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怪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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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個“怪胎”小姐
七月底的倫敦陽光明媚到刺眼，透過濃郁翠綠的枝葉縫隙照在羅斯的臉上。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啤酒公園角落裏的長椅上發呆，看著公園的中央噴泉迸濺的水花，它們在陽光照射下閃出鉆石一般的光芒。
遠處有幾位年輕的女士帶著剛牙牙學語的孩子在噴泉旁邊的樹蔭下玩。
噴泉前是正在搭建的手腳架，等到了太陽完全落下去的時候，這裏會有一場露天音樂會，據說還會提供免費的冰鎮啤酒。
也正因為如此，約翰遜先生今天早晨讓幾個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們去公園碰碰運氣，上天保佑能有有錢人會看上她們去家裏幫忙，好叫他們能有更好的賺錢去處。
遠處的愛麗絲正在殷勤的給工作人員打下手，只盼望能得到一個端啤酒的機會。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到下巴上，炎熱的天氣讓愛麗絲本來就圓潤的臉蛋紅撲撲的，幾顆雀斑更加顯眼。
羅斯低頭發呆，她用鞋尖碾了幾下地上的石子。
感覺到有人走到她面前，羅斯擡起頭。
“我要去告訴艾琳娜小姐——”愛麗絲用一種尖細的聲音拉長著說，“你只會在這裏偷懶，連最小的貝琪都在工作。”
“別再白費力氣了，他們只是把你們當成了免費的勞動力，沒人會雇七八歲的小孩子幹活的。”羅斯說，“約翰遜先生只是叫我們來碰碰運氣，說不定我們都運氣不是那麽好——”
“別想再耍你的那些小把戲，羅斯！”愛麗絲氣急敗壞的說，她警惕的看著羅斯。
羅斯是救濟院裏數一數二的漂亮孩子，過去的七年裏有兩次被收養，但是最長的領養時間都沒有超過過兩年——因為只要是她待著的地方總是會控制不住的發生一些怪事兒！
愛麗絲她們背地裏都叫她“怪胎”，沒有哪個正常孩子會被連續退養兩次！現在孤兒院裏的孩子們都不跟她一起玩了。
羅斯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年了，根據艾琳娜小姐的記錄，過幾天的8月1日就是她的十一歲生日。
一開始還是嬰兒的她只能懵懂的感受著這個世界，耳邊盡是口音濃重的英語和小孩子們嘰哇亂叫的聲音；三歲的時候她就弄清了自己是重生回了二十世紀的英國，“弗蘭漢斯（frenshem）”——當地的人們都這麽成稱呼這個小鎮，小鎮南部種滿了高大的樺樹，北面是一大片荒地。
低矮的紅色圍墻和灰藍色的天空構成了羅斯這輩子童年的全部世界。
羅斯五歲那年，一對穿著體面的夫婦提出想要領養她，但是僅僅半年她就被送回了救濟院，理由是“這個孩子待著的地方都會發生怪事兒。”
七歲那年，一對慈祥的老夫婦來到救濟院把羅斯帶回家，結果兩年後他們堅稱羅斯能夠“和魔鬼溝通”，再次飛快地辦理了退養手續。
連續兩次被退養的經歷使得救濟院院長，約翰遜先生對她的態度變得十分惡劣。約翰遜先生是一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胖老頭，要知道他可是最受小孩子們的歡迎的了。
不管是面對院長先生的刁難還是同齡孩子們的排斥，羅斯總是顯得那麽無所謂——能夠再次看到這個世界鮮亮美好的太陽，能夠雙腳健康完好的站立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最大的幸運。
她只要能夠有份手藝或是文憑，幸運的話能夠在成年後找到一份相對體面的工作。
但是前提是，她能進入學校接受教育，並且能夠順利畢業。
在20世紀的英國，即使是貧民學校也需要由監護人繳納一筆不菲的看護費，即使政府有一部分補貼，但是這裏的小孩子們仍然需要每天白天出去工作，表現良好的孩子到了合適的歲數後，就可以由約翰遜先生擔任監護人替他們申請合適的學校。
不過一但被認定成問題孩子，則會被送往蘇格蘭南部的聖布魯斯教會學校，街上的老人每每提起那兒時總會用上‘受刑’、‘鎖鏈’一類的詞語，讓人很難產生好的聯想。
一部分孩子則是選擇提前出去賺錢——就像院裏的大姐姐瑪姬一樣——她已經十六歲了，如今正在給一家中產階級家庭當女仆。聽貝琪說，瑪姬現在最大的夢想是攢夠一筆錢之後，和一位工作體面的男士結婚。
羅斯不想進教會學校，這種地方聽起來像是會把不聽話的孩子吊起來抽鞭子的鬼地方。但是她更不想給人當女仆。
“總會有辦法的！
每天早晨睡醒剛睜開眼睛的時候會念叨一遍，坐在餐桌前看到盤子裏的黑乎乎的煮豆子時再念叨一遍，就像溺於苦難的人總在念叨著希望一樣。
時間就這麽一天接著一天的過去，羅斯的十一歲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如果在今年九月份之前不能攢到足夠的錢，得不到約翰遜先生的推薦，她將錯過進入學校讀書的機會，那麽等著她的要麽是被抽鞭子，要麽將是和瑪姬一樣成為女仆。
羅斯坐在長椅上，愛麗絲沒有在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後，就沖她翻了個白眼嘟囔著走了。
“馬上你就會知道了——”愛麗絲冷哼著說，“幹女仆可比這個累多了！”
羅斯抿了抿嘴唇，臉上面無表情，但一顆心已經隨著這句話沈到了谷底。
她心裏默默的想，“明天再去鎮子上找找活計——”
但鎮子上勞動力總是供大於求，哪還能輪得上一個還沒櫃臺高的小毛毛？
“或許我可以去試著討約翰遜先生的歡心。”羅斯抿著嘴想著。
可是羅斯一想到最受孩子們歡迎的約翰遜院長，就感到渾身不舒服，特別是每次他瞇著眼睛沖她笑的時候，都會讓她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
羅斯嘆了一口氣，從長椅上站起來，朝著愛麗絲走過去。她看到愛麗絲在感受到她的靠近後朝她瞪了一眼，隨後卻扭過頭去給她讓了一個位置。
“謝了。”羅斯用小手指碰了碰愛麗絲的，輕聲說。
愛麗絲的頭朝她的反方向用力的扭過去。
露天音樂會完全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薄霧籠罩住了路燈，稀薄的燈光無法照亮昏暗的馬路，愛麗絲領著膽小的貝琪走在羅斯的身後，幾個孩子一起往回趕。
等到幾個女孩子匆忙洗漱，吹滅了不停閃爍的蠟燭，躺在並不柔軟的床上時，羅斯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哪怕幾個孩子忙到了深夜，負責人也只是吝嗇的給了幾塊硬邦邦的面包作為報酬——她們連一個鋼镚都沒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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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倫敦陽光明媚到刺眼，透過濃郁翠綠的枝葉縫隙照在羅斯的臉上。
此時此刻她正坐在啤酒公園角落裏的長椅上發呆，看著公園的中央噴泉迸濺的水花，它們在陽光照射下閃出鉆石一般的光芒。
遠處有幾位年輕的女士帶著剛牙牙學語的孩子在噴泉旁邊的樹蔭下玩。
噴泉前是正在搭建的手腳架，等到了太陽完全落下去的時候，這裏會有一場露天音樂會，據說還會提供免費的冰鎮啤酒。
也正因為如此，約翰遜先生今天早晨讓幾個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們去公園碰碰運氣，上天保佑能有有錢人會看上她們去家裏幫忙，好叫他們能有更好的賺錢去處。
遠處的愛麗絲正在殷勤的給工作人員打下手，只盼望能得到一個端啤酒的機會。汗水順著她的鬢角流到下巴上，炎熱的天氣讓愛麗絲本來就圓潤的臉蛋紅撲撲的，幾顆雀斑更加顯眼。
羅斯低頭發呆，她用鞋尖碾了幾下地上的石子。
感覺到有人走到她面前，羅斯擡起頭。
“我要去告訴艾琳娜小姐——”愛麗絲用一種尖細的聲音拉長著說，“你只會在這裏偷懶，連最小的貝琪都在工作。”
“別再白費力氣了，他們只是把你們當成了免費的勞動力，沒人會雇七八歲的小孩子幹活的。”羅斯說，“約翰遜先生只是叫我們來碰碰運氣，說不定我們都運氣不是那麽好——”
“別想再耍你的那些小把戲，羅斯！”愛麗絲氣急敗壞的說，她警惕的看著羅斯。
羅斯是救濟院裏數一數二的漂亮孩子，過去的七年裏有兩次被收養，但是最長的領養時間都沒有超過過兩年——因為只要是她待著的地方總是會控制不住的發生一些怪事兒！
愛麗絲她們背地裏都叫她“怪胎”，沒有哪個正常孩子會被連續退養兩次！現在孤兒院裏的孩子們都不跟她一起玩了。
羅斯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年了，根據艾琳娜小姐的記錄，過幾天的8月1日就是她的十一歲生日。
一開始還是嬰兒的她只能懵懂的感受著這個世界，耳邊盡是口音濃重的英語和小孩子們嘰哇亂叫的聲音；三歲的時候她就弄清了自己是重生回了二十世紀的英國，“弗蘭漢斯（frenshem）”——當地的人們都這麽成稱呼這個小鎮，小鎮南部種滿了高大的樺樹，北面是一大片荒地。
低矮的紅色圍墻和灰藍色的天空構成了羅斯這輩子童年的全部世界。
羅斯五歲那年，一對穿著體面的夫婦提出想要領養她，但是僅僅半年她就被送回了救濟院，理由是“這個孩子待著的地方都會發生怪事兒。”
七歲那年，一對慈祥的老夫婦來到救濟院把羅斯帶回家，結果兩年後他們堅稱羅斯能夠“和魔鬼溝通”，再次飛快地辦理了退養手續。
連續兩次被退養的經歷使得救濟院院長，約翰遜先生對她的態度變得十分惡劣。約翰遜先生是一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胖老頭，要知道他可是最受小孩子們的歡迎的了。
不管是面對院長先生的刁難還是同齡孩子們的排斥，羅斯總是顯得那麽無所謂——能夠再次看到這個世界鮮亮美好的太陽，能夠雙腳健康完好的站立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最大的幸運。
她只要能夠有份手藝或是文憑，幸運的話能夠在成年後找到一份相對體面的工作。
但是前提是，她能進入學校接受教育，並且能夠順利畢業。
在20世紀的英國，即使是貧民學校也需要由監護人繳納一筆不菲的看護費，即使政府有一部分補貼，但是這裏的小孩子們仍然需要每天白天出去工作，表現良好的孩子到了合適的歲數後，就可以由約翰遜先生擔任監護人替他們申請合適的學校。
不過一但被認定成問題孩子，則會被送往蘇格蘭南部的聖布魯斯教會學校，街上的老人每每提起那兒時總會用上‘受刑’、‘鎖鏈’一類的詞語，讓人很難產生好的聯想。
一部分孩子則是選擇提前出去賺錢——就像院裏的大姐姐瑪姬一樣——她已經十六歲了，如今正在給一家中產階級家庭當女仆。聽貝琪說，瑪姬現在最大的夢想是攢夠一筆錢之後，和一位工作體面的男士結婚。
羅斯不想進教會學校，這種地方聽起來像是會把不聽話的孩子吊起來抽鞭子的鬼地方。但是她更不想給人當女仆。
“總會有辦法的！
每天早晨睡醒剛睜開眼睛的時候會念叨一遍，坐在餐桌前看到盤子裏的黑乎乎的煮豆子時再念叨一遍，就像溺於苦難的人總在念叨著希望一樣。
時間就這麽一天接著一天的過去，羅斯的十一歲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如果在今年九月份之前不能攢到足夠的錢，得不到約翰遜先生的推薦，她將錯過進入學校讀書的機會，那麽等著她的要麽是被抽鞭子，要麽將是和瑪姬一樣成為女仆。
羅斯坐在長椅上，愛麗絲沒有在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後，就沖她翻了個白眼嘟囔著走了。
“馬上你就會知道了——”愛麗絲冷哼著說，“幹女仆可比這個累多了！”
羅斯抿了抿嘴唇，臉上面無表情，但一顆心已經隨著這句話沈到了谷底。
她心裏默默的想，“明天再去鎮子上找找活計——”
但鎮子上勞動力總是供大於求，哪還能輪得上一個還沒櫃臺高的小毛毛？
“或許我可以去試著討約翰遜先生的歡心。”羅斯抿著嘴想著。
可是羅斯一想到最受孩子們歡迎的約翰遜院長，就感到渾身不舒服，特別是每次他瞇著眼睛沖她笑的時候，都會讓她覺得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
羅斯嘆了一口氣，從長椅上站起來，朝著愛麗絲走過去。她看到愛麗絲在感受到她的靠近後朝她瞪了一眼，隨後卻扭過頭去給她讓了一個位置。
“謝了。”羅斯用小手指碰了碰愛麗絲的，輕聲說。
愛麗絲的頭朝她的反方向用力的扭過去。
露天音樂會完全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薄霧籠罩住了路燈，稀薄的燈光無法照亮昏暗的馬路，愛麗絲領著膽小的貝琪走在羅斯的身後，幾個孩子一起往回趕。
等到幾個女孩子匆忙洗漱，吹滅了不停閃爍的蠟燭，躺在並不柔軟的床上時，羅斯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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