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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這裏,別那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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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這裏,別那麽叫我

秋回過頭,挑起一邊眉毛。

馬爾福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什麽話卡在喉嚨裏。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又松開,淡金色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剛才被訓斥的狼狽還歷歷在目,現在又被秋撞見。他的驕傲已經被踩在地上摩擦了,但不知為什麽,他突然迫切地想要有人……

理解。

哪怕只是聽他說話。

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秋,這個曾經屬於他的女孩。

她比兩年前更美了,不只是容貌,還有那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該死的迪戈裏。

"你有時間嗎?"他終於擠出這句話。

"沒有。"秋幹脆地回答。

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我是說……"馬爾福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麽?"秋看了眼魔法表,"晚餐時間快到了。"

"就是……"馬爾福扭捏起來,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氣勢,"一些事情。"

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馬爾福需要一個傾訴對象,這很明顯。而且看他這副樣子,大概是憋壞了。

"心理咨詢,"秋突然說,"一小時五個加隆。"

"什麽?!"馬爾福的聲音高了八度。

"專業服務,合理收費。"秋一本正經,"如果你只是想隨便抱怨幾句,餐桌上多的是免費聽眾。"

"你瘋了!"馬爾福瞪大眼睛,"五個加隆!你怎麽不去搶古靈閣!"

"搶劫是違法的。"秋糾正,"這是正當生意。"

她再次轉身,長發如瀑布般滑過肩頭。

"看起來你並不是真的需要——"

"等等!"

馬爾福咬牙切齒,內心天人交戰。

五個加隆,夠買一套全新的魁地奇護具了,但是……但是他真的需要找人說話,那種憋在心裏的感覺快要讓他爆炸了。而秋……秋至少了解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嘲笑或者憐憫。

"兩個加隆。"他試圖討價還價。

"五個。"秋的聲音不容置疑,"我的時間很寶貴。"

"三個!"

"五個。"秋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要知道,馬爾福,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聽斯萊特林王子的牢騷。尤其是在他剛剛輸掉比賽,被隊長罵得狗血淋頭之後。"

這話戳到了痛處。

馬爾福的臉色變了又變,像調色盤一樣精彩。

"而且,"秋繼續道,"想想看,我要承擔多大的風險?如果被其他斯萊特林知道你找一個拉文克勞傾訴心事,你的面子往哪擱?"

"所以這五個加隆裏,有三個是保密費。"

馬爾福楞住了。

該死的,她說得有道理。

最後,他惡狠狠地掏出錢袋,像是要把那些金幣掐死:

"老地方。十分鐘後。"

"成交。"秋愉快地收下五個金燦燦的加隆,"客戶至上,您的秘密將被嚴格保護。"

-

十分鐘後,城堡東翼的那間廢棄教室。

但教室已經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了。

灰塵更厚了,蛛網在角落裏結成了覆雜的圖案,窗臺上他們曾經坐過的地方積了一層灰,夕陽透過臟兮兮的玻璃,光線都顯得暗淡。

馬爾福穿著銀綠色的魁地奇袍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時間讓他長高了許多,肩膀變寬,脊背挺直。從背影看,已經有了少年的輪廓,不再是當初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哭鼻子的男孩。

秋魔杖一揮,將兩個相對幹凈的椅子變成了天鵝絨沙發。

秋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優雅地交疊雙腿,拿出一個小本子和羽毛筆。

雖然她並不打算真的記錄什麽,但儀式感很重要。這能讓"顧客"感覺物有所值。

"那麽,"她用心理醫生的口吻說,"馬爾福先生——"

"別那麽叫我。"馬爾福突然說。

秋楞了一下。

他緩緩轉身,夕陽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灰藍色的眼睛在暖色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邃,像冬日的湖水,表面結冰,深處卻暗流湧動。

"在這裏,"他的聲音很輕,"別那麽叫我。"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過去的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同樣的教室,同樣的夕陽,兩個更年輕的身影緊緊相擁。

秋眨了眨眼,把記憶推開。

她放下本子:"好吧。你想聊什麽?"

馬爾福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墻邊,手指輕輕撫過某個地方。那裏有兩個名字,用永久粘貼咒刻上去的,雖然因為時間流逝變得很淺,但還能看出痕跡。

D.M. & C.C.

"還在這裏。"他的聲音裏有種奇怪的滿足。

"德拉科。"秋提醒道,"時間有限。"

他回過頭,"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要用金錢來計算時間了?"

"從你為了哈利·波特把我從掃帚上摔下去開始。"秋平靜地陳述事實,"還有別忘了,上次你當眾揭露我給波特下咒。"

馬爾福的臉瞬間漲紅:"我道過歉了!你還打了我一巴掌!"

"兩巴掌。"秋糾正。

"……兩巴掌。"馬爾福摸了摸臉頰,仿佛還能感覺到那火辣辣的疼痛。

"所以我只收五個加隆,"秋微笑,"而不是五十個。"

馬爾福瞪著她,然後突然笑了,不是嘲笑或冷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那一瞬間,他看起來又像兩年前那個單純的男孩。

"真是記仇。"

"拉文克勞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他開始在房間裏踱步,就像兩年前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只是步伐更大了,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焦躁。

"該死的波特。"

終於,正題來了。

"又是哈利·波特。"秋在本子上假裝寫了什麽,實際上只是畫了個金色飛賊。

"不是又是!"馬爾福激動起來,"是一直都是!從他拒絕和我握手開始!"

"具體一點?"秋做出傾聽的姿勢。

"他就是個自大的混蛋!"馬爾福像只被困住的豹子,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走動,"自以為是!愛出風頭!仗著鄧布利多的偏愛為所欲為!"

每說一個詞,他的聲音就高一分,到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嗯哼。"秋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我明明也很優秀!"馬爾福停下腳步,雙手撐在窗臺上,"我兩歲就會騎玩具掃帚!五歲就能做出完美的朗斯基佯攻!父親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找球手!"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但是每次對上波特,我就……就會輸。"

秋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只是輸掉比賽讓你這麽生氣?"

馬爾福沈默了。

夕陽西沈,最後一抹金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逆光中顯得格外英俊,甚至有種脆弱的美感。

"不只是比賽。"他的聲音低得幾乎像在自言自語,"是所有的事。"

秋靜靜地看著馬爾福。

真的長大了。

不只是身高,雖然他確實比兩年前高了整整一個頭。是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俊美的五官褪去了稚氣,輪廓變得立體。下頜線條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有種倔強的性感。

蒼白的皮膚在夕陽下泛著暖金色,像大理石雕塑被賦予了生命。

當他激動地揮舞手臂時,魁地奇袍的袖子會向上滑,露出一截手腕。

很白。

比她記憶中更白。

"……然後格蘭傑那個泥巴種還打了我!"馬爾福還在說,"就因為我說了實話!巴克比克就是只危險的畜生!"

他突然停下,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你剛才在看我的手腕。"

秋楞了一下,然後坦然承認:"是的。"

馬爾福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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