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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她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夏日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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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她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夏日的黃昏

秋回到拉文克勞塔樓時,已經是午夜過後。

月光透過高聳的拱形窗,灑在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裏,壁爐中最後的餘燼已經熄滅。

她輕手輕腳地走上通往宿舍的螺旋樓梯,身體疲憊不堪,但大腦卻瘋狂地運轉著,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禁林裏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自從對埃裏希使用攝神取念後,秋的睡眠就變成了一片布滿陷阱的沼澤,總是被一些支離破碎的噩夢驚醒。

今晚,她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夏日的黃昏。

即將入學霍格沃茨的前夕,陽光溫暖得像融化的蜂蜜,灑在她的頭發上,她和鄰居家的孩子們在花園裏玩捉迷藏。

秋咯咯笑著,將自己的身體藏在一叢盛開著深紅色花朵的花叢後面,能聞到花瓣和綠葉散發出的甜香。

她聽著尋找者的腳步聲在地上的碎石小徑上由遠及近,心臟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怦怦直跳。

當她最終被找到後,氣喘籲籲地笑著跑回家時,看到的卻是火焰。

漫天的綠色火焰吞噬著她的家。

濃煙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將她最喜歡的玫瑰花叢烤得蜷縮枯萎,空氣中充滿了木材燃燒的劈啪聲和某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等傲羅們終於撲滅了那場詭異的火災,她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父親冰冷的屍體,母親空洞的眼神,還有杳無音訊的哥哥。

可這一次,夢境卻偏離了它應有的軌道。

在漫天綠火和滾滾濃煙之中,她看到了父親的臉。

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只有一種絕望的擔憂。

他的嘴張著,在吶喊,在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什麽。

在夢境那被扭曲的嘈雜聲中,秋這一次聽得清清楚楚。

他喊的不是哥哥的名字,而是——

“秋!”

秋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瘋狂地撞擊著肋骨,冷汗浸透了她絲綢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窗外,月光如水銀般冰冷,將宿舍裏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慘白。

她大口地喘著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聲絕望的呼喊還在她耳邊回響,真實得可怕。

房間裏靜得能聽到墻上那只魔法時鐘的指針走動時發出的滴答聲,瑪麗埃塔帶著輕微鼾聲的呼吸聲,和那只新“雪寶”的小白貓發出的細小呼嚕聲。

一切都那麽正常,那麽安寧。

但秋知道,有什麽東西不對勁。

她緩緩地轉過頭。

在床腳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光斑中,它就在那裏。

那條通體雪白的小蛇,正無聲無息地盤踞在她的床尾,它那雙純黑色的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靜靜地看著她。

秋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

她收起了所有的敵意,收起已經悄悄滑入掌心的魔杖,從床上坐起來,甚至對它露出了一個微笑。

“過來。”她溫柔地呼喚著。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只被小白蛇殺死的嗅嗅留下的銀西可,在指尖拋了拋。

然後輕聲說:“謝謝你留下的禮物。”

小白蛇似乎猶豫了一下,小小的頭顱微微歪著,最後它還是順從於本能,悄無聲息地穿過冰冷的地板,重新纏上了她的手腕。

那冰涼的鱗片貼著秋的皮膚,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感。

她安撫地撫摸著趴在她掌心的小白蛇,用指腹輕輕劃過它冰冷的脊背,在它徹底放松警惕,甚至發出滿足的嘶嘶聲時,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抽出魔杖,對準了它。

“Vera Essentia【真視顯現】。”

咒語無聲無息。

乳白色的光霧從杖尖流淌而出。

原來如此。

她面不改色地收起魔杖,魔力光霧瞬間消散,她輕輕抓住了小白蛇。

這個惡心的怪物以為秋在同它玩耍,甚至還親昵地用它冰涼的頭蹭了蹭手指。

然後,秋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沈重的玻璃窗。

五月的冷風立刻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長發,也讓她的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將那條還在她手腕上親昵纏繞的小白蛇,像扔垃圾般狠狠地扔進了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

六月初的霍格沃茨,一邊是O.W.L.s考試帶來的緊張感,那是由羊皮紙、墨水和過度勞累混合而成的絕望;另一邊,則是屬於三強爭霸賽第三個項目的興奮感,令人興奮又不安。

三強勇士們是唯一的例外,他們被仁慈地免除了期末考試。

秋疲憊地合上了《高級變形術理論》,那本書厚得像她的墓碑,她已經在這裏連續待了六個小時。

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將散落在桌上的羊皮紙筆記一一疊好。

召喚咒的十三個關鍵變體、遺忘咒修正條款的歷史沿革、增強劑的十七種配方……

這些知識像一群狂躁的金色飛賊,在她的大腦裏橫沖直撞,讓她幾乎沒有空間去思考那些真正重要,也真正危險的事情。

也許,這正是她需要的。

這種純粹的來自學業的壓力,像一道堤壩,暫時將那些足以淹沒她的,關於塞德裏克、關於埃裏希、關於伏地魔的黑暗洪流,都擋在了外面。

當她站起身,木質椅腿在古老的石板地上發出一聲輕微而刺耳的摩擦聲時,平斯夫人銳利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

秋沖她抱歉地點了點頭,然後背起書包,走出了圖書館的大門。

走廊裏的空氣稍微清新了一些,帶著五六月份傍晚特有的忍冬花的甜香。

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是時候了,她想,是時候去找鄧布利多了。

就在她拐過那個掛著一幅描繪著獨角獸在月光下喝水的掛毯的走廊時,一個身影蹦蹦跳跳地迎了上來,拉文克勞的藍色長袍下擺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像一只快樂的藍色小鳥。

“秋學姐!”

奧拉·奎爾克氣喘籲籲地停在她面前,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她那雙總是帶著點天真和崇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剛從弗立維教授那裏出來,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校長找你!”

奧拉獻寶似的遞上一張小小的羊皮紙。

那不是普通的學校羊皮紙,質地更厚實,邊緣帶著優雅的毛邊。

上面的字跡更是與眾不同,一種傾斜的、帶著許多圈圈的、用翠綠色墨水寫就的漂亮字體。

秋認得,那是鄧布利多的筆跡。

“謝謝你,奧拉。”秋接過紙條,露出一個微笑。

“不客氣!”奧拉的臉更紅了,她緊張地絞著手指,“那……那我不打擾你了,學姐!祝你在O.W.L.s考試中取得好成績!”

說完,她像來時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開了,馬尾辮在身後一甩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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