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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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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遇故人

一陣呼嘯的風從邊關吹到京城,旌旗獵獵,卷起塞外的黃沙。

大街小巷都在傳,那位戰無不勝的蘇將軍打贏了勝仗,大破關外豺狼,不日之後便要回來了!!

皇帝龍顏大悅,便準備開設宴席,為這位即將回來的蘇將軍慶功。

消息傳的飛快,就連李曉午都收到了消息,當侍從要為他趕制進宮參加宮宴的禮服時,他的手微微一頓。

他所居住的院落很小,四面灰墻將一角天地圈在這裏,一眼就能看的四季分明,風裏帶著燥氣的熱浪,他的心也跟著躁動起來。

也悄悄萌生出幾分期許:“他,會去嗎?”

他自然指的是辰時盈。

自從那日談心之後,二人已經許久未見了,辰時盈也躲躲閃閃的,就是不肯見他。雖說李曉午早已習慣了一個人,可是還是有些寂寞。

他攥緊手中的紅綢,也不在意侍從是否回話,開始期待過幾日的宮宴。

而那侍從將頭埋得更低了,也不敢言語。

雖說李曉午看著冷冷淡淡的,像不食煙火的神仙。雖不得老爺夫人歡欣,可也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能隨意議論的,只好閉口不言。

————

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時間像流水一樣嘩啦啦的就流過去了,一轉眼,便到了宮宴的日子。

李父和李夫人對這次宮宴極其重視,早早的置辦禮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準備這次宴席。

就連李曉午都被收拾了一番。

坐在馬車上,他的頭靠在窗戶旁,感受著馬車的每一次震顫,路過一粒石子,馬兒稍稍停頓一下,他都能感受到。

想著馬上能見到辰時盈,素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歡悅。

李夫人看在眼裏,眉頭皺的更深了。

……

這次的宮宴設在禦花園旁的宮殿,燈火通明,參加宴席的官員女眷陸陸續續的進入,宴會上歡聲笑語不斷;推杯換盞,其樂融融,似乎都在為蘇將軍凱旋歸來祝賀。

宮人侍從為宴席上的官員斟酒侍候。

李曉午被安排在了官眷席上,席上是官員子弟,大都相熟,自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而談天的對象自然是名動一時的辰時盈。

辰時盈的位置很靠前,被一群世家子弟圍著,七嘴八舌的談論著什麽。

而李曉午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的飲酒,二人遙遙相望。

突然,辰時盈朝著他眨了眨眼,遙遙舉杯,算是敬他一杯了。

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有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討論,幾個公子哥大著膽子,揄挪的朝辰時盈笑著,喝了不少酒,大著舌頭詢問:

“你小子!不是說想要當游俠闖蕩江湖嗎?當時說什麽誓死不屈,直接逃婚跑了!怎麽,又回來了?”

“對啊對啊,見到喜歡的了,就回來了?”

“哈哈哈……”

“……”

眾人借著醉意試探著,調笑他好事將近,調笑他‘忘本’,然後一盞酒一盞酒的灌著他。

辰時盈當然來者不拒,給他倒酒,他就喝酒,金樽拿在手上,顫顫巍巍,要掉不掉的,像個浪子。

他撐著頭,看向坐在陰影中的李曉午,眼神卻是如此清明,像是一輪天上的清月,半開玩笑半認真:“說不定我不是當時的我了呢?遇見喜歡的人當然要把握好機會啊。”

眾人聽了先是一滯,然後是哄堂大笑,膽子大的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感嘆:“陳盈都會開玩笑了哈哈哈……喝酒喝酒”

……

相較辰時盈那邊,李曉午這裏顯得冷清很多,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李曉午,他依然淡定的飲酒,低垂著眼,似乎全世界都不在意。

他和李英縱雖說是兄弟,可坐的極遠,中間似乎劃了一道銀河。

其他人只是借著醉意,好奇的瞥一眼他們,然後又投身於更大的喧鬧中。

也有喝的醉醺醺的公子朝李曉午那邊走去,或許是想搭個話,也或許是想打聽些什麽。

可李曉午只是看了他一眼,清清冷冷的,像冷寂的刀光。便讓他瞬間酒醒,只感覺一個很薄很涼的刀刃擦著他的脖頸過去。

這位公子是經歷過死亡的,小時候失足掉進水裏,鼻腔、肺部似乎都有水進來,是一種窒息的幽深。

這種感覺不好說,像是白日下被噴了酒的大刀上,反射的弧光,而他是被壓著的受刑人。

只能跌跌撞撞的離開了,嘴中喃喃自語:“他絕對殺過人!他絕對殺過人!”

宴席上人很多,也沒有人註意到一個醉醺醺亂說胡話的少年,自然也沒人註意到這件小事。

見李曉午那裏沒什麽問題,也沒有不長眼的挑釁,辰時盈松口氣,擔憂的心暫且放下。

可他沒註意到,李曉午方圓幾步沒有一個人,連侍候的侍從都不敢靠近,所有看著他的人,眼神裏都帶著畏懼和害怕。

就在這時,不知誰忽然喊了一句:

“蘇將軍來了!!”

所有目光都齊刷刷朝門外看去,只聽見爽朗的笑聲,一個極其健壯的男人擡手推門而入。

似乎是風塵仆仆趕過來的,男人並未卸甲,一身厚重的兵甲顯得他格外雄偉,骨節寬大,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口。

劍眉星目,長相極為周正,尤其是那雙眼睛,如同狼的眼睛,帶著桀驁,身上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血氣。

辰時盈順著眾人的目光遙遙望去,早就聽聞蘇將軍驍勇善戰,但從來沒見過,有些好奇,可真看到那人時,瞳孔卻緊緊一縮。

竟然是他!

來人正是蘇日塔。

蘇日塔推門而入,走進來,鼻子先動了動,宴會嘈雜,他環視四周到沒看到什麽熟悉的人。

只是嗅到了一股帶著點寒冰的龍氣,還有那熟悉的……殺氣。

那股殺氣太熟悉了,在正殿便嗅到了,於是尋個借口出來,找一下那股殺氣的源頭,就找到了這裏。

他環顧四周,忽而看見了一雙金色豎瞳,雖然一閃而過,但他不會看錯。

蘇日塔緊緊瞇著眼睛,妖氣瞬發,鎖定那個金瞳的主人。

辰時盈也分毫不讓,他輕哼一聲,手中酒盞都沒有放下,直接和蘇日塔的妖氣纏鬥起來。

一場無聲的較量就在這個宴會上進行。

靠近辰時盈的人突然緊了緊衣領,有些瑟瑟發抖,喃喃自語:“怎麽有些冷啊。”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酒壺悄悄爬上冰霜,寒氣逼人。

而蘇日塔身邊的人卻松了送衣領,熱汗直冒。

蘇日塔的眼睛越瞇越緊,眼睛發灰,快控制不住頭頂的耳朵,幾乎都要冒了出來。

二人打的火熱,形成了冷熱兩種氣勢。

“啪。”

酒盞輕輕放下,敲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直接打破了冷熱交織的纏鬥,二人齊刷刷的轉頭。

只見一位白衣少年指尖輕點酒盞,低垂著眸子,似乎沒有被他們影響似的,專心致志的研究酒盞上的花紋。

察覺到目光,少年擡頭,他與蘇日塔對視,目光十分平靜,像一面深潭,無情無欲。

就這樣的目光卻讓蘇日塔不由自主的後退幾步,神情愕然,張了張嘴,幾乎說不出話:“你你你……”

還沒等他說出來,辰時盈猛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到他身邊,表情十分誇張:“蘇兄!”

所有人都被辰時盈這番操作弄的摸不著頭腦,只能詫異的看著。

“當時紫陵山一別,真是許久未見了!”辰時盈拍了拍蘇日塔的肩膀,不動聲色地將他暴走的妖氣壓了回去,順便幫他偽裝了即將要露出來的狼耳。

“誰是你……”蘇日塔下意識的皺眉,但想到如今的場景,話說一半硬生生拐彎,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熱淚盈眶’,“啊,原來是辰兄啊,真的好久沒見了……”

辰時盈裝作拭淚,使勁將這個莽夫朝殿外拽,“許久未見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

他順手撈了壺酒,便生拉硬拽的把蘇日塔拽了出去。

……

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人離開,還是摸不著頭腦,心中暗自奇怪:陳盈什麽時候認識的蘇日塔?

然後又搖搖頭又強行圓場,可能是游歷的時候遇見的吧?

既然見了蘇將軍便是滿足了,其他的就無所謂了。

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

而遠在不知道什麽山上,一個清俊少年癱坐在地上,神情無奈,他猛猛地灌了一壺水,擦了擦臉上的汗珠,看向那騎著毛驢,悠閑自在的仙人。

“白仙人,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你說的仙緣什麽時候到啊?”

那白仙人只是悠悠的搖頭,帶著鬥笠,騎著毛驢,肩上還挑著一根魚竿,搖搖手指:“陳小友,時候未到啊。”

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到?

陳盈摸摸吐槽,還是爬起來,站直身子,又跟上白望京的腳步。

————

宮殿靠近禦花園,夏夜的風帶著甜絲絲的涼氣,撫上面門,二人隨便找了個隱蔽點的涼亭坐下。

蘇日塔首先給了辰時盈一拳,力道不重然後哈哈大笑,好哥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是你啊辰時盈,我以為我聞錯了呢!沒想到真是你啊!”

辰時盈沒有理他,只是暗罵一句狗鼻子,然後自顧自喝酒。

蘇日塔笑嘻嘻的追問:“怎麽了?你不是不喜歡人間嗎?以前邀請你不來,這次怎麽不請自來了?還有那個出雲山的小子,我一眼差點沒認出來,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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