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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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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失約

“你不就是想跟她說這個嗎?支支吾吾半天還沒我一句話來得快。”

火藥味蔓延,忍冬懷疑許可渭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裝瞎,自己雖然氣,但沒想象中的嚴重。總之心裏的一根結是解開了,忍冬彈了許可渭個腦瓜蹦,去廚房把粥煲上。

源源不斷的水沖刷出米粒間的灰塵,在表面蒙上了層細細的霧,手指來回在米裏摩擦搓弄。忍冬淘了三遍,水變得澄澈,心也靜下來。調好電飯煲的模式,他又熱了牛奶給許可渭端去。

忍冬承認,他現在刻意在許可渭房間門口駐足,以為會聽到些關於自己的小話,但沒有,出其的安靜。

許可渭正窩在沙發裏,腳上也沒穿襪子,現在正是天涼的時候,忍冬將牛奶放到許可渭手上,再去找襪子。貼身衣物的規格被他整理的井井有條,許可渭喝牛奶看平板,忍冬蹲下給他穿襪子。

像是完全忘記剛剛的事,抑或是沒那麽重要,忍冬在閑暇之餘做好他的奶爸,許可渭不情不願的去學校。

“媽,家長會你不來吧?”

“不好意思啊寶貝,我還真沒時間。”淩小蝶剛出高鐵站,查詢酒店同時還要回許可渭電話。

“我都沒說幾號你就拒絕。”

“你不也直接確定了我不來嗎,臭小子。”

許可渭當然知道淩小蝶不會去,以前都是宋雯代勞,甚至也不能開完全程,總是趁休息或交流時溜走。可現在不一樣,他在等淩小蝶說出那個名字。

“忍冬不是在嗎,他去唄,結束了你還能帶他玩玩管逛逛。”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兩分委屈加九十八分得逞,許可渭當著忍冬面掛上電話。

下周六,清羽三中召開家長會,忍冬作為許可渭家長出席。

班上,田宇安拽著一兜子鴨腿熱烈邀請許可渭,婉拒不成被他一口塞住。許可渭低頭忙碌,油點子還滴在了筆記本上,他擡頭拿起本子,照田宇安腦袋就拍。又嚼嚼嘴裏劣質香精味滿滿的僵屍肉,確實香。功過相抵,許可渭讓田宇安放學給他打包幾個。

連續出勤這好些月,老師以為許可渭要浪子回頭腳踏實地了,也漸漸把他納入課堂,提問時也帶他一個。

“烏煙瘴氣”,形容的是之前許可渭在班級的狀態,分班後僅有兩個女生知道他之前的樣子,但異性之間往來甚少,跟陌生人沒有區別。

田宇安完全是自動找上門,許可渭經常想這個二貨是怎麽活下來的,社交技能純靠給別人塞吃的,男的塞女的也塞。

花了一下午布置好座位,還折了姓名牌,仿照女生那樣塗了花邊。作業本放左邊,試卷放右邊,他把自己幻想成忍冬,翻開準備的東西,每份都完美無瑕,他才心滿意足。

無法想象自己都十七了還期待家長會,完全是小孩做派,許可渭搖搖頭,感嘆自己真是童心未泯。

一袋四個鴨腿,還是田宇安下課鈴一響就去搶的,許可渭用紙包住,後來想想,又給去掉。

“叮咚,我回家啦。”

忍冬接過書包,又在門口給他變身似的脫掉外衣,許可渭從把油滋滋的袋子遞給忍冬,他還包在圍巾裏,熱乎的。

“圍巾裏?”忍冬撚起圍巾一角,又咽咽口水,接過袋子,四個鴨腿面目全非,但他好像看到許可渭背後有根尾巴在轉。

“先洗手吧,我做好飯了,你想吃這個我去給你再加熱一下。”

微波爐裏鴨腿重新恢覆元氣,忍冬擺到餐桌上,許可渭把面前的粥和菜吃完,唯獨沒動那盤他千裏迢迢帶回來的。

“這是給你的,你要吃完。”許可渭下了命令,貼心地去拿筷子給忍冬,可是這個點,早就過了忍冬的進食時間,他需要保持身材,略有為難的看著許可渭。

見到忍冬沒反應,許可渭心裏的逆鱗像是翻了出來,又想發火,又沒必要。但最終,許可渭還是強制忍冬吃了下去。

四根骨頭擺在他面前,忍冬明顯不舒服,可剛才強迫他吃下去的過程比想的畫面還要爽。

如此俊俏的一張臉,毫無規則和矜持地啃食牲畜的肉,多美,多刺激。

許可渭看的眼鏡放光,非但沒有覺得不適,還後悔沒讓田宇安多帶十個八個的。

空盤,忍冬擦擦嘴,紙上還殘留肉腥味,他捏捏肚子,想著要多跑五十圈才能減下來。可現在,他更願意一個人散散步。

半夜,他還是撐得睡不著,起床到陽臺放放風,活動完筋骨,又在客廳轉兩圈。

這房子真是大,忍冬看多少次都這麽想。自從自己住進來,電視屏幕上就沒再出現過監控下的彩色影像,但一般來看,也沒有打開過,許可渭有自己的電子產品玩。電視成了抹去他們身份的鏡子,立在那裏找出他們的行動軌跡,有局限,也有邊際。

要是他會抽煙就好了,煙霧繚繞下更有氛圍,但可惜,忍冬不喜歡煙味。

想完些有的沒的,忍冬就回屋睡覺了,過幾天就是家長會,許可渭感恩上蒼給他睡到自然醒的機會,再三模擬了自己班級的路線,忍冬早就記下了,只是為了哄許可渭多喝點水,裝聽不懂讓他講的口幹舌燥。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算了,喝點水對身體有好處。

終於,在許可渭的監督下忍冬換了新發型,還挑了身好衣服,明天就是家長會,忍冬特地早睡,保持狀態。

一套搭配好的行頭掛在門上,忍冬做模特這行真是老天爺舍他飯吃,為社麽說“舍”,因為忍冬的眼界在見到越來越多人時拓寬不少,讓他眼前一亮的人太多了。

睡得早醒得早,忍冬睜眼時鬧鐘還沒響,他趁此洗漱打扮,差點要到對鏡貼花黃的程度,又瞇了小會兒,把許可渭的飯準備好,靚麗清爽地出門了。

按許可渭的要求抓了頭發,明明這孩子天天頂個雞窩頭,對他人,比如忍冬,就格外苛刻。學校附近下了地鐵還要走好段路,忍冬想著奢侈一把,打了車。

風兒有點不喜人,忍冬拉上拉鏈,到校門口再拉開也不遲。網約車到了,開門就是股酒味,忍冬遲疑,司機看出了他的想法,忙說是上一位帶的酒灑出來了,接著是一串解釋。忍冬覺得要是再不上車就要被頸箍咒勒死,關上門選擇信任。

新修的高架橋大大縮短了路程,可周六早上車還多起來,好在司機開的速度不慢。

砰——!

“真牛啊許可渭,這是你擦邊的多少個球了?”

“滾蛋,這籃筐設計的有問題。”

籃球館,許可渭身穿輕薄和同學打球,忍冬不在家他沒人招惹,有人找他打球,去唄。

這個點忍冬早就到過教室了,許可渭借著喝水的功夫,給他發信息,問他情況怎麽樣。

沒人回,真是正經的要命,不過想想也是,忍冬沒上過學對學校和老師肯定有些濾鏡。

又玩了兩小時,許可渭實在是大汗淋漓失去力氣,他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氣,似乎偶爾發發汗也挺有意思。就是累點,還是玩網上的比較好。

幾個男生張羅著吃烤肉,許可渭又給忍冬發消息,要是他回來,他就和他一起吃,不回來就算了。

還是沒回,不會吧,自己最近表現得超級無敵巨好啊,作業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寫的。轉念一想,是老師找忍冬誇自己,很合理。

他和同學走出場館,去了商場,人都坐下了忍冬還沒回消息,席間有人說等會家長來接自己,許可渭才感到不對勁,總不該在學校迷路吧,但他還是隱約擔心起這個成年人來。

“許可渭,你今年家長怎麽沒來?”

田宇安給許可渭夾肉,說出這個讓他晴天霹靂的消息。

“什麽?”

“我媽問我旁邊同學的家長怎麽沒來,她都跟你家宋雯阿姨認識了都?”

一瞬間,許可渭腦子嗡嗡的,忍冬沒去家長會嗎?可早上他是看著忍冬穿著那身衣服上了車的啊。

他得去學校看看,心臟聲大的他要暈過去,一股力量推著他往外走,隨身帶的包都沒拿,人就到了學校。

下雨了,是在吃飯期間下的雨嗎。他沒帶傘,好在雨還不是很大,他一路小跑進教學樓,周圍的花草灌木染上灰色,越跑,雨點打的他越疼。大家都商量好了嗎,約定今天耍他,躲在角落看他一人在雨裏奔跑。

到了班級,許可渭著急推開門卻推不動,一把小小的鎖把他困在外面,又回到那個噩夢了嗎?鼻尖泛出酸意,再是眼眶。窗戶只能推開四分之一,他都沒辦法翻進去。

可是進去了又有什麽用,沒人在裏面,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所有人的姓名牌都被收拾到了桌洞裏,只有他的還立著,甚至椅子都沒拉開。

雨點從窗縫裏飄進班級,又不偏不倚落在他的作業本和筆記本上。不用想,後天他的作業都會是濕的,好點的話,是皺的。

忍冬失約了,他又失約了。

是不是自己玩笑開的過火了?忍冬也沒不高興啊?真的嗎。許可渭靠墻蹲下,把頭埋進膝蓋,小聲嗚咽哭出聲。他沒想哭,只是氣氛到了,不哭好像不合適。

手機,許可渭給忍冬打電話,沒人接,打了幾遍,終於有人說話了。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傷心轉為憤怒,他憑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忍冬也不會再回到他的出租屋了,因為許可渭安排人給那間屋租了出去,他那麽窮,能去哪裏。

再次走進雨裏,感受到的不再是針芒。他步行到地鐵站。安檢,掃碼,回家的路有這麽長嗎?許可渭想盡量慢點到家也好。

總歸是要到站的,隧道內巨大的轟鳴聲短暫的讓他平靜下來。下一個目的地是家,許可渭百般不願,還是上了樓。

濕掉的外套涼絲絲的,這才多久,他又要回到一個人生活了,那不如忍冬永遠不要出現好了。

躺在客廳沙發,許可渭打開電視調出監控,一偵偵看去,想在看別人的生活。

手機再次響起,顯示的陌生號碼,他沒心情聽人家推銷,索性沒理。

又過了半晌,他已困得不打算回床上睡,淩小蝶給他打來電話。想著是問忍冬開家長會的事,許可渭嘆氣,輕咳,接起來。

“忍冬手機沒電了借人家手機你怎麽還不接你要死啊?”

“啊?”

“啊個屁啊,等會再給你打你要是掛了我就不管了。”

沒等第二通電話來,許可渭主動打過去。

就這樣,他們錯過了第二次機會。

他手發抖,不再動手機,見電量還充足又放下心。

“餵?”

“餵?”

“你在哪?”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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