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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裸睡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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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裸睡啊,姐姐

剛出國的那幾個月確實新鮮,認識了天南地北,不同性格,不同膚色的人,當然,也見過了傳說中穿著紅裙,很會跳舞的外國女人。

祁舟想,他的心跳應該加速,畢竟那是他的理想型。

但很可惜沒有。

他心臟聊勝於無地跳動,遠遠喧囂不過那一個夏天。

那是一個怎樣的夏天?

天藍得像流動的玻璃球,窗外綠意盎然,她坐在教室裏,手中的圓珠筆簌簌作響,眸光專註,專註到她忘了去擦她鼻尖滲出的細汗。

無聊又平常的一幕。

而姑娘的臉頰紅撲撲。

祁舟站在異國他鄉,終於遲緩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於是他當機立斷,訂下了回國的機票。

回國見到她的第一面,是在主任辦公室。

他過來辦理轉學手續,溫慕葵站在辦公桌前,頭發蒼白的小老頭腦袋伸出二裏地,恨鐵不成鋼地在教訓她。

大意是她為什麽要往同學a的鞋子裏面放膠水,為什麽又要砸了同學b的桌子。

溫慕葵站在原地,校服裙擺飄動,脊背挺直,倔強,安靜又無聲。

半年不見,她好像有哪裏變了。

又好像沒變。

祁舟擡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讓這場鬧劇終止。

“主任,資料我帶來了,您要不看看?”

教導主任看見是他,忙轉了笑容,沖溫慕葵擺擺手。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他不忘警告,“別再鬧事了,知道嗎?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溫慕葵目不斜視地轉身離開。

擦肩而過的瞬間,祁舟貌似不經意地側眸,看了她一眼。

少女敏銳又防備,很快回視他,隨即惡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說。

看屁啊。

像只渾身是刺的刺猬。

祁舟楞在原地,驚訝於她翻天覆的變化。

他轉過頭,順著少女的步子往後看。

太陽高高懸掛在天上,將一切有形的罪惡剖析在天地間。

炙熱又熱烈的,正如同那天開學典禮一般——

八九點鐘的,初升的朝陽。

但祁舟意識到那個會抿著唇害羞地笑,兩頰紅撲撲,鼓勵他人要繼續加油的姑娘。

不見了。

——

祁舟從沙發上醒來,發覺自己喉嚨發癢,額頭也有點燙。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Lucky就睡在他腳邊,一動也不動。

此刻的它膘肥體壯,完全不覆初見它時的瘦弱。

祁舟忍不住摸了摸狗頭,忽而慶幸一覺醒來它還活著。

拉布拉多被他摸醒,一爪子打在他手上,幽怨地“汪——”了聲。

祁舟輕笑出聲。

電話鈴聲響了,他接通。

秦淮給他打電話,說是新來了一個案子,簡單跟他說明了一下情況,問他願不願意接。

他說可以,聲音啞得嚇人。

至少秦淮就被嚇了一跳。

“你幹嘛?聲音怎麽這麽啞?**了啊?”

祁舟無語,冷嘲熱諷。

“你是單細胞生物?腦子裏能不能裝點除黃色以外的事?”

“攻擊力這麽強?”秦淮一驚,順理成章地猜測道,“追前女友不順利?”

“滾。”

祁舟把電話掛了,轉身去洗了個澡。

出門的時候碰上了溫慕葵,兩個人對視,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眼。

電梯裏就兩個人,氛圍沈默又尷尬。

終於有點遇見前任時,該有的氛圍了。

但是其實,他們之前總是這樣。

假如他不主動,就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祁舟喉結輕動著,渾渾噩噩地想,這都沒關系。

他現在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積蓄下一次主動的勇氣。

——

溫慕葵上班的時候難得有些走神。

她站在導診臺前寫病歷本,護士孟思思一臉崇拜地望向她。

“溫醫生,還是你有辦法,三床那個倔老頭誰過去勸都不管用,一看見你,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是嗎?”

溫慕葵心不在焉地搭話。

她想起今天早上見到祁舟,他脊背寬闊挺直,其實跟平常沒什麽不同。

只是他眼底浮現了幾分脆弱,唇瓣緊抿,臉頰蒼白。

他感冒了。

溫慕葵確信。

她下班之前,望著桌上那幾盒感冒藥,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帶走。

前任關系,是一種無限度接近於暧昧,一不小心就會擦槍走火的關系。

不適合談論過去,不適合表達關心,不適合重新介入彼此的生活。

但如果人真的能像實驗室內冰冷的刻度尺一樣,一厘一毫地衡量心底的感情就好了。

溫慕葵站在祁舟家門口,望著自己剛剛從急救箱裏拿出來的備用感冒藥,輕嘆出聲,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沒辦法。

她偏偏就很了解祁舟。

他愛吃糖,不愛喝藥,更不會把一場在他看來,小小的感冒當回事,總是硬扛著。

以前讓他喝個藥還得哄著。

是位嬌貴的公主。

門半晌沒開,溫慕葵擡手,再次耐心地敲了敲。

大概幾分鐘後,門開了,lucky蹲在門口,焦急的“汪——”了一聲,轉身沖入了臥室。

溫慕葵心底一慌,也跟著跑了進去。

祁舟躺在床上,緊抿著唇,唇色蒼白,腦袋歪在一側,看上去已經不省人事了。

“祁舟……祁舟……”

祁舟的腦袋昏昏沈沈,不知睡了多久。

一道聲音輕柔又著急,突然在他耳畔急促響起。

很熟悉。

很想親近。

祁舟輕瞇著眼,朦朦朧朧地看到了一抹清瘦的身影。

“祁舟,你起來,我們去醫院看看……”

溫慕葵的手覆上他的額頭,感受到他滾燙的溫度,急得聲音都帶了點輕微的哭腔。

祁舟努力睜開眼,純黑的眸子,直直盯著她看,似乎有些不滿,問。

“怎麽又哭了?”

溫慕葵手伸入男人脖頸下方,試圖把他拉起來。

“先別管這些,祁舟,我們先去……”

醫院。

溫慕葵話還沒說完,祁舟就攥住她的手腕,輕輕往下一拉——

溫慕葵隔著被子,徑自落入了男人的懷抱,激起一陣薄荷香。

彼此心臟都在一瞬間,跳得飛快。

祁舟以為這是一場夢。

他偏頭蹭了蹭她的脖頸,似乎是覺得不滿足,又循著脖子一路往上吻,幹燥炙熱的吻一路到她的嘴角,鼻側,最終吻上她的眼睛。

溫慕葵睫毛輕顫著,聽見祁舟說。

“別哭,在夢裏也不準哭。”

“多笑一笑吧,溫慕葵。”

溫慕葵垂下眼睫,吸了吸鼻子,熟悉的溫度讓她戰栗,貪戀,不想推開。

她好半晌沒說話,最後才啞著嗓子,低低說了句沒哭。

也不是夢。

她說祁舟,我們去醫院吊瓶水。

懷裏的軟玉溫香是如此真實,真實到祁舟在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真不是夢。

她就這樣乖巧地埋在他懷裏,哪裏也不亂跑。

額頭在發燙,自制力一步步瓦解。

祁舟攬住她的腰,任由自己沈淪,將錯就錯,小心翼翼地,順勢把她更緊地攬入懷裏。

小人做到底。

是她主動來找他的。

“祁舟。”溫慕葵推了推他,硬邦邦的,沒推動。

她語氣有點著急,“你快起來喝藥,喝完藥以後去醫院吊水。”

“不喝。”

祁舟的嗓音噴灑在她耳畔,酥酥麻麻,晃出幾圈漣漪。

“苦。”嗓音帶幾分委屈,“很苦。”

他身上的溫度燙得驚人。

溫慕葵的語氣多了幾分不容置疑。

“那我們去醫院,現在就去。”

僵持幾秒。

“好。”

祁舟的嗓音低啞,終於妥協。

溫慕葵試圖起身,卻被他緊緊摟住腰。

一動不動。

“祁舟。”她小臉繃緊,顯然是忍耐到了限度,嚴肅道,“你到底去不去醫院?不去的話,我也懶得管你了。”

”去。”

他仍然摟著她,沒有松手的打算,腦袋搭入她的脖頸,貪婪地呼吸。

別不管我。

姐姐好香。

好想親。

下一秒,溫慕葵掀起他的被子就要直接扔下去。

祁舟哭笑不得,慌忙壓住被子,笑得不行了,語氣又很無奈。

“姐姐,給點面子成不成?”

他滾燙的呼吸燙紅了她的頸側,語氣透了一絲似有若無的暧昧。

“我習慣裸、睡啊,姐姐。”

“你忘了麽?”

溫慕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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