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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卡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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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卡戎

巴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面燃燒著孤註一擲的期盼。

【選我。】

巴蒂在心裏近乎卑微地祈求著。

【秋,選我一次。】

【哪怕一次也好。只要你選我,只要你讓黑魔王知道我比布萊克重要……我立刻就為你去死。我絕不猶豫,絕不讓你為難。】

【我只想贏他一次。】

可是……

理智是一把冰冷的刀。

“我選……”秋閉上了眼睛,“西裏斯走。”

巴蒂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間熄滅了。

果然。

無論是在過去,在未來,還是現在。無論他做了多少,無論他是不是為了她背叛了全世界。

在她的天平上,他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嘶嘶——”

納吉尼興奮地游到了巴蒂的面前,張開了血盆大口,毒牙閃著寒光,口水都流了下來。

巴蒂沒有躲,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伏地魔突然開口了。他看著跪在地上一心求死的巴蒂,眼中閃爍著惡毒的愉悅。

“巴蒂,你曾經是我最忠誠的仆人。雖然你讓我失望了……但你現在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真是讓我心疼。”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我不殺你。死亡對你來說太仁慈了。”

“廢物利用,不是嗎?既然她不要你這只狗,那就你繼續留下來吧。”

納吉尼震驚地回頭,然後盤旋在伏地魔腳下,不停用頭頂著他的小腿。

巴蒂僵硬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地彎下腰,把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毯上。

“是……主人。”

……

從那天以後,秋就被困在了這座華麗的牢籠裏。

她還記得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為她治療傷口後,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懇求他確保西裏斯能活下來。

斯內普當時只是冷哼了一聲,甩開了她的手。

但現在看來,那位別扭的教授還是罵罵咧咧地救下了西裏斯。

“那真是一場噩夢。”

身邊的盧修斯打破了沈默,將秋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你們三個……像一團亂麻一樣抱做一團,從裏面滾了出來。”

那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盧修斯至今記憶猶新。

秋挑起眉毛,“那我是不是該說一聲‘不用謝’?畢竟我們的出現,打斷了黑魔王對你的羞辱。”

盧修斯沈默了一瞬間,“可惜,最後魔杖也沒保住。”

兩人沿著枯黃的小徑慢慢走著。

秋風蕭瑟,卷起幾片落葉。

秋看著身邊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頹廢落魄的純血統家主。

她知道盧修斯在想什麽。

他現在雖然落魄,但他依然是個馬爾福,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

他此時願意屈尊降貴(雖然他現在也沒什麽尊嚴了)和一個“階下囚”搭話,是因為他在賭。

賭這個能從死亡帷幔裏活著回來、能得到黑魔王親自教導、甚至敢當面頂撞黑魔王的女孩,身上有著巨大的價值。

他想通過秋,重新獲得伏地魔哪怕一點點的青睞,或者至少,保全馬爾福一家的性命。

但他不知道,秋現在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不僅是因為她是人質,更因為她身上背負著一個足以讓伏地魔把她撕成碎片的秘密——她吸收了他的兩個魂器。

“有沒有什麽辦法,”盧修斯斟酌著詞句,“能讓我哪怕是得到一個拿回魔杖的機會?”

想什麽呢,你可是毀了伏地魔一個魂器的男人。

“你不知道嗎?”秋打破了他的幻想,“你的魔杖已經被炸毀了。”

盧修斯聞言,臉色灰敗,不再說話。

兩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看著頭頂那片壓得人透不過氣的天空,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花園的小徑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匆匆走過。

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連帽鬥篷,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食死徒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誰?”

盧修斯被她突然的提問嚇了一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嫉妒。

“那是主人最近身邊的紅人。也是他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沒人知道他是誰,也沒人聽過他說話。”

“他們叫他——卡戎。”

秋盯著那個即將消失在莊園大門口的高大背影。

哪怕他身上那種溫暖的陽光氣息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的寒霜。

但秋怎麽可能認不出?

那個寬闊的肩膀,那個挺拔的肩背,那個走路的姿態。

那是曾無數次在霍格沃茨的草地上背著她奔跑,無數次給足她溫柔擁抱她的人。

塞德裏克·迪戈裏。

……

深夜,馬爾福莊園陷入死寂。

秋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窗外的草坪修剪得平整而死板,這讓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

那裏草皮總是有些淩亂,泥土裏混著青草和汗水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卡戎……”

她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曾和鄧布利多制定過計劃——一旦等塞德裏克畢業,就告訴他真相,立刻安排他離開英國,去阿爾巴尼亞,去西藏,去任何伏地魔觸手不可及的地方。

看來,那個計劃失敗了。

鄧布利多生死未蔔,鳳凰社失去了聯系,而她被困在這個華麗的鳥籠裏,連向誰求救都不知道。

她必須出去。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需要確認那個“卡戎”到底是不是塞德裏克,她需要重新掌握主動權。

直到月亮偏西,秋才帶著滿腹心事,和衣躺在了那張奢華卻冰冷的大床上。

困意襲來,她陷入了淺眠。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墜入黑暗的瞬間,一種如芒在背的戰栗感,猛地刺穿了她的神經。

秋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腳步聲,沒有開門聲。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氣息籠罩了她。

那張蒼白英俊臉龐,憑空出現在了她的正上方,距離她的鼻尖只有幾公分。

秋本能地想要掙紮,但卻動彈不得。

“別動。”

一只冰冷的手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死死地釘在床上。

緊接著,伏地魔低下頭,將額頭緩緩貼近,那雙紅色的眼睛直視著秋放大的瞳孔。

根本不給她任何準備的機會,那一瞬間,伏地魔的意識長驅直入,直接入侵了秋的大腦。

“唔——!”

秋的身體猛地繃緊,脊背弓起,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伏地魔的意識像一條冰冷的蛇,強行鉆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這種感覺對秋來說太可怕了,每一寸神經末梢都被對方的魔力撫摸、擠壓、侵蝕。

秋渾身戰栗,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她在發抖,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守住……必須守住……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構築起層層疊疊的迷宮。

她將那些關於“吞噬日記本”、“吞噬冠冕”的記憶碎片,深深地埋藏在意識的最底層。

然後在表層,她釋放出大量雜亂無章的情緒:對西裏斯的擔憂、對現狀的恐懼、以及面對這種侵犯時的憤怒與羞恥。

用這些真實的情緒,去掩蓋那個足以讓她喪命的真相。

“呼……”

伏地魔在她上方,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

自從強行融合了戒指和金杯的魂器後,他的靈魂雖然變得空前強大,但也變得極度不穩定。

那些分裂太久的碎片在他體內互相排斥、尖叫、撕咬,讓他每時每刻都處於頭痛欲裂的煎熬和來自靈魂深處的極寒。

和他之前試圖附身哈利·波特時那種被烈火灼燒的感覺截然不同。

秋的靈魂是溫的。

那是一種如月光般溫潤的質感。而盤踞在她體內的“燭焰”,更是一種沒有溫度的火。

不燙,不冷,只有一種溫涼的撫慰。

當他浸泡在她的意識裏時,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和徹骨的寒冷竟奇跡般地平覆了。

伏地魔瞇起眼睛,加深了這種入侵。

不知過了多久,秋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僵了。

終於,伏地魔眼中的紅光漸漸收斂,他慢慢地從那種迷醉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壓制剛一松動,秋就猛地發力,一把推開了他,“滾開。”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伏地魔沒有生氣。

甚至可以說,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那股時刻折磨他的頭痛消失了,靈魂深處充滿了溫暖與寧靜。

他愜意地坐起身,靠在床頭,姿態慵懶,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魔杖,紅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絲饜足的笑意,看著縮在角落裏的秋。

“感覺如何?我看你似乎也很享受,秋。”

“享受?”秋咬牙切齒,“你管這叫享受?”

“你應該感到榮幸。”伏地魔側過頭,“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有資格容納偉大的黑魔王的靈魂。”

“我不需要這種榮幸。”

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那是剛才精神對抗留下的,“這讓我惡心。”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秋的臉頰。

秋厭惡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既然你這麽討厭……”伏地魔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威脅,“那為什麽不試著用你的燭焰燒死我呢?就像你對付那個狼人一樣。”

“因為我知道那殺不死你。”秋擡起頭,直視著他,眼神冷冽,“只會激怒你。我沒那麽蠢。”

伏地魔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保持這種理智。”

“這就是你不殺我的原因?”秋冷冷地問,“把我當成一個隨意入侵意識的容器?”

“你應該慶幸你有存在的價值。”

秋擡起頭,“我存在的價值就是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嗎?”

“我快瘋了。”

“每天對著四面墻壁,連窗戶都打不開。如果我的精神崩潰了,我的靈魂充滿了瘋狂和混亂……你覺得,那樣對你還有安撫作用嗎?”

伏地魔瞇起眼睛,危險地打量著她。

“你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陳述事實。”秋毫不退讓,“我要自由。至少,是在這座莊園裏的自由。”

空氣凝固了幾秒。

“可以。”

伏地魔轉身向門口走去,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滾,“除了地牢和我的書房,這莊園隨你走動。”

“但別試圖逃跑,秋。你知道後果。”

說完,他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房間裏。

秋松了了口氣,意識深處的【燭焰】開心的打了個噴嚏。

-

倫敦,格裏莫廣場12號。

老舊的布萊克祖宅依舊彌漫著一股發黴的灰塵味和腐朽氣息。

羅恩蒼白地躺在沙發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多洛霍夫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紫黑色的傷口,雖然血止住了,但那種黑魔法殘留的腐蝕感依然讓他時不時痛苦地抽搐。

“把這個喝了。”

赫敏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紫色煙霧的藥劑,“自從上次在神秘事務司……我就一直備著這些藥。我知道遲早會用上。”

羅恩勉強咽下藥水,苦澀的味道讓他皺起了眉頭。

“謝了,赫敏。”他虛弱地扯了扯嘴角,“但別這麽悲觀。至少我們甩掉了那群瘋狗。”

他很快註意到哈利並沒有笑。

哈利正獨自坐在陰影裏的扶手椅上,手裏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冬青木魔杖。

他現在的樣子和十四個月前判若兩人,一頭亂糟糟的黑發長長了不少,遮住了那道傷疤,那雙綠眼睛裏不再有少年的沖動與天真。

“你們看到了嗎?”哈利突然開口,“在托特納姆法院路的巷子裏,那個領頭的食死徒。”

赫敏的手抖了一下:“你是說……”

“巴蒂·克勞奇。”

哈利念出這個名字時,咬字極重,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他沒有死。他從帷幔裏回來了。”

空氣死寂了幾秒。

“可是……這不可能。”赫敏的聲音裏帶著理智,“如果是從帷幔裏掉下去,那就是——”

“死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哈利打斷了她,擡起眼簾,“但那個對我發射索命咒的人,那張臉,那種瘋狗一樣的眼神……除了他沒別人。”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撞擊著肋骨,發出沈悶的聲響。

“如果他回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秋和西裏斯,也回來了?”

“哈利……”赫敏擔憂地看著他,“這可能只是個陷阱,或者——”

“這不是陷阱!”哈利打斷了她,語氣生硬,“我能感覺到!他們就在那裏!只是我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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