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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心漢和新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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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心漢和新相好

蒼梧青野正在屋裏吃早飯,裏頭還有薛離恨守著,就聽“嘭”的一聲踹門,賀瑯雪沖了進來,氣勢洶洶的大喊:“太過分了!怎麽能這麽對人家許拂衣呢!”

蒼梧青野一擡眼,毫無波瀾的開口:“他又與你胡說些什麽了?”

賀瑯雪一屁股坐下,一臉的不爽之色:“人家一個寧國人,跟著相好的來到咱們宸國,犧牲已經夠大了,可你呢,你是怎麽對他的?”

蒼梧青野無奈:“誰說……”

賀瑯雪氣的頭昏,擡手制止他:“你先別說話!”

她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借此平息怒意:“把人家關在軍營裏,白天不去看他,偏要晚上鬼鬼祟祟的溜進人家屋裏,這是正人君子能幹出來的事兒麽?分明就是心存不軌!”

薛離恨垂著頭,一言不發。主要是他也不敢貿然議論他們殿下和許拂衣之間的那點兒事兒。

見他不說話,賀瑯雪更來氣了:“人家背井離鄉追隨你而來,你卻嫌人家白吃白喝,既然花不起這點兒銀子,當初為何要將人家帶來呢?”

蒼梧青野替自己辯解:“此事是有原因的,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況且是他自己跑去晴山見的,旁人又沒逼他。”

賀瑯雪一拍桌子,沒好氣的反問:“好,即便我不知道內情,那說人家故意等著被占便宜總是真的了吧!這叫人話麽!人家在晴山見端茶倒水做粗活,怎麽偏被你們惡意揣度成這樣!”

這話確實是蒼梧青野親口說的,因此他沈默著沒解釋。

“你瞧瞧!你們殿下都看不下去了!”賀瑯雪痛心疾首的看著薛離恨,質問道:“薛離恨啊薛離恨,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薛離恨懵了,表情瞬間變得空白:“啊?什……麽?”

蒼梧青野也懵了。

“還裝!”賀瑯雪指著她就開始罵:“人家許拂衣滿心滿眼都是你,你倒好!負心漢一個!你在這客棧裏住的倒是舒坦,人家晚上還得去擠那大通鋪呢!”

“不不不你等等……”薛離恨趕緊打斷她的話,又忐忑的看了一眼蒼梧青野:“你說他滿心滿眼都是誰?”

“你啊!他親口告訴我的!”賀瑯雪道:“不是你還能是誰!”她一轉頭,又問蒼梧青野:“難不成還能是你!我看他那一刀捅你捅的挺痛快的啊!”

賀瑯雪就是蒼梧青野一行人遭遇第二次行刺時候的那個女刺客。

蒼梧青野氣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一邊向別人抱怨自己的所作所為,一邊又說薛離恨是他相好的,感情他說看上薛離恨了是真的!

蒼梧青野便看向薛離恨,冷笑一聲:“看不出來啊,負心漢。”

“你聽聽!”賀瑯雪又將矛頭對準薛離恨:“別敢做不敢當啊!”

“不是!”薛離恨冤枉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我不是他相好的!”

“那誰是?”蒼梧青野冷不丁的問了這麽一句。

“我……”薛離恨從沒遇到過這麽離譜的事兒!他很想說那些負心漢的行為都是你幹的!

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覺湊在人家床邊嚇唬他,還把人家的床榻弄塌了!

是你嫌人家白吃白住!

你是跑到晴山見說難聽的話諷刺人家!

是你是你都是你!與我一丁點兒幹系也沒有!我甚至還曾借錢給他!

可看蒼梧青野這架勢,明顯就是不想承認此事,薛離恨只好一咬牙舉起手發誓:“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做下那些混賬事,讓我現在、立刻,天打雷劈!”

說完他直勾勾的看著賀瑯雪,房間裏沈默了半晌,安靜出了一種太平祥和的盛世之感。

賀瑯雪狐疑:“那……是他騙我?”

蒼梧青野喜怒不辨的開口:“此人一向滿口胡言,他的話你不必聽信。”

“真的?那……”賀瑯雪的目光在二人臉上來回瞟:“……他故意去晴山見讓別人占便宜,這混賬話是誰說的?”

薛離恨舉著手高聲哭喊:“天打雷劈!”

賀瑯雪盯住了蒼梧青野:“不會……是你吧?”

“不是。”蒼梧青野否認的很迅速。

賀瑯雪聰明的很:“那你也發個誓,不必說天打雷劈這麽毒的話,就說假如你撒謊了,就讓許拂衣從這個世界消失。”

蒼梧青野故作不忍:“說什麽呢,這可是一條性命,我於心不忍。”

賀瑯雪立即反駁:“那你帶兵打仗的時候怎麽就忍了?”

蒼梧青野吃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放:“你今早來就是為了數落我二人的?我讓你去晴山見,是要你盯著許拂衣!不是來挑我的錯!”

“我沒挑你的錯啊,”賀瑯雪看著蒼梧青野,卻伸手一指薛離恨:“我這不是在挑他的錯麽?你急什麽?”

“我……”蒼梧青野徹底沒話了,半晌後才說:“好好好,這樣,吃完飯,薛離恨你就去把許拂衣帶回來。”

薛離恨:“我去?”

蒼梧青野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難不成我去?”我昨日又不是沒去過!這不是沒成麽!

薛離恨“噢”了一聲,不情願的答應:“好。”

賀瑯雪瞧出不對勁來,“嘶”了一聲,問道:“你倆到底誰是他相好的啊?”

蒼梧青野很無奈又很認真的說:“沒有人是他相好的,他的話不能信。”

“既然他滿嘴謊話,你們把他扔在晴山見就是啊,何必要接回來呢?”

出言聲討的也是她,不聞不問的也是她!蒼梧青野頭疼的說:“不是你看不下去麽!不是你替他打抱不平麽!”

賀瑯雪一聳肩:“噢好吧那我道歉是我不該偏聽偏信你不必管他了。”

又改了口風!蒼梧青野氣悶的不行,直接開口:“你們女人都這樣麽?”

賀瑯雪一眨眼:“你們男人都這樣麽?”

蒼梧青野:……

眼看著他二人之間的火藥味兒越來越重,薛離恨趕緊打岔:“啊哈哈……咱別鬥嘴,大家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有話好好說哈哈哈……話說起來,應梵山好像就快要趕到了……咱們是不是應當想法子應對了?”

蒼梧青野沒好氣的問他:“快到了?昨日你不是還說他距離此地尚有兩三日的路程麽?”

“噢,咱們的眼線回稟,說他昨晚披星戴月,一整夜都在趕路呢。”

賀瑯雪幸災樂禍的說:“呦,這是仇家還是親家啊?這麽急著來見你?”

是啊,應梵山何必這麽急著趕路呢?蒼梧青野一時想不明白,也懶得想:“管他呢,等著便是,現在心急的是蒼梧青澗,又不是我。”

“噢?是麽?”賀瑯雪看出一點兒門道:“你真的……八風不動麽?”

蒼梧青野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噢~好吧~”賀瑯雪做作的起身,又做作的開口:“那人家就等著看嘍~看許拂衣會不會跟你們回來噢~我先走了噢~”

蒼梧青野翻了個白眼,待賀瑯雪離開後,他心力憔悴的嘆了口氣:“瞧見沒有,這世上有部分人就是如此的不可理喻。”

薛離恨一臉認真的問:“殿下說的是誰?”

蒼梧青野氣得不輕,少傾後,忍無可忍的呵道:“滾吶!”

“欸,好。”薛離恨早就不想待了,聽他這麽說更是抓緊退了出去。

許拂衣今日沒閑著,晴山見開門迎客後,他就跟小廝一起跑堂。薛離恨真的來找他了,但許拂衣沒搭理他,偶爾說兩句話也就是:“起開,別礙事。”

薛離恨覺得自己可能沒法把人帶回去,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他們下榻的地方,對蒼梧青野說,許拂衣不肯跟他回來。

蒼梧青野心裏越發的憋悶:“不回來就讓他在那住著!擺起譜來沒個完了!”

薛離恨斟酌道:“那許拂衣他……”

蒼梧青野聽見這仨字兒就覺得煩躁:“許拂衣許拂衣許拂衣!你看上他了?”

薛離恨又伸出一只手以表忠心:“……天打雷劈……”

“滾滾滾滾滾!”蒼梧青野有點兒惱羞成怒:“閑著沒事兒幹就去盯著應梵山的動向,他都快到弘善縣了,糧草的事兒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查出來呢!”

“好,這就滾。”薛離恨很聽話,乖乖的就出去了。

只剩蒼梧青野一人在屋裏,不知跟誰慪氣。

要麽說人真的就得出去走走瞧瞧,許拂衣在晴山見忙活了大半日的功夫,還真給他尋到了一點兒關於糧草的線索。

他幫著上酒上菜的時候,聽到有個衙門裏的皂隸說道:“今年西南大旱,本以為糧食收成減少,連帶著周遭這幾個縣都要跟著餓肚子呢,沒想到朝廷裏撥下來的賑災糧倒是快,只隔了一個多月就送來了,這是好事兒,今年不會有那麽多流民難民了啊……”那皂隸一邊說著,一邊感慨起來。

許拂衣偶然聽見這句話,心思一動:賑災糧?

既然西南大旱,糧食本就歉收,可偏偏前不久又發兵攻打寧國陵邱,朝廷要準備一萬人的糧草,又何來那麽多存糧救濟災民?

許拂衣一想便想到了,所謂的賑災糧,應當就是被蒼梧青澗侵吞的那批糧草。

可……他侵吞的糧草,不轉賣變成現銀,卻要無償救濟災民,雖說這是件好事,但放在蒼梧青澗身上,就有些想不通啊。

繞這麽一個大圈子,他自己分文不取,卻做這種拆了東墻補西墻的事兒,是蒼梧青澗的性子麽?

不把這批糧草賣掉換成銀錢,難不成是怕被朝廷查出端倪?

可這麽一說的話就更不對勁了,各地府衙與朝廷的聯系更為直接,如今那批消失的糧草已經抵達各災區,等真正的賑災糧撥下來,各地方負責接洽此事的官員難道不會起疑麽?萬一有人順口說漏了嘴,那豈非蒼梧青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許拂衣想不通其中關竅,決定等那皂隸酩酊大醉的時候,找機會套一套他的話。

只不過還不等那人酩酊大醉,許拂衣倒是等來了另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客棧,薛離恨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後,急急忙忙去稟報蒼梧青野:“殿下,應梵山抵達弘善縣了。”

“嗯,”蒼梧青野還在這兒擺架子:“他若是要見我,就晾著他,我……”

還不等他說完呢,薛離恨直接把他的話給打斷了:“他去晴山見了!”

蒼梧青野手一抖,眼皮一跳:“你說什麽?”

薛離恨平覆了一下喘息,又說了一遍:“應梵山帶著人,去晴山見了!”

蒼梧青野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此時的憤怒!

好個應梵山,蒼梧青澗派他來保護自己回京,他倒是有出息,不先來拜見自己這個二皇子,反倒去逛青樓了!

“不對啊……他現在應當巴不得我趕緊回京才是,為何優哉游哉的去晴山見了?”蒼梧青野驀然想到一種可能,雖然很離譜,但他就是有種難以名狀的直覺——應梵山去晴山見,或許跟許拂衣有關系。

蒼梧青野登時冷靜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起身,寒凜凜的說:“走,去晴山見!”

晴山見。許拂衣剛送完酒水、從一個房間退出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許拂衣。”

許拂衣覺得這聲音有點兒耳熟,但想不起是誰,回頭一瞧,對方臉上帶著個面具,瞧不見樣貌。

許拂衣疑惑的皺了皺眉:“足下是?”

“舊相識。”來人沒自報姓名,倒是身手指了指身旁的房間:“隨我過來吧,我一一說給你聽。”

舊相識?這話朦朧兩可的,許拂衣站在原地沒動。萬一他認識原本的許拂衣怎麽辦,自己根本對其生平一無所知啊!

見許拂衣不動,對方就說:“別擔心,我可以開著房門,你若是覺得我意圖不軌,可以隨時離開。”

這話倒是有誠意,許拂衣想了想,覺得可行,便隨他走進去了,只不過進屋後就貼在門邊,再也不肯往裏多走一步。

那人沒多說什麽,徑自走到桌邊坐下,看了許拂衣良久,才問:“許久不見了,這些年,你過得好麽?”

許拂衣心下一慌:壞了!他真的認識這身子以前的正主!

對方似是瞧出他的慌亂,所以沒有催他開口,只是自顧自的說:“若是細數起來,我……三年半沒有這樣認認真真的瞧過你了。”

許拂衣不敢讓他繼續說下去,因為他說的越多,只會暴露自己知道的越少,遂道:“足下能不能把面具摘下來?只憑聲音,我聽不出你是誰。”

按說三年半不見,這要求應當不算過分,卻不料那人竟拒絕了:“不了,我……不方便。”

不方便?臉上有傷所以不便見人?許拂衣心裏這麽猜,面上就應了聲:“……噢。”

“你住在這兒麽?住了幾日了?”對方竟開始同他閑話家常起來。

許拂衣雖然覺得奇怪,但這種問題又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便道:“剛一日。”

“嗯,”那人沈默了一會兒,又問:“睡得慣麽?”

許拂衣在心裏道了聲不妙:這人看著與許拂衣的關系好像不普通,連睡得慣睡不慣這種小事兒都要關心,不會真是許拂衣以前的相好吧,他不敢往下猜,剛要應一句“還行”,卻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道強硬的聲音:“應先生怎麽關心起這等瑣事來了?”

蒼梧青野隨之走進來:“本王聽聞應先生抵達弘善縣,心裏還在感念皇兄對我這個弟弟的情分,誰承想應先生奉了我皇兄之令,不先去拜見本王,倒有心思來這兒閑逛,還打聽旁人睡不睡的慣!”

他轉頭,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許拂衣:“說,你睡得慣麽?”

這人好討嫌!許拂衣真的不想搭理他。但蒼梧青野的話卻讓他忍不住驚愕:應先生?應梵山?!

蒼梧青澗的那個幕僚?

這可實在有點兒荒唐了,許拂衣萬萬沒想到,這身子的正主,與應梵山是舊相識啊!

見他不開口,蒼梧青野煩躁的去拽他的胳膊:“問你話呢!在這兒住不住的慣!”

“關你何事!”許拂衣掙了掙,沒掙開,蒼梧青野便將這話又對應梵山說了一遍:“聽見了?關你何事!”

本以為應梵山該知道輕重,誰承想他聽到蒼梧青野這麽說,第一句話就是:“蒼梧青野,你別動手動腳的,放開他!”

蒼梧青野實在沒料到應梵山會是這個反應,忽而邪魅的笑了笑,饒有興致的問許拂衣:“你二人,關系很好?”

許拂衣不知他又是發的哪門子瘋,開口就刺激他:“是啊,他是我剛找的第八個相好!”

原以為說完這話之後,最先到來的是蒼梧青野暴跳如雷的火氣,卻不料比他反應更大的是應梵山,他好似十分激動、十分雀躍的看著許拂衣,歡欣不已的說:“真的!你肯原諒我了!”

呃……啊?這下子,許拂衣是真的楞住了……

不是……怎麽就原諒你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當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手腕上的力道卻變得越來越重,越來越強烈的痛意讓他不由得回神看向蒼梧青野,只見對方眼底有一絲猙獰,仿佛又不甘、又狠戾似的獰笑了一聲:“才兩天就找到新的相好了,還是蒼梧青澗的人,許拂衣,你有點兒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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