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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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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歡我?

許拂衣很警惕,眼神死死的盯著他,那架勢,仿佛準備隨時暴起與他拼命。

蒼梧青野笑著說了句:“別瞪了,我倒是低估了你的反應,什麽貓脾氣。”

“你到底如何會回自己的房間去?”

“你到底如何才肯承認自己喜歡我?”

許拂衣皺了皺眉:“承認?你瘋病又犯了是不是!”壓根兒不喜歡,何來的承認一說!

“嗯,就當是吧。”蒼梧青野從懷裏掏出個小瓷罐兒,對他道:“手,伸出來。”

“你又要做什麽。”

“你手心不是磨紅了麽,給你塗點兒藥膏。”

許拂衣有點兒叛逆:“不用,沒那麽矯情。”

蒼梧青野站的離他有個兩步遠,聽見這句話不當回事兒的笑了笑:“你再犟,可就別怪我魯莽了。”

許拂衣冷幽幽的看著他,並沒有被他這句話嚇到,反而威脅他:“你要是敢逾矩,從此後我的書冊裏就再也沒有你的名字了。”

蒼梧青野一楞,隨即失笑著後退了半步,然後把手中的瓷罐兒朝他遞了過去:“好好好,你有本事。給,自己塗。”

許拂衣擡了擡下巴:“放在桌案上。”

蒼梧青野氣笑了:“許拂衣!我要真想對你做點兒什麽!你以為你攔的住!”

“事實證明,就以往你我二人‘交手’的經歷來說,我對付你確實綽綽有餘。”

蒼梧青野一下子語塞,許拂衣這話說的也對,沒辦法,他只好把那瓷罐兒放在桌案上,然後自己後退了幾步:“我去修窗戶,你安安穩穩忙自己的事,成不成?”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許拂衣嘟嘟囔囔的坐回桌案邊,繼續寫他的書冊。

蒼梧青野還真是什麽都會幹,雖然動靜有點兒吵,但一刻鐘的功夫,還真把窗戶修好了,窗戶重新關上,蒼梧青野就閑閑的倚在窗臺邊,安安靜靜的看著許拂衣。

他的目光太炙熱了,許拂衣一開始被盯的有些心神不寧,可後來就無心去在意了,蒼梧青野不會事事都聽自己的,即便自己說再多遍讓他滾回自己屋去,都毫無用處。

倆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一個規規矩矩,一個滿身邪氣,他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和諧共處的人,偏偏這天差地別的氣質裏,帶著點兒因緣際會的痕跡,於是緣分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瘋長,直到將兩人變成命中註定。

“許拂衣。”

“閉嘴。”許拂衣壓根兒不想聽他說什麽。

蒼梧青野已經沒多少耐性了:“你喜歡我。”

許拂衣剛靜下來的心思,因為這句話又變得亂糟糟。

“本來我是想等你自己想通的,但現在看來,早著呢,而且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指望我一直裝成正人君子不越雷池,實在不可能。”

許拂衣:“你到底想說什麽?”

蒼梧青野倚靠在窗邊,他兩臂抱在胸前,一條腿曲起,腳跟抵著墻面,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你摸著自己的胸口,好好問問自己,若是真的不喜歡我,就鄭重的與我再說一次,只要你說過了,今晚以後我就再也不招惹你了,從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想離開,我給你銀兩,如何?”

許拂衣的手冷不丁的抖了一下,他轉頭看向蒼梧青野:“你說真的?”

“嗯,”蒼梧青野從沒這麽嚴肅過:“真的。但前提是你不能騙我,也不能騙你自己。”

許拂衣放下筆定了定神,正要認認真真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蒼梧青野卻向他走過來,將許拂衣拽起帶了出去。

許拂衣莫名其妙:“去哪兒?”

“大堂。”蒼梧青野頭也不回的說。

“為什麽要去大堂?”

蒼梧青野說的好聽:“我怕你真的說不喜歡我,可我還是忍不住賴在你房間,但是去了大堂,你就可以扔下我自己回房了。”

這理由……聽起來怪怪的,但許拂衣一時間又找不出怪在哪兒,只好任由他拉著自己去大堂。

大堂內沒有人,這個時辰了,大家忙了一天,都準備歇下了,所以都在自己屋裏。

兩人去了大堂,蒼梧青野一屁股坐在長凳上,還擡起一只腳踩在上面,流裏流氣的說:“說吧,到底喜不喜歡我?”

許拂衣見他這幅粗魯樣子就皺了皺眉:“不喜歡。”

“摸著良心說,真的不喜歡?”

許拂衣擡起一只手放在胸口處:“不喜歡!”

蒼梧青野很爽快的說:“好。你回房吧。”

許拂衣半信半疑:“就這麽簡單?”他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見蒼梧青野好像真的不打算糾纏了,便要轉身上樓。

結果腳才邁出去兩三步,就聽身後人忽然大喊道:“薛離恨!許拂衣不喜歡我了!賀瑯雪!許拂衣不喜歡我了!你們聽見了沒有!”

許拂衣嚇得心驚肉跳,趕緊跑回去堵住蒼梧青野的嘴:“你喊什麽!”

蒼梧青野掐住他的手腕,拿開:“我在說你不喜歡我了啊。”

許拂衣惡狠狠的說:“什麽叫我不喜歡你了!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行,我跟他們解釋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許拂衣頭上的青筋都綻起來了:“你這不是欲蓋彌彰麽!”

蒼梧青野:“哪有,我這是在幫你撇清和我的關系,你回房睡覺吧,不用管了。”然後轉頭就喊:“薛離恨!賀瑯……唔……”興許是他二人已經各自休息了,或者是沒聽見,總之大堂沒來人。

“跟我回房!”許拂衣捂住他的嘴,恨聲道:“不許再喊了!”

蒼梧青野又攥緊他的手然後拿開,壞笑著問:“不太合適吧?”

許拂衣氣的閉了閉眼:“少廢話,回房。”

他說完這幾個字轉身就走,蒼梧青野面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隨即跟上。

兩人剛回了房間,蒼梧青野就把許拂衣拽在身前,貼在他身後問:“許拂衣,你還說你不喜歡我?”

“你少跟我耍流氓!”許拂衣擡肘就去擊他,蒼梧青野硬生生受了他這一下不輕不重的擊搗,緊跟著悶哼了一聲,下頜擱在許拂衣的肩膀上低笑:“就說你是貓脾氣,承認自己喜歡我能怎麽了。”

蒼梧青野濕熱的氣息吹拂在自己耳邊,然此時許拂衣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可能在這兒待一輩子,無論如何,他都是要回去的。

假設自己真的與蒼梧青野在一起了,那等自己尋到穿越回21世紀的辦法之後,蒼梧青野怎麽辦?

要扔下他不管麽?還是說他把也帶回去?第二個想法根本不可能,因為歷史已經註定了,蒼梧青野早晚會坐上皇位,然後開啟他追配唐虞的偉大功業。

所以許拂衣不能輕易回應他的心意。可若說不喜歡……許拂衣在心裏回想下午的時候,蒼梧青野問自己的那個問題,如果是別人整天賴在自己身旁,如果是別人屢次冒犯,自己會這樣一次次的與對方容忍糾纏麽?

答案是不可能。

因此真相到底如何,許拂衣心裏其實有定論,即便那不是喜歡,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會因為蒼梧青野的某些舉動變得心跳加快,難說不是喜歡的苗頭在滋長。

許拂衣沈默著,沒說話。

“許拂衣,許拂衣?”蒼梧青野見他沒動靜了,就歪著腦袋看他:“想什麽呢?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看清自己的心意有這麽難麽?”

“不是。”許拂衣不知該怎麽解釋。

“不是什麽?不是不喜歡我?”蒼梧青野從來沒對誰有過這麽大的耐性:“你就不能把話說明白了?”

許拂衣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先松開我?”

蒼梧青野站在他身後攬著他的腰,下巴擱在許拂衣的肩膀上:“不松。”

許拂衣心緒有些煩亂,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能喜歡你。”

蒼梧青野還當他要說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兒呢,結果是這麽句話,把他給聽笑了:“噢?理由呢?說來聽聽。”

“我是……我是寧國人,你是宸國人,我們本來就是敵對的兩方,而且你是皇子,如果被蒼梧青澗知道你與男人廝混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了?就這樣?”

“這兩點還不夠麽?”許拂衣一偏頭,嘴唇差點兒碰到蒼梧青野的臉,便又轉回去。

蒼梧青野毫不在意:“如果你擔心的是這兩個問題,那很好解決,等回朝後我養精蓄銳,好好操練將士,有朝一日再次帶兵討伐寧國,直到寧國變成我宸國羈縻,我們就算是一國人了。”

許拂衣不可置信的轉頭:“你說什麽?”

“沒說完呢,第二,至於蒼梧青澗麽,我先一步讓他死就行了。”蒼梧青野一臉認真的看著許拂衣:“如何,問題都解決了,是不是可以承認喜歡我了?”

許拂衣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你所謂的喜歡我,就是要為了我發動戰爭,讓普通百姓遭受兵燹之災?”

蒼梧青野不至於荒唐到這個地步,但他很樂意逗逗許拂衣:“分明是你在忌憚咱們的身份之別,我是為了讓你安心才想了這個法子,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咱們兩個的未來做打算,你反倒怨我。”

“蒼梧青野!”許拂衣狠狠的推開他:“你是不是有病!”

“你說是就是,”蒼梧青野笑的一臉無賴:“還有顧慮麽?有就說,我都有辦法解決。”

“你……你……”許拂衣氣的話都說不上來了,蒼梧青野卻道:“不吞並寧國也可以,只要你不拿這一點當幌子拒絕我,我就打消這個念頭。”

許拂衣大罵:“做你的夢去吧!”

蒼梧青野樂了:“好兇啊許拂衣。再兇一個?”

許拂衣氣的滿屋子亂轉,最後逼急了抄起桌案上的書冊就向他砸了過去。蒼梧青野不躲不閃,正正當當的被那本冊子砸中了鼻梁,其實沒有多大的勁兒,但他就是喜歡裝,悶哼了一聲就捂著鼻子彎下了腰。

許拂衣一下子就看穿他的把戲:“少裝!那冊子才多厚!”

蒼梧青野的語氣像是真的很疼一樣:“我鼻梁以前斷過。”

許拂衣一聽這話嚇壞了:“那你怎麽不躲?”他走上前去:“讓我看看。”

蒼梧青野吸了吸鼻子:“沒什麽大礙,過一會兒就好了。”

欲迎還拒!許拂衣冷哼:“是麽?那你忍著吧。”

許拂衣的話一說完,蒼梧青野就猛的伸手將他重新拽回懷裏並且抵在墻上:“這都不心疼我?”

許拂衣看著他,氣哼哼的說:“你分明沒事!”

蒼梧青野裝無辜:“可是你先用冊子扔我的,還不許我疼兩聲了?”

“現在不疼了是吧?不疼了就滾出去!”許拂衣說完這話掙紮了兩下,奈何力氣實在不敵對方。

蒼梧青野啞聲道:“別動。折騰了一晚上,你不累麽?說一句喜歡我,我就不犯渾了。”

“不說。”

蒼梧青野哄他:“說說唄。”

許拂衣沒了耐性:“不說!你煩不煩!”

“你分明喜歡我還不承認,許拂衣,你那豁出去的膽子呢?”

“我不喜歡你!”

蒼梧青野慢慢誘導:“你不承認!”

許拂衣煩的不得了:“我承認什麽!”

蒼梧青野正話反說:“承認你不喜歡我!”

許拂衣:“我本來就不喜歡你!”

“那你為何不敢承認?”

許拂衣的腦子已經亂了:“我不喜歡你我承認什麽!”

蒼梧青野的思緒很冷靜:“不敢承認你不喜歡我!”

“我承認了啊!”

蒼梧青野循循善誘:“你承認什麽了?”

“承認我不喜歡你!”

蒼梧青野一句接著一句,根本不給他思考反應的時間:“不對,方才不是這麽說的。”

然後許拂衣就跟著道:“我承認我不喜歡你!”

蒼梧青野步步緊逼:“不喜歡我不需要承認,只有喜歡才需要承認。”

許拂衣急了:“那你到底要我承認什麽!”

蒼梧青野迅速吐出一句:“承認喜歡我。”

許拂衣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對啊我承認我喜歡你!”

“好,我聽到了!”蒼梧青野說完,就低頭吻住了許拂衣,許拂衣的腦子已經完全亂了,他迷迷糊糊的想不起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只知道自己被吻的暈頭轉向,蒼梧青野的侵略性很強,終於哄的懷裏人說出那句自己期盼已久的話,他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證明自己有多喜歡對方。

許拂衣一開始還掙紮,但蒼梧青野的力氣實在太大,慢慢的許拂衣也就懶得反抗了,暈暈乎乎的任由他親,只是時不時的有些喘不上來氣,許拂衣拽了拽蒼梧青野的袖子,十分費力的擠出幾個字:“行了……行……”

蒼梧青野察覺出他有些癱軟,便暫停侵略,低頭癡笑著看著許拂衣:“許拂衣,再說一遍。”

許拂衣沒脾氣了:“說什麽啊。”

“說你喜歡我。”

“假的你也愛聽?”

蒼梧青野毫不在意:“沒事,說著說著就成真的了,快說。”

許拂衣實在是……

“好,喜歡,我喜歡你。”眼看著蒼梧青野又要犯渾,許拂衣趕緊擡手擋住他:“哎你別折騰我了!我有些累!”

“行啊,”蒼梧青野露出點兒隱隱興奮的神情:“那就睡覺吧。”

許拂衣聽見他的語氣忽然有些警惕:“你這是什麽反應?”

蒼梧青野牽著他走到床邊:“這不是心疼你麽,快睡吧。”

許拂衣隱隱約約覺得他有些不懷好意,於是強打起精神:“那你呢?”

蒼梧青野一屁股坐在床尾,抱起雙臂:“我守著你。”

許拂衣一臉的狐疑:“你不打地鋪了?”

蒼梧青野故意逗他:“嗯,打,等你睡著了再說。”

這話一說出來,許拂衣哪還敢睡啊,二人一個閑適自如的靠在床尾,一個身體緊繃的坐在床頭,有點兒像狩獵者和獵物的對峙。

許拂衣是真的困了,但蒼梧青野非要熬鷹,他也只能硬撐,一刻鐘過去了,兩人大眼瞪小眼,許拂衣還綽綽有餘,可兩刻鐘之後,他眼皮就越發的沈了。

蒼梧青野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實在覺得好笑:“許拂衣,快睡吧,我什麽性子,你還信不過麽?”

許拂衣原本就快要打架的眼皮,在聽到他這句話之後,重新支撐起來:“還能再忍一忍。”

“好好好,”蒼梧青野耐人尋味的看著他:“那就看誰先熬不住。”

又過去一刻鐘,許拂衣腦袋已經有些晃了,蒼梧青野看著他時不時地一低頭再擡起來,覺得他下一瞬就可能翻過去或者一頭栽在床上。

蒼梧青野忍著笑問:“許拂衣,還能忍麽?”

許拂衣昏昏沈沈,一句話聽一半漏一半:“忍……什麽?”

蒼梧青野嘆了口氣:“快睡吧,防我跟防賊一樣,有點兒手段全用到我身上來了。”

許拂衣的頭原本都快垂到胸口了,結果迷迷糊糊的聽見蒼梧青野催自己趕緊睡,猛的一擡頭,“咚”的一聲撞到了後面的墻上。

“唔……”許拂衣疼的抱住腦袋,蒼梧青野悶笑著靠近了把他攬進懷裏:“松手,我瞧瞧。”

許拂衣昏昏沈沈的趴在他肩膀上,蒼梧青野給他揉著後腦,低聲問:“你到底是怕我還是嫌我?”

許拂衣沒說話,他太困太困了。

“我有那麽招人厭麽?”蒼梧青野見他困的睜不開眼了,說話的聲音就放輕了許多:“你啊,真是嘴硬心狠,喜歡我一下你又不吃虧。”

懷中人的呼吸聲漸漸平穩,蒼梧青野自說自話,卻沒聽見許拂衣回懟,便偏了偏頭:“許拂衣,許拂衣?真睡著了?”

許拂衣枕在他肩窩上,沒應聲。

蒼梧青野嘟囔了一句:“沒心沒肺的東西。”隨後輕輕將人放平,自己摟著他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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