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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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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次日。

蒼梧青野醒的很早,他一醒,就掀開帳幔去喊許拂衣。

“許拂衣,醒了,起來幹活兒了。”

雖說穿越到這兒已經有段時日了,但是許拂衣的生物鐘並沒有隨之改變,他壓根兒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的問:“幾點了……”

幾點了?這又是誰?蒼梧青野聽的心生暗火:許拂衣到底瞞著自己有多少相好!一天換一個的喊!快趕得上父皇的後宮了!

“快起來!幹活!”

許拂衣硬生生被他拽起來,困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哎你幹什麽……”

“幹什麽!今天有一大堆的事兒等著忙活,哪能一直偷懶!趕緊起。”蒼梧青野心道還是別問他了,省的一大早就開始吵。

窩囊氣而已,忍忍算了。反正現在許拂衣身邊的人是自己。

許拂衣慢吞吞的下床,問:“什麽時辰了?”

“卯時。”

卯時?許拂衣腦子轉的有點兒慢:靠……才五點多啊……算了,他說的也對,現在不是睡懶覺的時候,許拂衣晃晃悠悠的走到臉盆邊,掬起一捧水就潑在臉上,水很涼,刺激的他清醒了大半。

“今日有什麽事要做?”

蒼梧青野:“救災的事兒忙活的差不多了,只要鄉親們按照現在的秩序繼續下去,情況就會一天天的好起來,今日咱們再幫一天的忙,明日就離開千桃縣,讓押送糧草的人趕緊過來。”

許拂衣想了想,覺得不太妥當:“可萬一咱們前腳走,縣令後腳又克扣百姓的糧食怎麽辦?他們才剛吃飽肚子沒多久。”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蒼梧青野問:“那你有什麽法子麽?咱們若是一直不離開,賑災糧就一直不會送來。”

“要不,讓應梵山或者縣令給運送賑災糧的人傳個信兒,謊稱咱們已經離開千桃縣,讓他們趕緊趕路?”

蒼梧青野哼笑一聲:“我讓那縣令寫一份指認蒼梧青澗的認罪書,他到現在還磨蹭,至於應梵山,更是蒼梧青澗的心腹,你覺得他二人會聽我的?”

許拂衣眨了眨眼:“或許應梵山肯聽我的。”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蒼梧青野抱著雙臂,吐出一口濁氣:“許拂衣,大清早的,你這是給誰找不痛快呢?”

許拂衣把毛巾搭回衣桁上:“人呢,不能只愛聽好聽的話,忠言逆耳懂不懂?你要實在覺得我給你找不痛快,別賴在這兒啊。”

蒼梧青野知道他這是故意刺激自己呢,嗤笑一聲反擊回去:“醒了就別做夢了,走,下去吃飯。”

許拂衣撇了撇嘴:“臉皮可真夠厚的。”

“我花錢租下了這棟客棧,我想住哪兒就住哪兒,”許拂衣想繞過他出去,蒼梧青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將人攬進臂彎裏:“如果哪一日你肯花錢養我了,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許拂衣知道掙紮沒有用,遂懶得動了,只擡眼問他:“我讓你把應梵山收進來給我做個填房你也樂意?”

蒼梧青野沒想到他來這麽一句話:“你……”不行,忍住,要忍住,昨天剛說了自己要改改這臭脾氣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和緩:“活的不行,死的可以。”

許拂衣惡寒:“你還有這等癖好?”

蒼梧青野收緊了臂彎:“誰讓你三句話裏有兩句話都夾槍帶棒的。你這脾氣跟你這名兒一點也不相稱!”

“你別……”許拂衣推他:“憋得慌!你要是一身勁兒沒處用就去拉磨!別用在我身上!”

“那你好好跟我說話。”蒼梧青野發現他雖然軟硬不吃,但架不住自己這身牛勁兒。

許拂衣嘆了口氣:“蒼梧青野,你以前有過喜歡的人沒有?”

蒼梧青野實話實說:“沒有,對付蒼梧青澗就夠讓我費心了,我哪有那麽多閑功夫。”

“好,那我告訴你,你對喜歡的人,不能這麽野蠻粗魯,並不討人喜歡。”

蒼梧青野笑了:“你少哄我,我就算不野蠻不粗魯,你也不會立馬就喜歡上我。”

許拂衣噎聲。少傾後,他開口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紈絝子弟一樣,有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成麽?”

蒼梧青野想了想,隨後很痛快的答應了:“行。”說完還真的張開雙臂,把許拂衣放開了。

這人的脾氣陰晴不定的,許拂衣摸不準他又憋了什麽壞主意,趕緊要出門去,蒼梧青野轉身站在原地沒動,許拂衣的手剛碰到門,就聽身後人喊了一聲:“欸,等會兒?”

許拂衣驚疑不定的回頭:“怎麽了?”

蒼梧青野一本正經的說:“你嘴唇還腫著。”

許拂衣嚇了一跳,擡手就去摸:“真的假的……”

可他並未覺得自己嘴唇腫,本想去鏡子前看看,蒼梧青野卻大步走過去把人箍在懷裏狠狠親吻。

許拂衣意識到自己上當,羞憤的去捶打他,蒼梧青野任由他那貓爪子使勁兒撓,非等自己親夠了才肯放開。

蒼梧青野舔了舔下唇,看著許拂衣低笑:“許拂衣,指望我乖乖聽話,下輩子吧。”他伸手按在許拂衣的唇上:“這會兒是真的腫了。”

“你……”許拂衣氣的擡起腳就狠狠一跺,蒼梧青野疼的悶聲一聲,但是沒躲,伏在許拂衣的肩膀上就“嘶”的喘氣,還抱怨:“咱倆到底是誰手腳不老實啊……”

許拂衣已經氣不動了,任由他把自己當成拐杖:“還吃不吃飯了?”

“我疼的直不起腰,你倒是惦記著吃飯。”

“少矯情,”許拂衣面無表情的譏諷:“帶兵打仗的人,被踩了一腳就哼哼唧唧的,演給誰看呢。”

蒼梧青野站直了,看著他耐人尋味的笑:“許拂衣,你這心是石頭做的麽?”

許拂衣拂開他的胳膊,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鋼鐵洪流做的。”

許拂衣下樓後,看見了大堂裏吃飯的應梵山,賀瑯雪和薛離恨應當還沒起身,許拂衣走到他對面坐下,隨口搭了句話:“起的這麽早啊。”

“嗯,習慣了。”應梵山的語調很平。

習慣了?應梵山與自己同為現代人,居然習慣五點多就醒?這讓許拂衣有點兒佩服。

早上吃的還是糙米粥和幹糧,許拂衣一邊吃一邊同他說道:“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應梵山:“嗯,你說。”

說實話,許拂衣現在都有點兒懷疑,應梵山先前對自己的那個態度到底是不是演出來的了。這陣子看他冷靜到邪門兒的狀態,壓根不像是有分毫喜歡自己的樣子。

這樣最好,不摻雜任何感情更好在一起謀事。

“就是……”許拂衣剛要說,蒼梧青野走過來了,看他腿腳靈便的模樣,看來是沒什麽事兒了,蒼梧青野大大咧咧的坐到許拂衣身旁,也不說話,但他身上的那股子威壓實在讓人沒法忽略。

許拂衣才不管他什麽臭脾氣,繼續說道:“朝廷的賑災糧已經撥下來了,此事你知道吧?”

應梵山:“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賑災糧被藏到哪兒去了?”

應梵山:“不知道。”

許拂衣楞了一下:“你不知道?”

“嗯,蒼梧青澗並不會將所有事都告訴我。”

蒼梧青野笑了笑,對許拂衣道:“聽見了?指望他不如指望我。”

許拂衣無奈,應梵山屬於蒼梧青澗的陣營,他不願幫自己和蒼梧青野也是情有可原,因此許拂衣沒再強求:“是麽,那我幫不上忙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但我可以幫你們。”應梵山卻突然開口。

蒼梧青野和許拂衣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應梵山解釋:“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麽,但朝廷撥出賑災糧已經有段日子了,若是再不運到災區,怕是會腐壞,因此不管你們有什麽法子,我都可以幫忙配合。”

蒼梧青野嗤笑:“我憑什麽信你。”

許拂衣卻說:“我信他。”

蒼梧青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轉頭看著許拂衣:“你信他?你難道忘了他是蒼梧青澗的幕僚?”

“那又如何,這幾日賑災他也出了不少力氣,這些總不能是假的吧。”

蒼梧青野心火陡生,盡量克制著脾氣問:“你是見他真的心系百姓所以肯信任他,還是餘情未了才信任他?”

這話問的許拂衣一下子沒了胃口,勉強咬了一口幹糧咽下去,起身:“我吃飽了,應先生慢用。”

應梵山:“好。”

許拂衣說完就起身出去,蒼梧青野憋著一肚子火氣,想去追,卻又實在生氣。

應梵山卻說話了:“你若是真的喜歡他,就不要不信任他,許拂衣很好。”

蒼梧青野的臉色變得陰狠:“你少摻和我二人之間的事。”

“但是你惹他生氣了,”應梵山淡淡的說:“後悔的只會是你自己。”

“若不是現在人手緊缺,我不會留你性命,”蒼梧青野用警告的口吻說道:“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應梵山已經懶得罵他了,輕輕嘆了口氣,自己吃自己的。

薛離恨和賀瑯雪恰好一塊兒走進來,賀瑯雪“咦?”了一聲:“許拂衣呢?他沒起麽?”

蒼梧青野皺了皺眉:“你二人方才進來,沒瞧見他?”

薛離恨和賀瑯雪搖搖頭:“沒有。”

蒼梧青野的臉色越發難看:“不必管他,吃完了抓緊去幹活。”反正人又走不遠。晚上哄了早上哄,連吃個飯都不安生!蒼梧青野嚼的很用力,也不知跟誰較勁呢。

許拂衣離開客棧就去了街上。街道的兩旁三三兩兩的聚集著幾個流民,有些人衣服上的補丁都不知道縫縫補補多少次了,看的人心裏不是個滋味兒。

許拂衣生氣走出來,本想去粥棚幹活兒,但轉過一條街,見不遠處有個人影急匆匆的走過,許拂衣沒瞧見那人的正臉,不過對方身形卻有些熟悉,最主要的是,相比起街邊的難民,他穿得那身衣服實在太不普通了,連蒼梧青野穿的都是粗布麻衣,可那人一看就是一身的好料子!

這人在千桃縣必定非富即貴,大早上行跡匆匆的,看上去又實在可疑,許拂衣便沒忍住追上前去。

只不過那人在巷子裏三拐兩拐之後,身影消失不見了,許拂衣隔得遠不知他藏哪兒去了,但見周遭都是屋舍,心中不由得更加納悶兒:難道那人是回家去了?

大清早急匆匆的回家?怎麽想都不太對勁兒,許拂衣離開後便拐彎抹角的找人打聽,他瞧見一個約莫有五六十歲的老者,狀似好心的上前問道:“老鄉,怎麽還不去粥棚?去晚了只怕不剩什麽了。”

“噢,這就去,這就去。”這老鄉拄著拐杖,走的有些慢,許拂衣便上前攙他:“要不您在這兒等等,我去給您捎帶一份?”

“呦,這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煩你了。”老鄉婉拒了,堅持自己過去。

許拂衣笑了笑:“粥棚確實有些遠,應當在這兒也搭建一個的,如此一來你們也方便。”

老鄉“呵呵”笑了幾聲:“搭不得,搭不得啊。”

許拂衣心思一動:“為何?我看這附近也有難民。”

“這你就不知道了,千桃縣那些高門大戶,基本都住在這兒,他們能容我們在這路上躺躺歇歇已經不錯了,若是再搭個粥棚,人家要嫌晦氣的。”

高門大戶?許拂衣順著這話就往下說:“論起這千桃縣的高門大戶,我只認識縣令。”

“哦對、對,”老鄉笑呵呵的說:“縣令也住在這附近。”

他這麽一說,許拂衣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方才那個背影,看上去確實像縣令的身形!

他大早上的才回家?難不成昨晚在衙門值守?

不對……那急匆匆的身形,全然不像是下值後回家的樣子,昨晚這千桃縣一定有什麽事發生了,所以才讓縣令有些不安。

可許拂衣不敢貿然去打聽,萬一走漏風聲打草驚蛇可就不好了,因此他把老鄉送到粥棚之後,想了想,直接去找應梵山了。

應梵山在城東的粥棚,他去了之後將人拽到隱蔽處,問:“你記不記得歷史上的軍糧案是如何處置的?”

應梵山搖頭:“不知道,我在21世紀的工作雖然能接觸到文物,但不會像你一樣翻看大量的史料,所以我也不清楚未來的走向。”

許拂衣很無語很無語:“那此地縣令既然是蒼梧青澗的人,你對他了解多少?”

應梵山有些慚愧:“並不了解。”

許拂衣煩躁的嘆了口氣,恨聲道:“那你找到回去的法子了沒有?”

應梵山表情有些黯然:“沒有。”

許拂衣簡直想罵人:“……好,你忙吧。”

他剛轉身想走,應梵山卻忽然把他喊住了:“拂衣。”

許拂衣轉身、挑眉:“咱倆的關系何時變得這麽親切了?”

“我……”應梵山知道他看見自己就不舒坦,但還是想說一句:“蒼梧青野他……確實喜歡你。”

許拂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眼底全是荒唐:“你是不是瘋了?”

先前他表現出一副喜歡自己的模樣,現在又說蒼梧青野確實喜歡自己,這讓人拿不準的態度,簡直比蒼梧青野還有病!許拂衣實在不知他到底怎麽想的。

“沒有,我就是……見你今早生氣了,所以想寬慰寬慰你。”

“你唯一寬慰我的方式,就是找到回去的辦法!否則不要在我面前故作深情,你自己不覺得可笑麽!”許拂衣嫌惡的撂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一大早的遇見這麽多煩心事兒,許拂衣心頭火大的很,他不想再去看蒼梧青野那張臭臉,去別的粥棚又怕蒼梧青野去尋自己,幹脆和附近的百姓一起,上山劈柴了。

粥棚熬粥用的柴火,就是千桃縣的百姓一捆一捆背回去的。

蒼梧青野到了粥棚,發現許拂衣沒在這兒,心裏的火氣更是越來越旺。

他今日的臉色不太好看,有人瞧見了,就問:“呦,大個子,不高興啊?”

蒼梧青野勉強和緩了一下臉色:“沒事兒,大夥兒排好隊!領粥了!”

他身旁的鄉親問:“昨日與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夥子呢?長得怪好看的那個。”

“噢他……”蒼梧青野正為這事兒煩著呢:“他一會兒就來。”

“別看那個後生白白凈凈的,幹起活來倒是一點兒不含糊,”一旁的鄉親誇道:“當然了,你也不含糊,你倆都挺好。”

蒼梧青野心想:他打自己、捅自己、甚至氣自己的時候也不含糊。

憋著一肚子的氣忙活了一早上,眼看著就要到中午了,卻仍然不見許拂衣的身影,蒼梧青野一踢腳下的石墩子:“反了他了!”轉身就去其它的粥棚找人。

結果問遍了賀瑯雪、薛離恨還有應梵山,卻都說沒見到許拂衣,應梵山還冷嘲熱諷的刺激他一句:“早上把人惹生氣的時候不追出去,現在知道著急了,你不是活該是什麽!”

蒼梧青野現在沒有心情跟他鬥嘴,城內的幾個粥棚都不見許拂衣的身影,好好地一個大活人,跑哪兒去了!

蒼梧青野有些後悔,自己早上問那句話實在是氣昏頭了,明明前天晚上才問過許拂衣他喜不喜歡應梵山,人家說的明明白白,不喜歡,怎麽今早一沖動又說些氣他的話!

蒼梧青野來不及多思多想,逮著路人就問:“老鄉,您見沒見過一個這麽高,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子?”

老鄉搖搖頭:“沒有。”

蒼梧青野又問別人:“老鄉,您見沒見過一個這麽高,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子?”

“沒見過。”

一連問了幾個人,都回答沒見過,蒼梧青野心裏越來越急,吩咐了人去自己那個粥棚幫忙,然後自己在城裏尋人。

“許拂衣!許拂衣!”只可惜他轉了好幾條街巷,都沒找到人。

“草……跑哪兒去了,又沒兇他,怎麽就那麽大氣性,還他媽躲起來了!”蒼梧青野生怕他出什麽事兒,急的走路沒註意,險些撞著人。

“唉小夥子,急什麽呢!小心著點兒啊……”

蒼梧青野:“對不住,我找人呢。”

對方看他確實著急,問了句:“找什麽人啊?”

蒼梧青野比劃:“就是這麽高,這麽瘦,模樣很好看很面善的一個男子,穿著淺青色的衣服。”

對方有印象:“是不是前幾日在粥棚裏施粥的那個?”

蒼梧青野一激動:“對對!您見過他?”

“見過,上山了。”

蒼梧青野以為自己聽錯了:“上山了?!”上山做什麽?問了他一兩句話而已,難不成出家去了?

“啊,每日都有去山上砍柴的,”那鄉親伸手指了指:“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半個時辰吧,你就能找著上山的路了。”

“多謝您!”蒼梧青野沒耽擱,找了匹馬,還沒忘帶著點兒幹糧,騎著馬就去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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