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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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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巫

小巴蒂·克勞奇不知道在阿茲卡班待了多久。

有時,他感覺自己只在這裏待了一個下午,一個充滿了灰色霧氣和遠處大海咆哮聲的下午;有時,他又感覺自己已經在這裏度過了幾個世紀,久到他幾乎要忘記陽光是什麽溫度,忘記青草是什麽味道。

他幫助黑魔王歸來,然後,他又被抓住了……

這一切,到底是一場因為絕望而滋生出的幻夢,還是真的發生過?

大多數時候,小巴蒂只是靜靜地坐在牢房最陰暗的角落裏,背靠著那面長滿了滑膩苔蘚的潮濕石墻。

他想起了巫師詩人萊桑德的詩句:“吾輩於溝渠仰望,星辰亦是牢籠之窗。”

他有些憂傷,又有些輕蔑地想,這裏的窗外,沒有星辰,只有永恒的、絕望的濃霧。

阿茲卡班太冷了。

那種刺骨的寒意,像是從每一塊石頭的縫隙裏滲出來,無孔不入,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他也時常吃不飽飯,那些被守衛扔進來的面包和稀粥,只夠勉強維持著這具早已被掏空了的軀殼。

隔壁的瘋女人還總是在尖叫。

是貝拉特裏克斯,他知道。

她那歇斯底裏的尖叫,是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唯一能證明時間還在流逝的坐標。

但他瞧不起她。

她的忠誠,毫無美感,像一頭只懂得咆哮的愚蠢野獸。

而他不同。

他的忠誠,是建立在智慧之上的,那是一種藝術。

小巴蒂厭煩地閉上了眼睛。

他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夜晚,在穆迪那間充滿了秘密和謊言的辦公室裏。

一個黑頭發的女孩,正像一位駕臨自己領地的女王,坐在他身上。

他記得她俯下身時,那如同瀑布般垂落的黑發,掃過他臉頰時,那冰涼而柔軟的觸感。

他記得她那雙總是平靜如深潭的黑眸裏,在看到他因為痛苦而戰栗時,閃過的那一絲混合了殘忍與好奇的光芒。

他記得她是如何用那冰冷的言語,將他所有的偽裝都一層層地剝開,然後,又是如何用那輕柔,卻充滿了羞辱意味的動作,將他徹底征服。

小巴蒂的臉頰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

一股混合了羞辱、憤怒和某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興奮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短暫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他立刻開始懺悔。

“主人……”他虔誠地低語,“請原諒您的仆人……原諒我這短暫的軟弱……我的思想,我的靈魂,我的一切,都只屬於您……”

每當這個時候,它們就會出現。

攝魂怪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貪婪地向他這片刻的愉悅記憶,撲了過來。

但這次,似乎不一樣。

那份記憶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攝魂怪的靠近下變得模糊褪色。

恰恰相反,它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到了那張總是冷靜美麗的臉。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冰冷的聰慧。

他想起了她的名字。

秋·張。

下一秒,隔壁那個女人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但這一次,不是哀嚎,而是瘋狂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他來了!他來了!我感覺到了!主人來接我們了!哈哈哈哈!”

為什麽……這笑聲,聽起來越來越近?

小巴蒂雙渙散的灰藍色眼睛裏露出了驚愕。

他看到,他那間牢房的牢門——由黑鐵鑄造,本該被無數道牢不可破的咒語鎖住的——竟然……

大開著。

-

裏德爾府邸的會客廳。

王座上,伏地魔慵懶地斜倚著。

他最近的心情相當不錯。

現在,他最忠誠的十一名家人,終於都回到了他的身邊。

阿茲卡班的寒氣似乎還殘留在他們破爛的袍子上,他們的臉龐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不健康的蒼白,瘦削得如同骷髏,但那深陷的眼窩裏,卻燃燒著同一種狂熱的火焰。

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站在最前面,她濃密的黑色長發,像海草般胡亂地披散在肩上,那雙黑色的眼睛正閃爍狂熱光芒,正貪婪地註視著王座上那個高大蒼白的身影。

她的丈夫羅道夫斯和他的兄弟拉巴斯坦,沈默地站在她身後。

安東寧·多洛霍夫,貪婪地打量著房間裏的每一寸黑暗。

奧古斯都·盧克伍德,曾經在神秘事務司工作的緘默人,則安靜地站在陰影裏。

還有穆爾塞伯、特拉弗斯、埃弗裏、小巴蒂……他們都回來了。

“幾個月了。”

伏地魔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如同大提琴般悅耳的韻律,卻又像蛇的嘶嘶聲一樣。

“我回來了幾個月,而我的敵人們,還在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可笑地爭論著我是否存在。”

伏地魔站起身,高大瘦削的身影在食死徒之間緩緩踱步,黑色的長袍滑過木地板。

他停在盧修斯面前,“……鳳凰社的那個波德,已經被我們牢牢掌控。但他太愚蠢了,在第一次嘗試進入神秘事務司時就暴露了自己。”

盧修斯的頭埋得更低了。“是我的失職,主人。我沒能預料到……”

“哦,那不是你的錯,盧修斯。”

伏地魔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試探。然後,我們又將目標轉向了另一個緘默人,博德。”

“現在,他也成了我們的人。”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他的王座,猩紅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匍匐在他腳下的仆人。

“這些小小的挫折,都無傷大雅。”

伏地魔的聲音恢覆了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因為現在,我最忠誠的十一位家人,都回來了。”

“主人!”貝拉特裏克斯發出一聲哽咽的、充滿了狂喜的呼喊,她爬上前來,試圖親吻他長袍的下擺。

伏地魔沒有理會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巴蒂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巴蒂因為狂喜和忠誠而劇烈波動的思想。

但就在伏地魔準備開口獎賞這位為他歸來立下汗馬功勞的仆人時,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甚至沒有念出咒語,伏地魔的意識,像一陣無聲無息的煙霧,輕易地滲透進了他最忠誠仆人的大腦。

一間昏暗的辦公室。

一個黑發東方女孩的身影。

他看到了那個女孩是如何將小巴蒂這個最忠誠的仆人,徹底征服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巴蒂從靈魂深處泛起敬畏、恐懼、被征服的狂喜和迷戀。

伏地魔收回了自己的意識。

他最忠誠的仆人,已經被那個女孩,腐蝕掉了。

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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