼梧青野就把他的話搶過去了:“臣弟率兵回京,還在寧國肇域之內時,便遭遇了第一批刺客,臣弟一直都有些不解,那批刺客到底是什麽人派來的?為何他們手中所持的刀劍武器,是我宸國的樣式?”

蒼梧青澗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皇兄怎麽會知道那些刺客受了誰的指使!”

蒼梧青野陰陽怪氣的一笑:“這就怪了,皇兄不曉得刺客是誰派去的,倒是聽聞了臣弟沒有攻破陵邱縣的城門,看來皇兄的消息是一陣兒一陣兒的靈通啊。”

眾臣聽了這句話,有的人沒忍住,偷摸的笑出了聲。宸帝高坐在龍椅之上,表情喜怒不辨,也不開口阻止,就看著他兄弟倆當著眾臣的面兒爭執。

蒼梧青澗氣急敗壞的斥責:“不論你如何狡辯!你率軍攻打寧國陵邱縣卻一無所獲乃是事實!父皇沒有治你的罪,你不感念聖澤也就罷了,還在這顧左右而言他,怎麽,真以為你去了一趟千桃縣賑災,就能將功折罪了!那些死去的將士在天有靈,若是見你如此諉過於人,不知該有多麽心寒!”

“心寒?!”蒼梧青野就怕沒機會說行軍打仗的事,既然對方如此咄咄逼人,他也就不客氣了。

蒼梧青野厲聲道:“皇兄既然說心寒,不如召來此次出征的將士問一問,為何我軍抵達戰地之後,發現原定一萬人馬足足吃兩個月的糧草,卻只夠吃半個月!我朝將士在前線廝殺,糧草卻供應不足,到底是誰膽大包天侵吞軍糧,是誰將邊塵之事當成兒戲,最終導致敗衄之局!”

原來蒼梧青野退兵,是因為糧草不足的緣故?這事兒朝中許多人都不清楚,因此難免低呼出聲,大殿之上有不少朝臣都開始竊竊私語。

“你說糧草只夠吃半個月,如何能證明!”蒼梧青澗道:“兵敗之後不想著靜思己過也就罷了,竟還找借口粉飾,父皇臨馭數載,天子之淑懿你不學分毫也就罷了,反倒如此悖慢!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粉飾?!”蒼梧青野氣笑了:“皇兄的意思是,臣弟以糧草不足為借口,為自己退兵之舉找說辭?”

“難道不是!”

“皇兄瘸了一條腿!腦子又沒磕著碰著,怎麽說話變得如此可笑!”蒼梧青野直接與他撕破臉:“哪怕皇兄隨意召來一個出征的將士詢問,便會得知臣弟的話有無虛言!用如此可笑的借口遮掩兵敗的事實,你是覺得我蠢還是諸位朝臣蠢!

“皇兄未經閱實就給臣弟定罪,到底是臣弟悖慢還是皇兄急於落井下石!難不成,糧秣消失一事,與皇兄有關系,所以皇兄才先發制人!”

“你放肆!”蒼梧青澗惱羞成怒,剛開口三個字,就被蒼梧青野呵斥了一句:“到底是誰放肆!”

他說完這句話,也懶得再跟蒼梧青澗爭口舌,轉頭就對宸帝道:“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兒臣在千桃縣賑災時,曾發現當地運送了兩批賑災糧前往,並將此事寫成奏折呈送給父皇,兒臣懷疑其中的一批賑災糧,就是消失的軍糧!

“朝中有人偷梁換柱,先侵吞軍糧,再利用朝廷賑災糧牟利,如此膽大妄為、目無綱紀之舉,非位高權重者、多方勾結不可為!

“還請父皇下令徹查此事,還我軍將士一個公道,也讓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英魂知道,到底是誰將他們的性命當成草芥!好讓他們尋仇也有個去處!”

蒼梧青野字字鏗鏘,聽得朝堂上的百官無一不心驚,蒼梧青澗也聽出他這是在暗指自己侵吞軍糧,便反擊回去:“皇弟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位高權重者!難不成你在懷疑此事是為兄指使的!”

蒼梧青野冷幽幽的嘲諷了一句:“到底是誰指使,還需詳查才能知道,皇兄不必上趕著認下罪名。”

“你!”蒼梧青野氣急敗壞:“父皇!既然皇弟執意要查!那便查好了!免得他整日疑神疑鬼,以為是兒臣蓄意殘害他!”

“那就從戶部開始查起!”蒼梧青野道:“糧草輜重是由戶部準備的,軍糧無故消失大半,戶部休想脫罪!”

戶部尚書榮松槿一聽這話,立刻惶恐的站出班位:“陛下!臣冤枉!糧草離京的時候,臣派人清點過,二皇子也曾派人照驗,確實是足數的啊!”

蒼梧青野:“榮大人急什麽!是不是冤枉的,一查就清楚了,我朝綱紀有序,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姑息一個壞人,只要有司案驗之時,榮大人好好配合就行了。”

“臣……”榮松槿還要再說什麽,宸帝卻不耐煩的開口了:“行了行了!一上朝就吵嚷!一點兒規矩也沒有!”

宸帝看著下站的百官,問:“前段日子,青野不是派人押回來一個縣令麽?先去審問他,隨後再一步步的往上查!”

刑部尚書聽了這話,站出來,神色不安的說:“回稟陛下,臣正要稟告此事,千桃縣縣令於昨晚,在牢中自戕了。”

什麽?!

這是蒼梧青野萬萬沒想到的,他下意識就瞥向耿疏河,耿疏河也是渾身一震,千桃縣縣令自戕了?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啊!

蒼梧青野恨恨的閉了閉眼,不用想也知道這一定是蒼梧青澗派人幹的好事!不然那縣令早不自戕晚不自戕,偏偏選在這案子要詳查的前一日自戕!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自戕了?”宸帝也覺得縣令死的蹊蹺:“他先前不是寫過一封認罪書麽!認罪書上是如何交代的,都指認了什麽同黨,一一去查!”

刑部尚書道:“回陛下的話,查過了,臣已經派人去將那些同黨捉拿歸案了,但那認罪書上,並未提到戶部,甚至都未牽涉到京中的官員啊。”

戶部尚書聞言松了一口氣,蒼梧青澗也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的笑。

宸帝凜然道:“那此案就一點點的去查,我宸國的將士不能白白犧牲,不管是誰,膽敢做出這種戕害袍澤之事的,都要依律嚴懲!否則我朝例律的威嚴何在!”

刑部尚書恭敬道:“臣遵旨。”

“好了,”宸帝聽他們吵的有點兒頭疼:“軍糧一事就先商討到這兒,諸位愛卿可有其它的事要稟奏?”

百官這才開始逐一上奏別的事情。

散朝後,回府的路上,蒼梧青野忍著怒意問耿疏河:“你昨晚沒去刑部麽?千桃縣縣令好端端的怎麽自戕了!”

耿疏河解釋:“我去了!我從你府上一離開就去了刑部大牢!並讓他好好考慮考慮,將所有事都栽贓到白錦瑯的身上,誰知道他怎麽突然就想不開了!”

“你怎麽跟他說的?還是用什麽法子威脅他了?”

“我答應他,只要他肯指認白錦瑯,就安排他假死離開牢獄,日後天涯海角,他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昨日我提出這個條件之後,他明明就心動了,不可能突然自戕啊!”

兩人快步往府裏走著,蒼梧青野問:“昨晚你去刑部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瞧見?”

“不知道。”

蒼梧青野驟然停下腳步,表情有點兒陰沈:“不知道?”

“你別這樣瞪著我!”耿疏河急了:“明面兒上肯定沒人跟蹤,可誰知道角落裏有沒有眼睛,刑部那麽大,我也不可能把人全都趕走再進去啊!”

蒼梧青野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耿疏河問他:“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先去刑部,看看那個縣令的屍體。”

兩人來到刑部,直接去了停放屍體的地方,又召來了仵作,詢問縣令的死因,仵作說的清清楚楚:縣令確實是自戕而死的,沒有中毒或者遭人謀殺的跡象。

兩人見此,甚是無奈的離開刑部,回了蒼梧青野的府邸。

許拂衣正在廊下曬太陽,他趴在美人靠上,看上去頗為慵懶。

耿疏河急吼吼的跟著蒼梧青野走進去,嘴裏還在念叨著:“最關鍵的人證沒了,又沒有物證,你倒是快想想辦法啊……”話說到一半兒,他瞧見了閉目曬太陽的許拂衣,表情微微楞了一下:“青野,這是……”

還沒問完呢,就見身旁人走上前,溫聲道:“拂衣?睡著了?”

許拂衣睜開眼,擡頭一看是蒼梧青野回來了,笑了笑:“沒有,曬曬太陽,身子能舒坦些。”

他二人在那兒溫聲細語的,瞧得一旁的耿疏河目瞪口呆:不為別的,蒼梧青野何曾有過這麽溫柔的時候!今日是他活見鬼了還是蒼梧青野被奪舍了,打小就認識的人,怎麽換了個性子!

耿疏河怔楞的問:“青野,不引見引見麽?”

蒼梧青野沒猶豫:“許拂衣,我相好。”扔下這句話,轉頭又對許拂衣說:“他就是耿疏河。”

“你什麽?”耿疏河以為自己聽岔了:“你再說一遍?”

“相好,我!相!好!”蒼梧青野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往外蹦。

耿疏河還是不敢相信,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問:“你認真的?”

蒼梧青野嫌他啰嗦:“我何時拿這種事兒跟你開過玩笑!就是我相好,當王妃伺候的那種相好!聽明白了?”

“啊?”耿疏河看看蒼梧青野,又看看許拂衣,又看看蒼梧青野,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了:“不是……兄弟你……你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啊?你什麽時候好這一口了!”

蒼梧青野倒是實誠:“見著他的時候。”

許拂衣險些發笑:放屁吧你就。剛認識的那會兒,你還想把我拖在馬後面跟著跑呢。

耿疏河的表情如遭雷劈,今日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兒,都趕不上眼前的這個消息讓他震駭。

蒼梧青野喜歡男人?還當王妃伺候著?他是不是瘋了!

這事兒要是給蒼梧青澗知道了,還能有他好果子吃麽!

蒼梧青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遂言道:“這事兒只要你不往外說,外頭的人就不會知道。”

“我……我肯定不說啊,但是你……你這不是胡鬧麽!”

蒼梧青野:“行了,說我胡鬧也晚了,先商議正事兒吧。”

“這他娘的還不算正事兒麽!沒有比你這件事兒更大的正事兒了!”耿疏河頭一次見許拂衣,不好意思對他發火,就只能對蒼梧青野唉聲嘆氣。

許拂衣無所謂,他理解耿疏河的心情,便在一旁笑盈盈的不說話。

蒼梧青野嘆了口氣:“進屋說。”

他一腳踹開門,牽著許拂衣的手走了進去,耿疏河見狀只好無奈的跟上。

房門一關,耿疏河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穩,煩躁的在屋裏踱步:“青野,我不幹那等棒打鴛鴦的事兒啊,但是你方才說,把他當王妃伺候著,這話什麽意思?不打算有後了?”

蒼梧青野混不吝的說:“看這樣,是沒法有了。”

“那……那以後呢?”耿疏河問:“你若是個普通人,你有沒有後,旁人管不著,可偏偏你不是普通人啊!”

“以後?”蒼梧青野不羈的笑了一聲:“現在軍糧這個事兒都查不明白呢,還以後!”

皇帝不急太監急,耿疏河皺眉道:“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很正經!”蒼梧青野一臉正色的同他說:“誰也不可能一眼望到十年後的事,眼下最大的麻煩是蒼梧青澗,先除掉他,再談別的。其餘的事兒,等來了再說。難不成我現在想好了應對之策,局勢就會按照我的預料一模一樣的往下走麽?”

“你……”聽他這麽說,耿疏河頓時無言以對,蒼梧青野自小就不遵循世俗的規矩,光看他今日在朝堂上對蒼梧青澗明嘲暗諷就知道了。

“算了算了,你的事兒也輪不到我操心,”耿疏河知道自己左右不了他,遂由他去了:“你自己想好了就成。”說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沈沈的嘆了口氣。

“行了,別出這副喪氣模樣,快想想應對之策。”蒼梧青野說。

許拂衣見他二人消停了,適時問了句:“怎麽了?”

蒼梧青野:“千桃縣縣令死了,白錦瑯又不肯交代侵吞賑災糧的來龍去脈,咱們手上又沒有物證,這案子現在有點兒棘手了。”

“縣令死了?”許拂衣微詫。

蒼梧青野很是無奈:“嗯,仵作說他是自戕。”

許拂衣腦子一轉:“那把白錦瑯丟出去不就得了?”

“好不容易抓回來的,怎麽能……”蒼梧青野皺著眉,剛說了一半兒,登時就反應過來許拂衣的意思:對啊!這盤棋既然讓蒼梧青澗攪渾了,那不妨把剩下的人證也扔出去,亂上加亂!

耿疏河的反應有些慢:“不是,等等,什麽意思啊?”

蒼梧青野對許拂衣道:“你說。”

許拂衣徐徐說道:“千桃縣縣令的死,一定跟蒼梧青澗脫不了幹系,雖然不清楚他為什麽現在才動手,但此事至少可以給白錦瑯一個震懾:若是繼續這麽執迷不悟,未必會有什麽好下場。

“既如此,不妨直接把這個消息告訴白錦瑯,他若是不信,就把他扔出去,任由他自生自滅。”

耿疏河沒想明白:“可萬一蒼梧青澗將他救走了怎麽辦,咱們豈不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沒關系,可以讓人傳信給白鶴雙,咱們抓白錦瑯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要挾白鶴雙,現在他弟弟在外面生死未蔔,又有千桃縣縣令這個前車之鑒,就算蒼梧青澗把人救回去,白鶴雙也忍不住會想,他弟弟會不會落得和縣令一樣的下場。”

“而且……”許拂衣說到這裏有點兒猶豫,因為此法有些陰毒,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自己不狠,就是對敵人的心軟,因此許拂衣頓了一會兒繼續道:“如果白錦瑯死在蒼梧青澗手裏,白鶴雙就一定會背叛蒼梧青澗,到時候只要咱們肯伸手,他就一定會前來投效。”

許拂衣說的夠直白,耿疏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看看許拂衣,又看看蒼梧青野,滿臉的不可思議。

蒼梧青野很是得意:“怎麽樣,我相好的厲害吧?”

“啊……”耿疏河幹巴巴的點頭:“確實……與眾不同。”他撓了撓頭,有點兒不自在的問:“那還等什麽,把白錦瑯丟出去吧?”

“急什麽,你先去準備一樣東西。”蒼梧青野說:“白錦瑯可不能這麽輕易的就交給蒼梧青澗了。”

“好,行,那我去準備。”原本還讓他二人焦急的事,這麽輕易就被許拂衣想到了解決的法子,耿疏河還有些懵怔,他僵硬的起身,見對面的兩人已經言笑晏晏的聊起來了,也就不再自討沒趣,自覺的擡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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