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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你認為我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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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你認為我想要什麽?

"說起來,教授。"

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漫不經心,"德姆斯特朗的那個助教,前幾天對我用了一個奇怪的檢測咒。白色的,像霧一樣。您知道那是什麽嗎?"

穆迪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酒壺。

咕嘟。

覆方湯劑滑下喉嚨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古老的小把戲。"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但那只魔眼卻在她身上仔細掃視,"大部分是檢測黑魔法痕跡用的。德姆斯特朗那些人,總是疑神疑鬼。"

"我只是好奇。"

秋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

"我父親……生前也喜歡研究這些古老的魔法。"

"他說那裏面藏著真正的力量。可是……"

"那場意外奪走了他,也毀了我母親。她瘋了,教授。"

"他的研究,毀了我們所有人。"

一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在燭光下閃爍著鉆石般的光澤。

完美的表演。

如果對面坐著的是其他任何一個教授,恐怕都會被這番話打動。

可惜。

她面對的是小巴蒂·克勞奇。

一個在謊言中浸泡了十幾年的人。

他笑了。

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拙劣的笑話。

"你似乎忘了,小騙子。"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

"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曾經跟你母親共事。"

他在她面前停下,俯身湊近。

"你父親是個赫奇帕奇,張小姐。"

他的聲音低沈,"一個研究黑魔法的赫奇帕奇?這比皮皮鬼的打油詩還要荒謬。"

被當面戳穿。

大多數人會慌亂,會臉紅,會結巴著試圖圓謊。

但秋沒有。

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帶著歉意的表情。

那表情如此自然,仿佛真的只是記憶出了差錯。

"哦,瞧我這記性。"

她輕輕拍了拍額頭:"我記錯了,教授。研究黑魔法的,應該是我的哥哥。"

她微微歪頭:"您知道的,失去親人後,記憶總是會變得混亂。有時候,我都分不清什麽是真的,什麽是我希望的。"

這份鎮定自若讓穆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見過無數說謊的人。

審訊室裏崩潰的罪犯,阿茲卡班裏瘋癲的囚徒,黑魔王面前戰栗的叛徒。

但這個女孩不同。

她在玩弄真相,像玩弄手中的魔杖一樣輕松自如。

"那您呢,教授?"

秋突然反問,語氣裏帶著某種孩子般的好奇,仿佛剛才的謊言從未發生過。

"您的父親和母親呢?他們一定為有您這樣出色的兒子而驕傲吧?"

他的身體僵住了。

那只正常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痛苦,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秋看到了。

她一直在等待這個瞬間。

"我寧願我父親死了。"

這句話幾乎是無意識地從他嘴裏滑出,聲音低得像耳語。

他不再是瘋眼漢穆迪,不再是伏地魔忠誠的仆人,只是那個渴望父愛卻只得到囚禁的男孩。

蒼白、脆弱、滿身傷痕的小巴蒂·克勞奇。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穆迪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忘了剛才的話。"

他的聲音恢覆了穆迪的粗啞。

但已經太遲了。

秋已經看到了他靈魂的裂縫。

"您恨他。"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秋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麽。

"恨他的冷酷,恨他把您當成恥辱,而不是兒子。"

穆迪的手指痙攣般地握緊,指節發白。

"閉嘴。"

但秋繼續說著,聲音輕柔:"所以您選擇了另一個父親。"

她向前一步。

"一個會獎賞您的父親。"

又一步。

"一個需要您的父親。"

第三步。

"一個永遠不會拋棄您的——"

"夠了!"

魔杖舉起,杖尖閃爍著危險的綠光。

死咒。

就在嘴邊。

但秋沒有退縮。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那根顫抖的魔杖。

"我懂。"

她輕聲說。

"我懂那種渴望。渴望被看見,被認可,被愛。即使那份愛是扭曲的,是有條件的,是建立在服從之上的。"

她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撫平他痙攣的手指。

冰涼的觸感,卻帶著某種溫度。

"但至少,那是屬於您的。"

穆迪盯著她。

眼中是瘋狂,還有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你想要什麽?"

他嘶啞地問。

秋纖細的手指與穆迪十指緊扣,"你認為我想要什麽?"

他們對視著。

兩個戴著面具的人。

兩個被過去囚禁的靈魂。

兩個拉文克勞的野心家。

"主人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穆迪的聲音變了,變得誘惑,像伊甸園裏的蛇。

秋歪著頭,眼中閃過戲謔:

"就像他給了您的那樣?一個新的牢籠,一個新的主人,一個新的……父親?"

穆迪的臉色變得鐵青。

沈默。

漫長的,壓抑的沈默。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在變白。

"那如果有一天,"秋松開了手,"您不得不在兩個父親之間選擇呢?"

穆迪的手指下意識微擡,冷笑道,"不會有那一天的。因為我的父親——"

他的聲音變得像冰:"已經死了。在我心裏,早就該死了。"

"下課了,張小姐。"

穆迪轉身走向書桌,重新戴上他的面具。

"下周同一時間。別遲到。"

秋走到門口,手握上冰冷的銅把手。

"教授。"

她回頭,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側臉。

"父親有很多種。有些給你生命,有些給你力量,有些給你傷害。"

門開了一條縫,冷風鉆進來。

"但最終——"

她推開門。

"我們都將不需要父親。"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哢噠。

穆迪站在黑暗中。

很久。

然後,他舉起魔杖,對準墻上那張《預言家日報》。

頭版是他"父親"的照片——巴蒂·克勞奇,威嚴,冷酷,正義的化身。

"鉆心剜骨。"

綠光擊中報紙。

紙張扭曲,燃燒,化為灰燼。

就像他的心。

很久以前就已經化為灰燼。

但今晚,在灰燼的最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微微發燙。

像餘燼。

像將死未死的火星。

就好像那個他以為早已死去的男孩,在黑暗的最深處,悄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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