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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是個男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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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是個男孩吧?

一個多月前,在返回倫敦的霍格沃茨特快上,那是在“秋”有些冷淡地與他告別之後。

塞德裏克獨自一人回到了車廂,試圖從那份令人心煩意亂的疏離感中平覆下來。

後來發生的事,他直到今天仍清晰地記得當時那種感覺。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皮膚變得冰冷而堅韌,整個世界的高度驟然降低,變成一種貼地滑行的視角。

最可怕的是,當塞德裏克從喉嚨裏發出聲音時,是一種可怕的嘶嘶聲。

他,塞德裏克,變成了覆蓋著純白鱗片的蛇。

冰冷,沒有溫度。

恐慌像冰冷的海水般將他淹沒。

塞德裏克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絕對不能讓秋知道。

幸運的是,在列車即將到站的前幾分鐘,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又潮水般退去,將他狼狽地扔回了自己的人類軀殼裏。

從那天起,塞德裏克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鏡子前,仔細檢查自己的臉,檢查自己的眼睛,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查詢了很多書籍,甚至詢問過父親母親,迪戈裏祖上有沒有和斯萊特林的聯姻,父親也說不清楚。

但即使有,也只聽說斯萊特林後裔有蛇佬腔的天賦,也沒聽說過會變形為蛇。

那麽,他從未學習過阿尼瑪格斯,而巫師不需要咒語就變身為動物的話?

血咒獸人?

但血咒只存在母系血脈中,塞德裏克可貨真價實是個男孩。

是……

是的吧?

梅林!他在想些什麽?!

“只是墓地黑魔法的後遺癥,”塞德裏克提起精神,再次打量著鏡中的英俊少年,“一切會好起來的。”

-

聖芒戈四樓。

一個治療師推著玻璃瓶碰撞發出叮當響聲的小車,從病房門口經過。

夏站在病房門口,高大瘦削的身材將門口堵的嚴嚴實實。

“我需要回羅切爾府邸一趟,處理一些事情。”

房間裏,秋正坐在母親的床頭,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黑色長發。

“隨便你。”

夏看著她微微繃緊的肩膀線條,英俊冷漠的臉上微不可見的浮起一絲笑意。

眼前似乎又出現那個穿著藍色連衣裙、紮著兩條小辮子,無論他去哪裏都要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身後,一旦被他甩開就會氣鼓鼓地撅起嘴,一整天都不理他的小麻煩精。

“你必須跟我一起回去。”

他走到她身邊,看著她。

“你需要按時‘進餐’。”

病床上的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她停下了玩手指的游戲,擡起頭,用那雙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

然後,她笑了。

“玫瑰。”

她口齒不清地說,伸出手指著夏長袍上那枚銀質袖扣上的羅齊爾家族紋章——盤繞在枯萎玫瑰上的銀蛇。

夏的身體僵了一下。

秋握著梳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這是母親第一次對夏的出現有反應。

“媽媽,”他俯下身,聲音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然後摘下那枚袖扣,放進她攤開的手心裏,“給你。我們會回來看你的。”

夏拉起秋,動作不容分說。

秋回頭,看著媽媽開心地把玩著袖扣,喉嚨裏一陣發緊。

玲沒有看她,她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新玩具裏。

外面下著雨,秋跟著夏來到倫敦郊區一個廢棄後院。夏用魔杖輕輕敲了敲一個平平無奇的水桶。

“抓緊。”他說。

秋伸出手。

下一秒,灰色的天空和冰冷的雨滴都在一片炫目的色彩和呼嘯的風中,被猛地向後拽去。

當秋的雙腳踩上地面時,雨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是法國南部幹燥溫暖的暖風。

他們正站在一個懸崖頂部,面前佇立著一座古老的府邸。

如果說布萊克府邸是被倫敦潮濕霧氣包裹的瘋狂囚籠,那麽眼前的羅切爾府邸則更像是秩序井然的純粹邪惡。

就在他們出現的瞬間,兩個穿著印有羅齊爾家族徽章茶巾的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的出現。

它們深深的鞠躬,用一種畏懼的姿態,為夏拉開了那扇沈重的大門。

“埃裏希少爺,老爺在等您。”

夏沒有理會他們,側過身對秋伸出手。

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放進了夏那只冰冷修長的大手中。

夏帶著她,穿過一扇黑色沈重的黑曜石大門。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懸掛著羅齊爾家族歷任族長的畫像,他們黑色的眼睛緩緩移動,註視著這兩個闖入者。

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坐著一個老人。

卡斯帕·羅齊爾。

羅齊爾家族的現任族長。

他瘦的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整個人深深陷在巨大的扶手椅裏,陽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是一具即將化為塵土的木乃伊。

當他們走近時,羅齊爾緩緩擡頭,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望向秋。

“她是……什麽?”

秋立刻感受到了極大的冒犯。

夏立刻向前邁出了一小步,高大挺拔的身軀擋在了秋與羅切爾之間。

“她是我的妹妹,族長。”

羅切爾沈默了很久。

“張氏……”

羅切爾重覆著這個姓氏,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蔑的、不確定的回憶,“傳言你母親的家族,早在多年前就被血脈的詛咒吞噬殆盡了。”

“傳言永遠只是傳言。您應該更關註那些現實的問題。”

夏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分量。

“羅切爾在魔法部的滲透、南歐的市場分配、以及我們需要如何應對黑魔王覆活後的新局勢。這些,才是您召我回來的原因。”

卡帕斯盯著夏的臉,那雙灰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掙紮和厭惡,但他最終還是發出了一個疲憊的嘆息。

“帶她下去吧,埃裏希。”

他擺了擺手,那手腕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找個僻靜的房間,讓她安分待著。”

夏緊握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出了那條畫像走廊。

“皮皮。”

一個家養小精靈立刻憑空出現,再次深深地鞠躬。

“帶張小姐去她的臥室。”

夏命令道,“準備好她需要的一切。”

“是的,少爺。”

秋跟著那個誠惶誠恐的家養小精靈,走上了鋪著深紅色地毯的旋轉樓梯。

她被帶到西翼三樓的一間臥室前。

當家養小精靈替她推開那扇白色橡木門時,秋楞住了。

那是一個寬敞的圓形房間,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山崖下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田。

它與整個城堡的陰郁風格格格不入。

深藍色的天鵝絨窗簾,銀色的星辰圖案壁紙,一張鋪著柔軟的白色羊毛毯的四柱床。

整整一面墻的那個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孤本典籍,從古代魔文到詛咒理論,應有盡有。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個水晶花瓶,裏面插著一束正在盛開的、帶著露珠的白色茉莉。

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太像了。

太像她小時候在張家住過的那個臥室了。

這絕不是巧合。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記得她房間的每一個細節,然後在這裏,為她覆制出了一個早已不覆存在的屬於過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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