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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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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松懈

許是宋沅臉上那痛苦又驚懼的神色太過刺目,陸凜的動作不自覺放輕了些,眉宇間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重新拿過藥膏,又給人細細塗了一遍,然後逼著宋沅吃了點東西,才沈著臉轉身出去。

幾口溫熱的食物入腹,終究是起了些作用。

原本蝕骨般的疼痛稍稍緩和,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深入骨髓的寒意與酸楚。

宋沅直楞楞的瞪著天花板,心裏湧起一陣徹骨的悲哀。

他是不是要一輩子被關在這個地方,像只寵物,任人擺布?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沈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擡手捂住眼睛,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指縫間不住地往外淌,濡濕了掌心的皮膚。

“不……我不要這樣……”他哽咽著,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盡的絕望。

可他偏偏毫無辦法。

被抓來這裏快一個月了,前陣子陸凜雖步步緊逼,卻始終沒動真格,讓他隱隱存了一絲僥幸,甚至有些松懈。

直到昨天,那個男人才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骨子裏的暴戾與占有欲,將他最後的希冀碾得粉碎。

宋沅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心裏滿是絕望,連一點兒盼頭都沒有了。

哭著哭著,宋沅終究抵不過身體的疲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半夜,門被輕輕推開,陸凜放輕腳步走了進來。

再次醒來時,宋沅發現自己又躺回了最初的那個房間。

窗外陽光亮得晃眼,床頭櫃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裊裊。

身上的酸痛確實消散了不少,藥膏的清涼還殘留在肌膚上,可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心口沈甸甸的,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他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臉上沒什麽表情,直到房門被推開,陸凜的身影出現,那片死寂才被驟然打破。

他的眼神瞬間染上驚懼,身子微微瑟縮著,模樣愈發可憐。

宋沅顫巍巍地擡起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求求你……放了我吧……”

話剛說完,眼淚又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他是真的沒辦法了,在這個地方,沒人能幫他,只能低三下四地求這個男人,盼著他能心軟放自己走。

陸凜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黑沈的眸子裏翻湧著怒意。

他大步走過去坐下,伸手扣住宋沅的下巴,指腹用力掐著那片柔軟的肌膚,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直到宋沅憋得臉色漲紅,呼吸都快要停滯,他才猛地松開。

指腹摩挲著少年泛紅的唇角,聲音冷硬:“吃飯。”

“求……求你……”宋沅還想再開口求情。

陸凜沒等他說完,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脖頸,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不想吃的話,我就……”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慢慢往下滑。

“不要!”

宋沅哭喊著掙開他的手,慌慌張張地爬起來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哪怕噎得直皺眉也不敢停下。

等他實在吃不下去了,陸凜才冷著臉端起盤子走了出去。

一整天下來,陸凜按時按點地來送飯。

宋沅只要一看見他,就紅著眼睛哀求他放自己走,兩人的相處模式又回到了剛被帶來的時候。

只是這一次,宋沅的眉眼間多了揮之不去的憔悴和絕望,看著比從前更可憐了。

可陸凜像是沒看見一樣,根本沒打算放他離開。

不過才過了一天,陸凜就又一次把他壓在了身下。

只是這一次,陸凜的動作收斂了許多,帶著幾分難得的克制與溫柔。

可宋沅還是止不住地掉眼淚,溫熱的淚珠砸在兩人交疊的肌膚上,燙得人心口發緊。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好幾天,每到深夜,宋沅還是會被陸凜翻來覆去地折騰。

他愈發沈默,飯量一天比一天少,白日裏縮在房間的角落,連房門都不肯踏出去半步。

陸凜同他說話,他充耳不聞,新給他的獸晶被隨意丟在一旁,連碰都懶得碰一下。

陸凜的心情也跟著沈了下去。

從最初占有的滿足,到後來看著少年被弄疼時,只剩壓抑的泣音溢出唇角。

宋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麻木與空洞,那雙曾漾著水光的眼眸黯淡得沒了神采。

仿佛從前那份靈動鮮活的模樣,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假象。

陸凜不願再看他這般模樣。

這天清晨,一場情事過後。

陸凜摟著懷中人汗濕的脊背,低頭在他頸側細膩的肌膚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要不要出去玩玩?”

宋沅趴在他胸口,紅腫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陸凜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細微的變化,心頭微動,又低頭吻了吻他泛白的唇角。

他沒再多說,直接抱著少年起身,緩步走進浴室清理。

而後又仔仔細細給他套上柔軟的衣物,才抱著他下樓。

幾天沒下樓,宋沅有點不自在,樓下還站著好幾個人。

鐘元先看見走下來的人,喊了聲:“凜哥。”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站起來打招呼,都是些生面孔,眼神齊刷刷地落在陸凜懷裏的少年身上,帶著幾分打量。

陸凜只是淡淡點點頭,說了句“走吧”。

真到了外面,宋沅還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帶著自己一起去什麽地方。

誰知道剛走到車邊,陸凜就把他放了下來。

其他人都上了另一輛車。

陸凜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語氣平淡:“想去哪就跟他說,晚飯前必須回來,不然……”

他湊近宋沅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麽。

宋沅原本蒼白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眼神裏終於有了點活氣,不再是那副麻木的樣子。

陸凜捧著他的臉又親了好幾下,這才松開手,讓他上了車。

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林路向山下駛去。

抵達東區路口時,車速緩緩降了下來。

前面的人率先開口,聲音恭敬又不失分寸:“凜哥吩咐,送您去想去的地方,您想去哪?”

開車的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眉眼間透著幾分謹慎,始終沒有回頭,只通過後視鏡留意著後座的動靜。

宋沅楞了好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才低聲吐出兩個字:“西區。”

“是。”司機應了一聲,平穩地打了方向盤。

車子剛駛離東區範圍,前方就是北區的地界。

一路上,宋沅扒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腦子還暈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不真切。

直到車子駛過北區那座標志性的石橋,冰涼的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

帶著河面上的濕意,他才漸漸有了幾分實質感,他是真的出來了。

車子繼續前行,漸漸駛入西區的範圍。

那些他略微熟悉的街道次第展開,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恍惚、冰冷與麻木,渾身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後的疲憊,毫無生氣可言。

當車子駛到他住的那條街時,宋沅的心臟猛地一縮,連忙出聲:“停!”

車子穩穩停下,宋沅剛要推開車門,就聽見前排問道:“您是想讓我跟在您身邊,還是在這兒等您回來?”

這種過於恭敬的說話方式讓宋沅很不自在,他抿了抿唇:“不用跟著,我很快就回來。”

“好的。”司機應下,隨即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布袋,遞到後座,“這是凜哥特意給您準備的。”

宋沅皺著眉接過,指尖觸到布袋裏堅硬的顆粒感,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滿滿一袋獸晶——紅的、藍的、綠的,各色都有,其中最多的是那些透晶,顯然是市面上用來交易的。

他捏著布袋的指尖微微發緊,心裏五味雜陳地糾結了片刻,終究還是把袋口收緊,揣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刺鼻的腥臭氣。

西區本就是人員密集的貧窟,生活垃圾隨意堆在路邊,腐爛的味道混著塵土,嗆得人鼻腔發疼。

宋沅之前慢慢習慣了這味道,可在陸凜那裏住了一個月,幹凈舒適的環境早把他的耐受度磨沒了。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快步鉆進熟悉的窄巷裏。

巷子逼仄得厲害,臟水在路面上積著水窪,兩旁房屋的門口堆滿了破舊的生活用品,本就不寬的路更顯擁擠。

宋沅小心翼翼地擡腳避開,卻還是被匆匆路過的行人撞了個趔趄。

那些人很快就註意到了他,一身幹凈挺括的衣服和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更是這貧窟裏難得一見的亮色。

幾個膽子大的地痞流氓搓著手,眼神黏在他身上,剛想湊過來找點茬,餘光瞥見宋沅身後不遠處站著的男人,頓時蔫了。

那男人面色冷硬,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兇戾的氣勢,一看就不是西區這種地方惹得起的狠角色,幾人悻悻地收回目光,悻悻地散開了。

宋沅沒心思管這些,腳步不停,很快就走到了自己從前的租房門口。

門還是老樣子,只是緊閉著。

他記得被帶走那天早上,小安還在他屋裏賴床,心裏不由得漾起一絲暖意,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很快,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個小男孩揉著惺忪的睡眼探出頭來。

小安還以為是媽媽提早下班回來了,迷迷糊糊地擡頭,看清門外人的臉時,眼睛倏地亮了。

“哥哥——!”

一聲軟糯的呼喊落下,小安像只小炮彈似的撲了過來。

宋沅笑著彎腰接住他,心口湧過一陣久違的悸動,聲音都放輕了:“小安。”

小安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高興得直晃,可沒一會兒,眼淚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哭得抽抽噎噎:“嗚嗚……哥哥,你去哪了……這麽久才回來……小安還以為,以為你跟爸爸一樣……”

小孩的哭聲越來越大,宋沅心疼地拍著他的背,扶著他的肩膀把人往屋裏帶。

踏進房門的那一刻,宋沅下意識打量了一圈。

屋子還是記憶裏的模樣,只是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桌子上還擺著兩副洗幹凈的碗筷,顯然,這一個月裏,一直有人在這裏住著。

宋沅不願讓小安沾染那些晦暗的遭遇,只輕描淡寫地說自己以後可能很少回這裏了,轉而柔聲問起他和王月最近過得怎麽樣。

小安乖乖坐在床邊,緊緊摟著他的手臂,小腦袋靠在他胳膊上:“我們還好,就是媽媽一直很擔心你。你那天沒回來,媽媽以為你出了什麽事,找你找到好晚才回來,之後只要有空,就會出去打聽你的消息,一直到今天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媽媽還說,今晚還會去。”

宋沅心裏猛地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在這些日子裏,還有人這樣惦記著他,這樣執著地尋找他。

他擡手輕輕摸了摸小安柔軟的頭發,聲音放得更柔:“哥哥沒事,你媽媽回來以後,記得告訴她我很好,讓她別再擔心了。”

小安重重地點點頭,隨即又擡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不舍與擔憂:“哥哥,那你不等媽媽回來再走嗎?她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又走了,肯定會很傷心的。”

宋沅聞言,喉嚨微微發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陸凜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晚飯前必須回去,王月要到深夜才回來,他顯然是等不及了。

更何況,他不確定,明天還能不能有這樣出來的機會。

其實,從出來的時候他就沒打算逃跑。

這座城裏,除了這間破舊的租房,他根本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出城?

此刻才意識到,就算能從陸凜身邊逃開,也根本無處可藏。

他或許能逃離那棟房子,卻不敢出城,城外是異獸環伺的荒野,以他的能力,出去不過是自尋死路。

“不了。”宋沅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小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底飛快漫上一層水汽,那副難過的模樣看得宋沅心頭一揪。

他擡手摩挲著小孩軟乎乎的臉頰,心裏酸澀得厲害,要是在他原來的世界,小安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是被捧在手心,要什麽有什麽,每天都過得無憂無慮的。

小安眨了眨眼睛,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拉著宋沅的衣角小聲說:“哥哥,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之前那個叔叔來找過你。”

宋沅渾身一震,猛地抓住小安的肩膀,指尖都因為激動微微發顫,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驚喜:“他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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