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徹底暴露啦

關燈
第22章 徹底暴露啦

秋日的天穹澄澈如洗, 陽光慷慨地潑灑在皇家圍獵場上,將林立的旌旗映照得流光溢彩。

空氣中彌漫著草葉幹燥的清香和駿馬噴吐的熱息。

蕭璃勒住韁繩,一身緋紅騎射勁裝襯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墨發高束,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沈靜銳利的眼眸。

她微微側首, 餘光掃過身側落後半個馬頭的「駙馬」。

衛雲今日也穿著秋香色的騎射服,只是那袍子在她身上顯得有些過分寬大。

她姿態松散地跨坐在馬背上,腳尖在馬鐙裏無意識地輕點著, 一手漫不經心地捋著馬鬃, 眼珠卻骨碌碌地轉動。

看似在欣賞周遭喧鬧的獵場景致,實則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機括, 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處樹影婆娑的角落, 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凝肅。

察覺到蕭璃的視線, 衛雲立刻咧開一個略顯誇張的笑容,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 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殿下,這秋光正好, 獵物想必也肥美得很吶。”

她說著, 還誇張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只沈醉於這狩獵的樂趣。

“嗚——”低沈雄渾的號角聲驟然撕裂晴空, 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水滴,瞬間點燃了整個獵場。

駿馬嘶鳴, 蹄聲如雷, 無數身影策馬揚鞭,沖向密林深處。

蕭璃一夾馬腹, **神駿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衛雲眼底那點偽裝的笑意瞬間斂去, 薄唇緊抿, 策馬緊隨。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林間光影在她沈靜的眸底急速倒退。

她身體繃緊如弓弦,目光不再是慵懶的逡巡,而是化作實質的冰錐,銳利地刺向四周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

就在蕭璃的馬匹即將掠過一片格外濃密的灌木叢時……

“嘎!”幾只棲息其間的鳥雀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驚惶失措地尖叫著沖天而起。

緊隨其後的,是一道極其詭異、尖銳到刺耳的破空厲嘯。

那絕非尋常弓弦震響,更像是強弩撕裂空氣的死亡尖鳴。

目標精準無比,直取蕭璃毫無防備的後心。

“殿下!”

“有刺客!”

護衛們的驚呼被遠遠甩在蹄聲之後,顯得徒勞而遙遠。

蕭璃聞聲猛一回頭,瞳孔驟然緊縮——那閃著幽冷寒光的箭頭已近在咫尺。

死亡的寒意瞬間爬上她的脊背。

電光火石之間,一聲壓抑卻無比急促的低喝炸響在耳畔:“小心!”

那聲音,竟是來自那個平日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駙馬」!

只見一直看似懶散跟在側後方的衛雲,身體猛地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她甚至來不及抽出馬鐙中的腳,整個人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從馬鞍上騰身而起,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狠狠撞向蕭璃。

“嘭!”沈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兩人滾落地面的聲響。

蕭璃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從馬上猛然拽下,旋即被一個溫熱的身體死死護在懷中。

天旋地轉間,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呃……噗——”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伴隨著利器穿透皮肉的、令人牙酸的悶響,清晰地傳入蕭璃耳中。

那支足以致命的強勁弩箭,此刻正深深沒入衛雲的後背,箭尾猶自震顫不休。

位置就在肩胛骨下方,離心臟僅毫厘之差。

殷紅刺目的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迅速在她秋香色的騎射服上暈染開一大片驚心動魄的深色,黏膩而溫熱。

衛雲的臉頰重重擦過地面,沾染上泥塵和草屑,但她仿佛感覺不到。

劇痛讓她整張臉血色盡褪,慘白得如同初冬的第一場雪,額角青筋因極致的忍耐而根根暴起。

即便如此,她那雙因為劇痛而微微渙散的眸子。

在滾落塵埃的瞬間,仍如瀕死的鷹隼般死死盯向弩箭襲來的密林深處,眼神鋒利如刀。

然而那裏只餘下隨風搖曳的枝葉,再無半個人影。

“衛雲!”蕭璃被她牢牢護在身下,毫發無傷,卻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緊貼著自己的這副身軀,在箭支入體的瞬間驟然僵硬如……

鐵,隨即難以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溫熱粘稠的液體正快速浸透她後背的衣物,那觸感如同烙鐵般灼燙著她的肌膚。

蕭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從未想過,這個滿身謎團、處處防備的「駙馬」,竟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住衛雲,指尖觸及之處一片濡濕冰涼。

“保護殿下!快!傳太醫!”護衛們此刻才驚魂未定地圍攏上來,七手八腳地想將人分開、擡走,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拖進了臨時搭建的行帳。

帳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藥味。衛雲趴在臨時鋪設的軟榻上,雙目緊閉。

唇色灰敗,早已因失血過多和劇烈的疼痛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

只有睫毛偶爾細微的顫動和額角不斷沁出的冷汗,證明她還頑強地存活著。

蕭璃揮手屏退了所有無關人等,只留下經驗最豐富的張太醫和兩個她最信任、做事最沈穩的心腹侍女在旁協助。

她站在離軟榻幾步遠的地方,如同一尊凝固的玉雕,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緊握在身側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太醫的手上。

張太醫額上同樣布滿汗珠,他小心翼翼地用剪子剪開衛雲肩背處被血痂和汙物黏連、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料。

隨著布帛撕裂的細微聲響,傷口周圍被鮮血浸染得狼藉不堪的肌膚一點點暴露在燭光下。

那傷口猙獰可怖,箭頭雖已取出,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皮肉翻卷,邊緣泛著失血的慘白。

張太醫用溫水浸濕的軟布,動作極為輕柔地擦拭著周圍凝結的血汙和泥土。

每一次擦拭,都牽動著傷口,昏迷中的衛雲便會發出極其細微、如同幼貓嗚咽般痛苦的呻吟。

那聲音失去了平日刻意維持的低沈沙啞,細弱而破碎,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柔軟與脆弱。

蕭璃的目光,原本只是冰冷地審視著傷口,卻在某一刻驟然凝固。

隨著太醫擦拭的動作擴大範圍,以及衛雲因趴伏而自然下垂的衣衫領口被微微扯開。

從那纖細蒼白、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脖頸向下,直至腰際被衣衫半掩的地方。

竟赫然纏繞著數層潔白如雪的細棉布繃帶。

那布帶緊緊地、一層又一層地束縛著她的上半身,如同禁錮的枷鎖。

布條纏繞的方式精密而嚴密,將整個胸廓至腰腹包裹得嚴絲合縫……勾勒出的線條絕非男子應有的平坦寬闊或肌肉賁張。

它異常地緊窄、流暢,甚至在背部中央的脊椎處形成一個優美的凹陷,兩側肩胛骨在布條下微微突起,形成一種近乎纖細、甚至帶著幾分柔韌與脆弱感的曲線。

腰肢在繃帶的強力束縛下,更是細得驚人,與略顯寬大的騎射服肩部形成鮮明對比。

而太醫擦拭時不可避免地觸及到傷口圍的皮膚。

那裸露出的肩頸、手臂處的肌膚,因失血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在搖曳的燭光下,光滑細膩得如同上好的冷玉,不見分毫男子應有的粗糲毛孔或濃密汗毛,只有一種屬於年輕女子特有的、不可思議的柔潤感。

轟!

蕭璃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洪流從腳底瞬間席卷至頭頂,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擠壓、揉碎。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雖早有懷疑,看真相在眼前時,她還是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先前所有的疑慮,那若有若無、縈繞鼻尖的清幽女兒香,那執筆時骨節分明卻又過分纖細、白皙如玉的手指……

無數個細微的點滴、那些被她強行按捺下的荒誕猜想,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一個她從未敢深思、驚世駭俗、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當真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吸入一絲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她死死地盯著那層層束縛下、被鮮血和藥粉玷汙的白布,以及白布下那異常的身體輪廓。

她的臉色變幻不定,先是難以置信的慘白……隨即湧上被巨大欺騙和震驚沖擊的鐵青,最終凝結成一片沈沈死水般的冰寒。

正在專心處理傷口的張太醫,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目光驚疑不定地在那被繃帶緊緊束縛、纖細得異乎尋常的腰肢與肩背上飛快地掃過,眼底閃過巨大的困惑和駭然。

他下意識地飛快擡眼,偷覷了一眼站在陰影處、面沈似水、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長公主殿下。

僅僅這一眼,就讓張太醫如同被毒蠍蜇到般猛地低下頭,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險些將手中的藥瓶脫手。

他再不敢多看一眼,只死死盯著眼前猙獰的傷口,努力集中精神處理。

但他鬢角滲出的冷汗已然匯聚成珠,沿著他蒼老的臉頰無聲滑落。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藥棉擦拭傷口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藥液滴落的輕響。

以及衛雲在無邊無際的昏迷黑暗中,因極致痛楚而壓抑洩露出的、斷斷續續的、微弱得如同嘆息般的呻吟。

這聲音,此刻在寂靜的帳中,在蕭璃耳中,顯得無比清晰,也無比清晰地指向那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蕭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被無形的釘子牢牢釘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燭火在她深不見底的眼眸中跳動,映不出半分暖意,只有一片翻湧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冰封的寒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