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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駙馬準備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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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駙馬準備火拼

冰冷的夜露似乎提前凝結在窗欞上。

衛雲纖細的手指捏著那張剛從「雀網」暗渠遞出的薄絹, 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垂眸……

待她再擡眼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是寒潭深澗, 眸光銳利如刀鋒般驟然冷卻。

“好狠的手段……竟要徹底坐死此局。”她低聲自語, 聲音雖輕, 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盤,透著一股蝕骨的寒意。

她指尖劃過絹上墨跡,指向最關鍵的一句。

對方不僅要構陷, 今夜便要制造「意外」讓那個能指認李崇、隱隱攀咬蕭璃的賬房先生永遠閉嘴, 就在押解的途中。

緊接著,屏息凝神的下屬又將頭垂得更低, 聲音壓得幾乎氣若游絲:“主子, 還有……城外, 蕭大人母族舊部的那處莊子……明日破曉前,「贓銀」必現。”

話音未落, 他已能感到書房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衛雲緩緩放下薄絹,掌心貼在冰冷的紫檀木桌案上汲取一絲涼意, 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機。

人證物證一旦就此釘死, 縱有千般玲瓏心思,七竅心肝, 蕭璃也難逃那張早已織就的羅網。

她仿佛看見無形的絞索,正一寸寸勒緊那個清冷孤高身影的脖頸。

與此同時, 公主府另一端的書房內, 燭火跳動,映著蕭璃蒼白如紙的臉頰。

她的暗探早已與她斷聯, 但熟悉的暗號卻陡然響起。

她來不及做思考, 這是這麽多天來, 第一次獲得外界信息。

她快步走往暗格,每一步走像踩在心臟上,咚咚作響。

她從一方硯臺的暗格裏取出浸透汗漬的密字紙條。

展開不過瞬息,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從指尖猛地竄上心頭,凍得她幾乎握不住那輕飄飄的紙片。

指尖冰涼,失去所有溫度,連帶那顆素來冷靜自持的心,也沈沈墜向無底深淵。

她踉蹌一步,扶住沈重的書架,指尖深深摳進雕花的木質紋理裏。

銅漏滴答,每一響都像是敲在行刑的鼓點上。

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無力感,像無形的巨手攫住了她的咽喉和四肢百骸。

縱有千般計謀,萬種手腕,在對方毫不遮掩的狠辣與碾碎一切規則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感受那粗糙的絞索正帶著死亡的氣息,緩緩套上自己纖細的脖頸,冰冷,窒息。

暖閣內,昏黃的燭光搖曳,將衛雲纖細卻繃緊的身影投射在墻壁上,拉長成一個蓄勢待發的剪影。

她利落地解開腰間繁覆的玉帶,任由華貴的錦袍委頓於地,露出裏面早已備好的深色勁裝。

衣料是特制的夜行軟緞,吸光無聲,緊裹著她玲瓏而充滿韌勁的身軀。

她扯下發簪,如瀑青絲瞬間散落肩頭,又被她以一根墨色綢帶極其利落地高高束起。

幾縷碎發落在頰邊,襯得那張平日過分昳麗,常被誤解為只有紈絝風流的容顏,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玉石俱焚般的冰冷決絕。

“主子!萬萬不可!”一聲壓抑著驚惶的低呼自身後響起。

硯舟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抱拳,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血絲。

“那必是龍潭虎穴,重兵把守!您親自去……太危險了!無異於……無異於自投羅網啊主子!”

他的聲音因為焦灼而微微發顫,仰起的臉龐寫滿懇求:“讓屬下去!拼了這條命,屬下也定把人帶回來!”

衛雲系緊最後一粒盤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回頭。

她拿起案上那把通體烏黑、毫不起眼的匕首,指腹輕輕擦過冰冷的刃口,試了試鋒芒。

“你不行。”她的聲音低沈,平穩,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力量,如同磐石落地,“唯有我親自去,才有機會。”

她終於轉身,燭光在她眼中跳躍。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既無恐懼,也無沖動,有一種淬煉到極致、權衡利弊後的絕對冷靜,以及破釜沈舟的孤絕銳光。

“拿到最直接的證據,或者……把那活口搶回來,才有破局的可能。”

她將一枚小巧的黑色令牌丟入硯舟懷中:“你留下,策應。若……萬一我回不來……”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硯舟瞬間煞白的臉:“你知道該怎麽做。護好……該護的人。”

話語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榷的餘地。

她深知此去九死一生,兇險萬分,但蕭璃被困在這看似華麗的囚籠裏,四面楚歌,舉目皆敵,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若連她也不去,誰還能去?誰還願去?

窗外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汁,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衛雲不再多言,走到緊閉的後窗前,側耳傾聽片刻。

確認外面只有風聲穿過檐角,她纖細有力的手指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

夜風立刻灌入,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身形微弓,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靈貓,足尖在窗臺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幾個起落縱躍,借著庭園山石的陰影和回廊的柱影,輕易避開了府外那些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監視的視線。

最後一點衣袂消失在重重疊疊的屋脊輪廓之後,再無蹤跡。

偌大的公主府依舊沈浸在表面的沈寂之中,只有巡夜侍衛沈悶的腳步聲在遠處回蕩。

無人知曉,那位在世人眼中只會鬥雞走馬、尋歡作樂的荒唐駙馬爺,正為了解救她名義上的妻子,正以身犯險,孤身奔赴一場吉兇未蔔、血雨腥風的夜探。

書房的燭光下,蕭璃仍秀眉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揉著刺痛的太陽穴,苦苦思索著那幾乎不存在的一線生機,一籌莫展。

她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湊到唇邊,卻又放下,瓷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卻突兀的聲響。

她全然不知,那一線微弱的、幾乎被絕望淹沒的生機,此刻正握在她最意想不到、最不屑一顧的那人手中。

那人正身披夜色,疾馳在京城危機四伏、殺機暗湧的屋脊巷道之間……如同撲火的飛蛾,更如同撕裂黑暗的一道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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