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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好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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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好嗎?”“好。?”

車子駛離莫赫懸崖的盤山公路,大西洋呼嘯的狂風被厚重的車窗隔絕在外,只剩隱約的風聲貼著玻璃掠過,像極了許可渭心底翻湧卻不肯外露的情緒。

淩音掌心穩穩扶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延伸的柏油路,車速平緩得如同此刻松弛下來的氛圍。副駕駛座上的妮芙安安靜靜坐著,紅發被車內暖風拂動少許,偶爾側頭與淩音低聲交談幾句,語氣輕柔,從不去打擾後排的兩人。

年輕些的孩子貪睡,加上暖氣和風雨聲,他竟不自覺將頭靠在大些的男生肩上。

前面的兩位大人低語,卻也在默默關註後座的動靜,很平和,聽不懂的外語更如同白噪音,許可渭睡得更安穩了。

他的手,忍冬的手,交疊,相握。在許可渭睡後,那股讓忍冬夜不能寐的香氣縈繞在他心頭,不再是作為替代品的香氛,是他本人,是許可渭。

他們去得早,回來得也早。

是淩小蝶告訴淩音,有個人會過去,是找許可渭的。

淩音就把空間喝時間全都空出來,她再背後觀察著,沒人會對大自然的壯闊起不了波瀾。許可渭也不例外,說到底也還沒長大。

那個稍顯踉蹌的身影出現時,一陣風逆著吹來,吹快了忍冬的步伐。從決定來找他,到真的訂了票,拖著行李箱稀裏糊塗到了機場,淩小蝶總是想說些什麽,又咽下肚。只留下一抹硬扯出的笑容,向忍冬告別。

或許是因為至少有淩音在,她能安心些。

此刻路途平緩,漸漸有了市區的樣子,淩音將車停穩,忍冬稍稍握了握許可渭的手,他像剛睡醒的懵懂小鹿,看清是誰喊醒他時,又驚了一下。

淩音開門,四個人進屋,忍冬在門口慢著猶豫,鞋底上還有奔波時沾的塵土。妮芙從鞋櫃裏給他拿了雙拖鞋,淩音不習慣穿鞋進屋,但也不強求來客,還是備著。

許可渭腦子發懵,儼然一副“我是誰我在哪他是誰他在哪”的狀態,只知道現在需要保持完美的形象,他趁三人還在交談去了衛生間,確認無誤後才擡頭挺胸來到客廳。

忍冬坐在沙發另一端,腰背依舊挺直,沈默地看著許可渭的側臉。他清楚這個少年性子涼薄,熱烈的回應只遵從本心,可只要他沒有推開自己,只要他心裏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就足夠了。

他在心裏反覆醞釀著話語,向來嘴笨的他,逼著自己理清思緒,想要把這幾個月的經歷與心意,盡數說給他聽。

指尖摩挲著沙發扶手,腦海裏反覆閃過在懸崖擁抱他的模樣,只是他的轉變成第三視角,許可渭是怎樣的表情,他不敢猜。

熱水燒開,淩音和妮芙忙著弄些簡餐,泡了奶茶又做了些煎餅,見沙發上的兩人遲遲不開口,有些著急。

許可渭毫不在意地玩手機,頭都不擡,作為外人的忍冬四處張望,不時打開手機,看個兩三秒再合上。

“吃飯吧。”

許可渭起身像球彈開,腳步聲在地板上發出響來,他拉開板凳,淩音朝他使了個眼色,他又拉開一個。

“我聽小蝶說過了,這是你第一次出國吧,要是沒找好住的地方可以先住在我這兒,房間多。”

淩音切了塊火腿送到忍冬盤子裏,許可渭悶頭狂吃,雙腿晃蕩。

忍冬連連謝過,清了清嗓子“謝謝,我訂了酒店,大概在這住個幾天,不麻煩您了……”

“我只是,我只是來看看……”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來看誰的,忍冬給自己壯了膽子,把話說完。

“我來看看許可渭。”

心跳如雷。

比他第一次走秀還要緊張。

許可渭沒有回應,淩音和妮芙看向他,忍冬則垂眸,用餘光瞄瞄。

“嘿嘿,謝謝你來看我。”

不說點什麽不行了,許可渭給話結了個尾。

席間只剩淩音和妮芙在談話,許可渭喜歡小姨的朋友,她比淩音強壯高大,還是消防員,又對小姨這麽好,兩人更是從學生時代就認識,這才是他想要的友情。

這才是他想要的友情。

許可渭反應過來不得了的事,一個白嫩肥美的球在嘎達嘎達地蹦到他眼前。

他又笑,不明意味的笑。

烘幹機裏有大家的衣服,淩音安排許可渭吃完飯疊好,她要和妮芙出門,唯二講話的人不在了。

忍冬早把照顧許可渭刻進了骨血裏,成了改不掉的本能,成了烙在身上的死規矩。從許可渭還裹著尿布、連路都走不穩時,他就守在身邊寸步不離,即便中間空了幾年光景,那股下意識的妥帖仍像刻好的指令,催著他做許可渭一輩子的保姆。

他剛端起空盤,指尖還帶著瓷盤的微涼,轉身要往廚房去,腕子猝不及防被人攥住。二十五歲的忍冬,被漫長的思念熬得身形清瘦、氣力虛浮,竟半點掙不開許可渭的力道。

幸好,幸好他還是原來的那個許可渭,幸好那些情愫與拉扯,終究沒磨掉他骨子裏的心氣。

下一秒,許可渭攥著他的手腕狠狠一扯,力道狠戾得不帶半分餘地,直接將人摔向沙發。軟墊承不住這股沖力,忍冬後背重重磕上去,還未回過神,許可渭已欺身壓近,一條腿強硬地屈膝抵在兩人中間,將所有退路封死。

他死死拽著忍冬的衣領,指節繃得泛白,布料勒得忍冬脖頸發緊,就這樣低頭吻了下去。

沒有半分溫柔,沒有絲毫預熱,揪著衣領的手始終不肯松勁,將人死死逼在沙發角落。那根本不是吻,是帶著偏執與失控的攻擊,是唇齒間蠻橫的沖撞,帶著破釜沈舟的念頭。

許可渭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白上密密麻麻爬滿紅血絲,眼底是熬出來的偏執與瘋意。好不容易被悉心養得滋潤的唇,早因連日的焦灼幹燥得起了皮,這一下狠撞,唇瓣直接被撕裂,細微的痛感漫開,更襯得這吻兇狠又破碎。

忍冬的嘴唇同樣裂開口子,滲著細微的疼,他卻先皺著眉,想去碰許可渭同樣幹裂破皮的嘴,聲音啞得發飄,

“你別鬧,嘴唇破了,我帶了你在家用的潤唇膏。”

“家?誰的家?你的?我的?我們的?忍冬,我現在心裏很亂,你一聲不吭跑來,我怎麽辦,你的行李在哪個酒店,我和你去,把房間退了跟我住。”

不容分說,命令的口吻催促他穿上外套換好鞋子,叫了車就往酒店趕。忍冬在外的體面對許可渭總是不管用。

二人世界,異國他鄉,車停在酒店樓下,歐式小巷的石板路泛著濕冷。

忍冬先推開車門,擡手順了順衣擺,護著門讓許可渭下來,幾乎全是下意識的行為,他對許可渭的保護早已深入骨髓。

許可渭下車,示意他跟上。忍冬快步上前,面對他彎著擡起的小臂,還是配合地搭上。

力道帶著外向的急切,卻不是壓制,更怕身邊人在陌生街巷走散。許可渭眉梢微松,順著他的力道前行,進了電梯,忍冬掃過按鍵,伸手按下樓層,動作利落。許可渭倚在轎廂壁上,直白地盯著他,眼底沒有迷茫,只有認準一人的執拗,見忍冬不看自己,便主動湊近些,呼吸拂過他的側臉,忍冬耳尖微熱,卻依舊維持著從容,只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房門一開,許可渭徑直走向墻角的行李箱,單手握住拉桿,起身提拎幹脆穩當,沒有拖沓。忍冬上前想搶,他側步避開,擡眸看他,眼神溫和卻有主見,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只表明自己可以。

忍冬楞了楞,隨即笑笑,不再強求,只是跟在他身側,柔和藏不住雀躍,又帶著點委屈,小屁孩都比自己強勢了,又是親又是搶。

將箱子塞進後備箱時更是一氣呵成,沒給忍冬搭手的機會。

到了家,許可渭順手將床上散落的衣物疊好,忍冬看在眼裏,也是,他沒了他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生活。

忙完家務,許可渭看著老實巴交的忍冬跟他屁股後面想說什麽,便停下。

“說吧。”

“呼……許可渭,我們在一起好嗎。”

“啥?”

啥。

這是表白嗎?是的話未免有點太粗糙了吧我明明剛才才強硬的把你嘴都搞流血了怎麽轉頭就跟我說這種話了我的天啊這人真是同性戀不是那我要是答應了我不也就是同性戀了可是我不是啊不對我也是得哪個直男會和男的做那些事嘶不對啊可是我不喜歡別的男的啊我也不想跟別的男的做啊想想如果是田宇安嘔嘔嘔嘔嘔嘔臥槽那是不是說明我喜歡的是忍冬不得了我真的喜歡他嗎什麽是喜歡啊他跟我說這話啥意思啊我這算內耗嗎不算吧只是單純在心裏吐槽罷了可就算吐槽也不對吧有點不合時宜了吧我該怎麽回他能不能用表情包哦對我都沒他聯系方式了淩小蝶真行啊二話不說給我換手機但劇情不能這麽發展吧那我前面不是笑話嗎不是吧他確實被我唬住了啊是哦我現在嘴唇還有點疼得好幾天不能吃幹硬的面包了好吧本來我也只喜歡吃軟一點的也不要太軟不知道Croí & Crust有沒有出新的面包我去我是不是好幾天沒去過了不對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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