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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曠野,萬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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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曠野,萬類自由

“不會,”沈劍屏飛快回覆,他劃破手掌,用精血快速畫了一個小型的陣法,“但天地熔爐,那位刀客前輩也說了,人也是劍,我在想,能不能用煉人的方法來鑄劍。

可以用陣法凝聚天地靈氣,然後借天地之力來煉劍。”

“幾成把握?”何歸挽了個劍花,出劍迅猛,一劍斬了無數青銅人傀。

可是,人傀數量太多,他斬的這些只是杯水車薪。

“五成,我沒試過,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沈劍屏也很忐忑,五成都是往多裏說的了,但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咬牙一拼了。

“行,我配合你。”

何歸立刻做出了決斷,他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相信沈劍屏的想法,永遠和他站在一線。

“師兄……”沈劍屏很感動,眼眶發熱,鼻子一酸,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淚來。

不過現在不是感動到哭的時候,沈劍屏強忍著淚水,開始指揮:

“我開始畫陣,師兄來掩護我,你們盡量讓那些敵人不要靠近。”

因為畫陣的材料在前面都用完了,沈劍屏只能忍著疼,在原本只是堪堪結痂的傷口上,再劃傷一刀,痛上加痛,潰爛的傷口又被劃開,可比完好時還要疼。

沈劍屏疼得冷汗直冒,手都在發抖,可他竟然沒有在那裏喊疼,而是咬緊牙關,開始畫陣。

原本被血染紅的青衫又散發出濃重的血腥氣,他整個人似乎是從屍山血海裏撈出來似的,除了血就是血。

蘇日塔大吼一聲,再次強行驅動周身氣息,化作巨獸沖到血獸身邊,無數血獸像是碰到血的蒼蠅,一團雲似的都跑到他的身上。

而李曉午呢?

他孤身一人,沒有武器,一人成軍,用雙手撕開一條路,裂隙在他身後撕裂開來,無數陰影從裂隙中鉆出來,吞噬著目光所及的所有生靈。

那陰影巨獸如同不知疲倦的饕餮,跟隨著李曉午的步伐,一直在吞噬著青銅人傀,只能聽見裏面發出‘哢嚓’的脆響。

……

在王庭仙境,沈劍屏不是在畫陣就是在畫陣的路上,整個人水平也有了飛一般的提升。

不多時,陣法便完成了。

可沈劍屏整個人似乎虛脫了一樣,站都站不住,身體歪歪斜斜的扭著,要不是何歸眼疾手快扶住他,整個人都要趴在地上。

“大師兄完成了!仙人骨!”

也顧不得什麽了,沈劍屏朝李曉午喊,血腥氣從喉嚨處蔓延出來,他咳嗽了幾聲。

李曉午點頭,將仙人骨飛擲過去,還沒觸碰到法陣,就在所有人放松的一刻,一張大口猛地將仙人骨吞掉。

是被所有人遺忘的骨龍!

它不知從哪裏飛了出來,以一種快到無法想象的速度,將尚在半空中旋轉的仙人骨一口吞下。

“不要!!”辰時盈目眥欲裂,手中長槍下意識投射過去,卻被骨龍一尾巴甩到一邊。

骨龍的氣息再一次暴漲,可它似乎沒有了任何理智,四處沖擊,遇到什麽便吞噬什麽。

不管妖靈,血獸還是青銅人傀,都被骨龍一口吞下。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骨龍竟然逐漸長出血肉,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竟逐漸生出神志。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沈劍屏突然大吼:“不好了!陣法要消散了,大家快躲開會被反噬的!”

可一個身影竟逆人流而行,飛身而上。

是辰時盈。

他一轉身,化作了一條冰藍巨龍,只見那巨龍猛地拔出一根碩大的,帶著金光的龍骨,代替仙人骨放置在陣法中。

沈劍屏立即反應過來,啟動陣法,沖天的金光閃爍,似乎在吸引那碎裂的天幕。

帶著威壓的天道之氣終於落下,不斷的沖刷著斷劍,首先是重塑的劍身,然後刻上繁密的符文,天道金光落下,紅色劍氣直沖雲霄。

最後,劍成。

沈劍屏累到力竭,癱坐在地上,眼睛仍直直地盯著空中的劍,不斷祈禱:大師兄啊,就靠你了。

李曉午自然沒有辜負眾人的希望,他伸出手,那劍似乎是生出了神志般,立即飛到他的手上。

只見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劃過,這一劍威力極猛,從天的彼端劈到地的彼端。

一瞬間,那肆虐的殺氣便將骨龍斬碎,將被他吞噬的四道仙氣硬生生提取出來。

回過神來,李曉午已經接住了辰時盈。

辰時盈回到了人類的模樣,肋骨被他硬生生掰斷一根,胸口汩汩流著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輕笑一聲:“也算是幫你的忙了……”

李曉午沒有說話,他緊緊抿唇,一揮手,四塊仙骨落在他的手中。

只見他猛地攥緊手掌,那仙骨竟融合成一塊,緊接著落到辰時盈體內,那剛被拔下骨頭的地方被新的仙骨替代。

二人化作一道長虹離去。

“……”

看此情景,沈劍屏長大了嘴巴,下意識看向段松岡一行人。

“沒關系,”似乎是看出了沈劍屏的心思,段松岡搖頭,露出一抹笑,他拍了拍落花時的肩膀,提醒她稍安勿躁,“我們已經得到想要的了,這仙骨本來就是用來開啟祭仙臺的。”

他擡頭看向撕裂的天幕,轉頭看向落花時:“王庭仙境馬上要關閉了,我們先走吧。”

“對了,”段松岡又在嘴裏塞了根草,長刀收鞘,還是那副流浪刀客的模樣,“你師尊在閉關吧。”

他一副篤定的模樣,倒是讓沈劍屏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斟酌一下,不確定的回答,“是在閉關……前輩要讓我給師尊帶話嗎?”

“不是,”段松岡擺擺手,咧嘴一笑,“在知道王庭仙境開啟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閉關了,桑流影點兒背,一輩子註定沒什麽大機遇……可就他能飛升,天道真是見了鬼……”

段松岡嘟嘟囔囔的,邊走邊說,倒是讓沈劍屏不那麽緊張了。

可就在沈劍屏放松下來時,即將離去的段松岡忽然回頭,眼神意味深長:“小子,你的陣法修煉的不錯啊。”

“哈哈,多謝前輩誇讚,還差的遠、差的遠呢!”被這個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沈劍屏立即跑到何歸身後,訕笑幾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何歸收劍,瞥了一眼沈劍屏,就大步朝出口走去。

沈劍屏下意識的跟上,並且喊了一句:

“師兄!!你等等我啊!”

可被一道劍氣攔住,何歸厲聲呵斥:“在王庭仙境暫且和你聯手罷了,出了這王庭仙境,我走我的魔道,你行你的正道,你我早就沒有關系了!”

“可是……”沈劍屏還想說什麽,卻被何歸打斷。

“沒什麽可是的,你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何歸面無表情,眉眼間盡是冷漠,“若下次見到你,我一定不會再留手,不是你死,就是……”

“我亡!”

何歸又是斬出一劍,在石階上劃出一道極長的裂痕,做完這些,便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沒有再看他一眼。

“師兄……”

沈劍屏還想說什麽,朝前快走幾步,眼睜睜地看著何歸的背影化作一個迷糊的小點,最後消失在眼前。

“咳咳,”目睹一切的蘇日塔輕咳一聲,順手拍了拍沈劍屏的肩膀,安慰道,“修仙界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你師兄可能只是有些別扭,你們還有相見的機會的,別難過啊。”

“……”沈劍屏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滿是傷痕的手。

蘇日塔只覺得有些尷尬,他朝四周看了看,發現原本還滿是人的祭仙臺如今就剩下他與沈劍屏,也感覺有些待不下去了,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準備離去。

“那個,我先走了啊,這次受傷太嚴重了,我要回去修養一段時間,我們有緣再見吧。”

蘇日塔準備開溜,卻被沈劍屏抓住衣服袖擺,回頭一看,就看到他堆滿笑意的臉。

“蘇大哥,你看這祭仙臺就剩我們了,你好人做到底,帶我一起走吧?”

“你不是劍修嗎?不會禦劍飛行?”

“此言差矣,誰說師尊是劍修,弟子就是劍修?誰說劍修都要會禦劍飛行?我覺得我應該算是陸地劍仙……”

————

當辰時盈醒來的時候,就見到滿樹的繁花,花樹婆娑,無數飛螢如流火般閃爍,漫天繁星點綴在夜空上。

他坐起身來,發現胸口那處傷口已經消失了,連肌膚都變得完好如初。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下意識的摸了摸,仿佛那挖骨的痛苦還在縈繞。

“醒了?”

李曉午開口,只見他盤腿坐在山崖邊,腿上還放著一柄劍,他的手輕輕附在劍上,指腹緩緩劃過劍身,動作輕柔,如同對待什麽珍惜之物。

“嗯。”辰時盈應了一聲,走到李曉午身邊,利落的坐下,看著遠處的林海。

也不知道李曉午將他帶到了什麽地方,能將東林的林海一收眼底,看綠色的樹冠在風的吹拂下,如同海浪滾滾。

“那時候太緊急了,我沒想太多,就怕你的劍……”辰時盈受不了這種尷尬境地,撓撓頭,給自己的行為找補,“也不是都為了你,我怕沈劍屏的陣法反噬……”

“我給這柄劍起了個名字。”李曉午驀然開口,轉過頭,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如初。

“什麽名字?”辰時盈似乎也被他眼中的平靜感染,放松了下來。

“我有一柄劍,劍名八萬春。”

他輕彈劍身,劍身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似乎是歡欣,似乎是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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