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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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安靠著篝火坐下,似清辭遞給他一塊烤好的餅,陸時安一邊把餅掰開塞進嘴裏一邊說道:“神隱山周圍山群繚繞,但是樹木繁茂,道路也算方便,裏面有不少村落,有獵戶也有做木材生意的,這個村子我記得就是做木材生意的,平日裏我下學之後也遇到過這個村子的村民,倒是沒什麽特殊的,但是最近我發現山裏來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陌生面孔?”

“沒錯,都是打著買木材的由頭來山中的,往年可沒這麽多。”陸時安說道。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陸時安將餅吃完,拍拍手上的餅屑:“就是這雨,往年山裏到了這個時間也會下雨,但今年這種連著下半月大雨還從未有過。”

似清辭看著窗外的雨滴,總覺得事情還沒有結束。

果然夜裏似清辭就被嘈雜的聲音吵醒,只見陳九正從外面回來,身上濕漉漉的。

“發生什麽事了陳哥?”陸時安睡眼惺忪地問道。

陳九面露焦急:“是四娘,四娘不見了。”

原來夜裏顧四娘起夜,陳九怕她害怕於是就陪著她一起出門,顧四娘在不遠的地方解手,陳九就在不遠處守著,一眨眼的功夫,顧四娘便不見了,陳九打著傘舉著火把在寺廟裏找了一圈,顧四娘就像原地消失了一樣。

一旁的陳阿豆也急得哭了起來。

老鬼指著不遠處的雲伯說道:“我看就是那老乞丐搞的鬼,這個寺廟的暗道就他最清楚,那些藍色的火還有我兄弟的死,這一切怕都是他搞的鬼。”

因為老鬼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雲伯的身上,雲伯靠坐在墻邊沒有說話,倒是陳阿豆指著門外大叫道:“你們快看!”

眾人順著陳阿豆的目光看去,只見寺外的門口,一個騎著馬的人影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整個人和馬都被藍色的火焰包裹,轉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突然的出現的人影將眾人嚇了一跳,似清辭拿起旁邊的傘便跑了出去,來到寺廟門口,就見地上有著黑色灰燼,那著火的“將軍”就這麽出現又消失在眾人眼前。

老鬼顯然被嚇得不輕,所在大殿的角落不敢吱聲。

刀疤則是拔出了刀,警惕地看著周圍。

“剛剛那個人影難道是威寂將軍?”陸時安問道。

“怎麽可能?威寂將軍已經死了多少年了。”

似清辭不語,她知道剛剛燃燒的將軍身影必定也是用了磷粉,只不過那時候眾人都在大殿之中,究竟是誰點的火,還有就是在山頂之時,兇手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點燃了村子。

似清辭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覺,但是她一時半會卻抓不住這感覺的來源,只覺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麽。

大殿中的篝火燃燒著,木頭發出了劈啪的聲音,燃燒的村莊和人,消失的顧四娘,還有將軍的詛咒,顧四娘的失蹤是否與這詛咒有關?

似清辭站在大殿上,擡頭看著神像發呆,突然似清辭想到了什麽,腦中一下清晰了許多。

“我知道這一切的兇手是誰了。”

似清辭的聲音不大,但在大殿之中卻清晰可聞。

眾人一下子就被她的話吸引,刀疤說道:“姑娘是什麽意思?兇手到底是誰?”

似清辭拿出了秦逸之前在村子裏撿到的黑布說道:“我一直很奇怪,兇手究竟是什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原本的村莊和剛剛的將軍點燃,知道我看到了這個,這是在村子裏撿到的,埋在沙子裏燃燒剩下的布,正如雲伯所說,這藍色的火焰是磷粉燃燒產生的,而磷粉所著之物一旦燃燒,便很難撲滅,只有用沙子才能將其撲滅,這塊布便是因為被沙子掩埋所以才能留存下來。”

“那兇手如何能點火呢?當時我們可都在一起,難道是寺廟中還有其他人?”陸時安問道。

似清辭搖搖頭:“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兇手是如何做到的,直到看到了這個。”似清辭指了指黑布上留下的一塊痕跡。

秦逸拿起黑布聞了聞:“這是……封蠟?”

“沒錯,是封蠟,只需用封蠟將重物固定,在下方放上火石,雨水很快就能將封蠟制成的蠟封浸濕斷裂,重物落下打在火石之上,磷粉燃點極低,只需要一點火花便能使其燃燒,因此即使兇手山上也能將山下的村子點燃,而所謂的將軍不過是用布和竹子制成的假人罷了,在大雨的夜晚和那麽遠的距離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燃燒的究竟是什麽。”

“那麽是誰做的這些?”陸時安疑惑道。

似清辭頓了頓指著不遠處的人說道:“是你做的吧。”

眾人震驚地看著似清辭所指之人,竟然是陳九。

陳九笑著說道:“姑娘別開玩笑了,就算姑娘所說的方法可行,我又為什麽要這些?我與他們無冤無仇……”

“我一開始也沒懷疑你們,但是剛剛我總覺得有些奇怪,阿豆為何在火焰還沒有燃燒之際就尖叫出聲,一個孩童的目力能厲害到這麽遠的距離在沒有亮光的情況下看到未著火的紙紮人偶嗎,除非這個人偶就是你們布置的,根據我的推測,這人偶便是你陪著顧四娘去解手之際放置在門口的,而顧四娘白日裏的反應就是想要將事情都引到將軍覆仇之上,顧四娘的消失也是為了擺脫嫌疑,想必她此刻應當還在寺廟之中。”

似清辭看著不遠處的陳九接著說道:“至於目的,或許是與威寂將軍的死有關,我之前進入密道之中翻閱了古籍,發現將軍死亡的地點正是這附近的山谷之中,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將軍廟會建在此處,廟宇雖然已經荒廢,但是如此大的廟宇建造起來也頗為困難,於是我想到,威寂將軍一生戰功赫赫,自軒轅黃帝駕崩後原本想帶著部下隱居山中,但不知為何卻死在了這裏,想必這座寺廟也是他的部下為他所建。”

“我就說這女娃娃聰明得緊,這麽多年了,你們還是沒有放下仇恨。”雲伯嘆了口氣。

陳九看到事情暴露,一把拉過旁邊的陸時安,將匕首抵在陸時安的喉嚨。

“陳……陳哥你這是做什麽?”陸時安大驚失色。

“他們都該死!”陳九吼道,眼中滿是仇恨。

一時間眾人也不敢上前。

“收手吧阿九。”顧四娘從門外走進來,剛剛眾人的話她全部都聽見了:“大仇已報,不要再把無辜人牽扯進來。”

顧四娘的話終究是打動了陳九,匕首落地,陳九頹喪地坐在地上。

一旁的陸時安還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陳哥,你們為什麽?……”

隨著陳九的敘述,眾人也逐漸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陳九的祖輩與顧四娘的祖輩都是威寂將軍麾下的士兵,軒轅黃帝駕崩後,威寂將軍便帶著他們來到了神隱山,然而人群中出現了叛徒,為了將軍手中的殘戈首設計用磷粉害死了將軍,威寂將軍到死都不相信,自己征戰一生,到頭竟死在自己最相信的身邊人手下。

隨著將軍歸隱的士兵便在這神隱山上建了將軍廟祭拜,一部分人離開了,一部分則是在這山中安了家,做起了獵戶和木材生意。

顧四娘與陳九的父母是被將軍所救,對將軍的死耿耿於懷,他們一直調查著背叛將軍之人,直到死也沒有找出害死將軍的兇手。顧四娘與陳九自小就被父母教導,定要找出兇手替將軍報仇雪恨,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不久前,他們終於查到了兇手,正是將軍身邊的馬夫,他們為了將軍身上的殘戈首,竟然聯合外人一起害死了將軍。夫妻二人便設計,讓馬夫家和其幫兇一起死於磷粉大火,以慰藉將軍在天之靈。

“那與我兄弟有何關系?”老鬼咬著牙問道。

“你們來此不是覬覦將軍的殘戈首?”陳九冷笑道,老鬼被戳中了心思,一時間說不出話。

“那禿子看到了我們動手的過程,他必須死。”陳九說道:“沒想到我們二人精心設計的計劃還是被發現了,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

“那殘戈首又是什麽?竟引得這麽多人丟了性命?”陸時安問道。

“殘戈首是軒轅黃帝贈與威寂將軍第一把武器的殘片,殘片價值連城,也是打開軒轅皇族埋藏寶庫的鑰匙。”雲伯解釋道。

似清辭靠近秦逸說道:“這軒轅黃帝究竟藏了多少東西,一下子又是寶庫一下子又是秘寶的。”

秦逸忍不住笑了起來:“誰知道呢?畢竟是千古一帝,避免不了這些傳聞。”

正當兩人低著頭說話,聽的雲伯大吼一聲:“不好!”

剎那間,陳九與顧四娘身上燃起了藍色的火焰,陳阿豆哭著向兩人跑去,被雲伯一把拉了回來。

顧四娘的聲音從火中傳來:“阿豆,爹娘已經無法回頭……你要好好生活下去……”

陳九與顧四娘早已知道自己回不了頭,只可惜兩人的孩子也被卷入了父輩的恩怨之中。

陳九抱著妻子,二人一起在火焰中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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