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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智妍和一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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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智妍和一頭豬

說完,宋智妍轉身就走。

忍冬起身時頓感天旋地轉,自然,以他的視角,不知道自己這張臉有什麽可供欣賞的。

從他初來乍到離開村子,似乎就是這樣,不斷有人會提醒他自己好看。

忍冬回到房間,玄關處就立著面全身鏡,他把包放下,湊近鏡子看自己的樣貌。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從頭到腳,忍冬最終看靠著墻緩緩坐下,他抱著腿,鼻頭漸酸。眼裏的淚花模糊了視線,鏡子裏的人再也看不出個大概,忍冬坐在那一隅地垂頭不再思考。

還記得第一次住在那個奶奶開的小旅館裏,忍冬也是這樣仔細描摹自己的樣貌,可當時的心情分明是好奇占多數。

一種詭異的不自覺襲來,忍冬想要是現在手頭上有把刀,他或許真的會朝自己臉上劃兩下。

可能也不會,因為他有點怕疼。

從包裏掏出手機和身份證,忍冬想要是自己再大點就好了,這樣他可以幹更多事情。

想法冒頭時他就打開視頻軟件開始搜索青少年可以幹的事,大量的信息朝他撲過來,忍冬像是沈溺到海裏,憋著氣看完一條又一條視頻。

很多白手起家的人把自己的經歷分享到網上,忍冬看著現在光鮮亮麗的他們,忍不住也幻想十年後,二十年後的自己會不會也這樣。

很難說,因為他目前還沒有長大。

有什麽必要呢,沒有,這是上天給他的禮物嗎?或許吧。

他要離開,等不到明年。忍冬給自己設置了一星期的計劃,到下周的今天,他必須要出現在別的地方。

可是四哥明顯不會放過到手的肥肉,他又開始犯惡心,這些日子裏四哥也不是沒對他動手動腳過。

但可惜的是那時他還沒有發現不對勁。

明確目的,現在就缺辦法,忍冬頭疼,他從包裏拿出牛奶喝。

要是和他搭檔的那個人死了呢?

……

他噗嗤笑出聲,又搖搖頭。

算了,今天先睡吧,忍冬簡單沖個澡,回床上躺著休息。

“噔噔噔——”

有人在敲門,眼睛在一瞬間睜開,忍冬卻猶豫,萬一又是宋智妍來給他說些雲裏霧裏的話怎麽辦,他現在的大腦已經超負荷了。

門再次被敲響,依稀可以聽見小小聲嘀咕在喊他的名字,不是宋智妍,忍冬隨手拿了件短袖套上去開門。

只開一條縫,他警惕地探出腦袋去看是誰。

一個頭兩個頭三個頭,是和自己去醫院看小穆哥的那群人!忍冬心裏不免激動,他趕緊把門打開。

“你這兒好冷哦……今晚要不去我們那睡?”為首的短發女生抱著雙臂,先開口。

隨行的男生快一步走到前面,坐在忍冬床上,“說正事說正事,不過你要是願意真的可以去我們那睡。”

“那由我來說明所有所有的經過,大家準備好瓜子飲料,我要開始了……”

壓軸出場的角色果然不一樣,身上獨有說書人的氣質頓時把另外三個人帶進了氛圍裏。

——

“那時宋智妍和四哥剛在一起沒多久。

四哥肥頭大耳油光滿面,按理說宋智妍這樣的女人當然是看不上他,於是四處傳起他們愛財貪色才喜結良緣的故事。

可是當時四哥窮啊,一條內褲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但是宋智妍反而沒受影響,手指甲每月的花色都張揚大膽,身上的衣服在人堆裏真是鶴立雞群。

整個人散發的氣質就不同。

日子也算相安無事地過著,有些膽大的孩子晚上不睡覺趴人家房門外,聽那些鶯鶯燕燕的聲音,聽得臉又紅又臊。

就那個頻率,兩口子不可能沒要上孩子,除非有人有問題。

又是一晚上,有個男生帶我也去偷聽,我哪好意思,推三阻四的雖然也還是去了。

真帶勁,但是忽然門被推開。

我和那男生趕緊捂嘴躲起來,斜眼看。

走出來的人竟然是宋智妍。

可是裏面的聲音還沒停。



我腦子加了八捆柴火也沒能轉動,於是另個人看著我,我也搖搖頭。

宋智妍上完廁所回房時明顯沒往四哥那間走去,只是叫春聲這麽大,只能說在場有生命體征還沒睡的都能聽見啊。

後半夜,我和小夥伴還在想這件事,眼見天蒙蒙亮了,有個小男孩從裏面出來給我們嚇了一跳。

那男生穿的也少,頭發淩亂,臉還算好看,偏偏在脖子上圍個大圍巾,手裏還抱著紅色塑料袋。

他看見我們也沒理,繼續朝外走。

這算我們的小秘密吧,後來我們長大了,有些事兒傳到耳朵裏也能聽懂。

他倆結婚只是走個過場,四哥不愛宋智妍,宋智妍更不愛那頭豬。

女方是為了氣父母,天天催婚催的她頭大。男方也是,要麽說看面相看面相,宋智妍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這人有問題,但是也影響不到自己,拉倒了。

兩個自私的人絲毫不把彼此和外界放眼裏,四哥的房間臭氣熏天難以踏足。宋智妍的房間鋪了地毯每天還得用空氣加濕器熏著。”

“你四哥窮成這樣還給人家錢啊?”

“打腫臉充胖子唄。”

“繼續啊,他倆是怎麽發家的呢?

要說這四哥沒本事爛人一個,那宋智妍可不是,她家最先出去的姐姐就是村裏文藝社團裏出來的,張揚著要把宋智妍也拉去,這相貌絕對是一出場就驚艷四方。

宋智妍也懶,但耐不住她姐姐實在講得天花亂墜。

這去了一回把錢包塞得滿滿的,體驗過有錢的滋味誰還願意放手?她鬥志被燃起來了。

從姐姐文藝團裏挑了幾個孩子回來放自己身邊,慢慢開始想辦法把自己的雜技表演團組織組織。

四哥看見鮮靈的小孩能不眼饞嗎?宋智妍自然能想到,她在外面單獨找了房子和場地把孩子們安頓好,天天盯著訓練。

那男的天天眼睜著看宋智妍往外跑也沒反應。

他沒反應村裏的人能沒反應嗎?七嘴八舌地說宋智妍到外面找男人去了,宋智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任由他們說去。只是四哥倒有男人風範了,慢慢留意起宋智妍的去向。

奈何實在太懶,夫妻倆作息反著來,每天一睜眼宋智妍就跑走了,四哥惱啊。惱著還要裝作不在意。”

“他個神經病。”陶澤十分嫌棄。

“自己隔三差五打零工來的錢是越來越入不敷出,欲望還那麽強。

宋智妍懶得管,一心只把自己的事幹好。”

……

“後來我去外面玩了幾年,期間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回來的時候宋智妍已經一改往日的冷漠和淩厲。

穿衣打扮也大有變化,面色親和衣著簡單,很不對,非常不對。

跟所有人關系打得鐵鐵的,給我搞得不適應了。”

“再後來就是她和四哥表面上看著恩愛有加,不過要我說,爛人就是爛人,四哥那樣子到今天誰看不出來。”

說完最後一句,房間裏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見,顯然,身旁幾個大的心裏有些問題想問但不知從何說起。

老資歷看出他們的疑惑不解,兩手一攤搖搖頭。

短發女生先開口,“那小穆哥……”

老資歷點頭。

他們又看向忍冬,擔憂和害怕化成濃墨溢出,和點點的月色相融,幾分冷意從眼底向外擴散,仿佛看到了忍冬如果不從這裏逃離的下場。

“我叫陶澤,這是你琳琳姐,剛才講話的姐姐你喊她欣姐就行。”

忍冬給他們投去肯定的眼神。

“……”

“你……不喊一下嗎?”

“陶哥,琳琳姐,欣姐。”

“真棒。”

這一夜,四個人將近下半夜從得以休息,三個大孩子給忍冬精心策劃了一場逃脫行動。

陶哥最先表演完,負責拿到倉庫後門鑰匙,等著忍冬下來,再把後門開開。那連著條小路,有點難走,但夠隱秘。

他們會提前一天把舞臺的燈光弄壞,等到忍冬上場時會短路三分鐘左右,而忍冬要做的就是趁這個機會跑走。

“我大伯那天要進城,我和他說聲把你帶上就行了。”琳琳姐信誓旦旦。

三個人熱火朝天地計劃著,忍冬楞楞坐在床上,一陣置身事外的感覺襲來,他思索再三,還是問出了口。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幫我?”

哥哥姐姐們聽到這個問題停下來,面面相覷,又不解的看向忍冬。欣姐繞著頭發,向前傾身抱住忍冬:“你是未來的花朵呀。”

琳琳姐加入抱抱,陶澤胳膊張著上哪下手都變扭,最後摸摸忍冬的頭。

時間太晚了,四個孩子擠兩張床,在冷冷的房間裏蓋著被子睡著了。

原來也沒有這麽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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