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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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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保護

“失憶會改變一個人的脾氣秉性,這我知道,你的這個理由也很合理,可一個人本身的氣質做派是改變不了的。”

唐七仰望著窗外日光,仿佛看透紅塵世俗,像一位成熟的修者。

“倘若我的父母願意慈悲,就不會為了讓自己兒子看清真相,而去掘人墳墓,不讓逝者安息。”

“倘若厲青挽留有一絲善心,就不會將一個可憐無辜的死人扔去亂葬崗,以她的身份,她大可金口一開,什麽也不用做,雲才的屍身便能被人好生對待。”

“倘若我不那麽武斷,倘若我願意多等一會,多看一看雲才的眼睛,我就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倘若我這次不殺你的決定,又是我武斷了,那也是我的命,而你若真是失憶了的厲青挽,那也是你的造化和福氣,天佑你,願意引你往善良這條道上走也是好事。”

白玉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唐七回過頭看她:“我倒認為,你不是厲青挽,你是個善良的人,你走吧。”

白玉聽完唐七兩人的故事,心裏覺得沈重,思緒還沒收回來,便聽到唐七趕她走。

說是趕,倒不如說是放。白玉隱隱約約察覺到,他並不想殺她。

聽到此處,趙長錦也不再掩藏,他從屋頂一躍而下,在關竹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走到白玉身側。

唐七看到趙長錦護在“厲青挽”身前的小動作,露出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淺笑:“你雖不及厲青挽聰慧,卻有憐憫之心,又怎能不叫大智慧呢。”

趙長錦對唐七拱了拱手,唐七也與他對視上,兩人像是有無言的默契,再也沒說什麽。

趙長錦將白玉打橫抱起,施展輕功,很快便出了唐家。

關竹一臉茫然,想追上去又選擇了隱忍,最後回家去了。

人都走了,那昏暗的房子裏,也再無生氣,不過,卻也多了一絲炙熱揮灑的陽光。

趙長錦抱她坐上馬車,手卻沒有松開的打算,仍緊緊擁住懷裏的人。

枕在他結實有力而又溫暖的臂彎,白玉覺得很有安全感。

他垂眸看她,輕聲問:“一個人去見唐七,害怕嗎?”

懷中少女搖了搖頭,趙長錦以為,她會回答他,有關竹那位武功高強的人跟著,她有把握。

但她真正的回答卻是:“原本是害怕的,但現在我好像不怕了。”

趙長錦蹙眉,好奇追問:“為什麽?”

白玉軟糯糯的小臉湊到他眼前,眸光真摯:“聽到唐公子與雲才姑娘之間的故事,我反而不害怕了,若前路困難重重,我更要積極地活著,珍惜眼前人。”

“自從我娘親去世後,我一直覺得我活得渾渾噩噩,糊裏糊塗變成了厲青挽,莫名其妙與你相知相識,再互生情愫,這本就是一段奇妙的緣分,人活一世,若能遇上與自己情投意合之人,又怎能不算人生之幸呢?”

“倘若一開始我沒遇上厲京,還繼續在山林裏摸爬滾打,我就不會遇上危險的事了嗎?人的一輩子這麽長,誰又能確定前路就一點困難,一點艱險也沒有?”

趙長錦抿唇,小心翼翼試探道:“那我、那我是你人生之幸嗎?”

白玉仰頭看他,眨巴著大眼:“當然!說的就是你啊,傻瓜。”

趙長錦嘴角上揚,暗自竊喜。

白玉看到他一臉得意的樣子,唇角也忍不住勾出一道弧度。

趙長錦抱她的手緊了幾分,似感慨道:“珍惜眼前人,這話真不錯。”

白玉“撲哧”笑出了聲,不是嘲笑,而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

回到康寧府,白玉蹦蹦跳跳往白術院去,心中正是豁然開朗的時候。

人生便是如此,往往最開心的時候,就總有一盆涼水潑下來,告誡你要收斂。

身後一道陰鷙的嗓音傳來:“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為何會和關竹一起出現在唐家?”

白玉心頭一顫,她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還能咋辦呢,哄吧。

“你一大早就出了門,我想找你商量的……”白玉心虛地看向趙長錦,見他臉色陰沈,又轉換表情,朝趙長錦迎了過去,柔聲道,“我錯了。”

趙長錦故作兇狠,瞥她一眼:“錯哪了?”

少女玉手順勢扣在他的腰間,眉眼依依:“你才受了傷,我只是不想你太操勞了,我是心疼你。而關竹,不過碰巧他也在場,刺殺一事跟關家也脫不了幹系,正因如此,他提出要隨我一起去唐家,我才沒阻攔。”

“你說的可是真的,並沒有半點私心?”趙長錦審視般打量著她。

白玉重重點頭:“沒有,絕對沒有。”

趙長錦沈寂半晌,唇角翕動:“你同他一道,就不怕我傷心嗎?”

對上他有些破碎的眸光,白玉楞了楞,顯然是沒料到趙長錦會像只柔弱的小綿羊,對她卸下一身偽裝與防備。

少女臉上星星點點的驚訝,趙長錦盡收眼底,她一直沒接話,趙長錦倒有些尷尬。

難道是他的戲太過,嚇著她了?

他清了清嗓,裝作什麽事兒也沒發生過一樣,平靜道:“好了,我原諒你了。”

說罷,他輕輕從白玉的懷裏掙脫開,若無其事地往白術院去。

白玉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杏眼,完全狀態外。

她沒說話啊?趙長錦又不計較了?

想不通的事,她也不願再細琢磨,正打算回白術院休息時,齊涵來了。

“姐姐這是急著去哪啊,你就這麽不待見妹妹?”

白玉嘆了口氣,無奈轉過身:“你來幹什麽?”

幾日不見,齊涵的氣色倒紅潤了許多,只是她會來找白玉,一定沒什麽好事。

齊涵笑靨如花,伸手接過身後侍女遞過來的請柬,交到白玉手中。

“姐姐,後日便是我和周公子的大喜之日,你可一定要來。”

白玉冷不丁被塞了一封,用鮮花精心裝飾過的請柬,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聽得齊涵威脅似的口氣說道:“我雖不是厲姓,但也是你的堂妹,倘若你不來,伯父可是會責怪你的,不僅如此,厲家的所有人,都會說姐姐不知禮數,我勸姐姐,哪怕再看不慣我,也還是要裝裝樣子。”

話音未落,齊涵便轉身走了,身姿頗有氣派。

白玉手握請柬,看著齊涵的背影出神。

白術院內,月月看到趙長錦回來了,便詢問了小姐的去向,得知小姐跟姑爺前後腳回院,便等了一會兒,卻始終沒見到小姐回來,所以打算出來迎接。

她看到一個俏麗的背影閃過,正好奇是誰呢,便瞧見小姐一個人站在院墻下。

“小姐想什麽呢,怎麽不進去?”

白玉思緒回籠,看到月月這張親切的臉,隨口一問:“月月你說,齊涵是真的討厭我嗎?”

月月困惑,但在看到白玉手中,寫著齊涵跟周浩采名字的請柬後,蹙眉道:“她這麽做,擺明了是來惡心小姐的。”

“是嗎?”白玉思考著什麽,“我倒不見得。”

周浩采是什麽人,大家都清楚,齊涵當真會因為討厭她,想惡心她,寧願把後半輩子搭在一個花花公子身上?

可倘若不是討厭她,齊涵又為何偏選了周浩采?

先前聽月月說起厲家的人和事,她不過聽了個大概,倒沒有仔細去想,厲青挽並未對齊涵做出格的事兒,還把她當好姐妹,既如此,那齊涵又怎會記恨厲青挽到這般地步?

齊涵雖不聰明,但也沒愚笨到,會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去礙一個人的眼,她這麽做一定有別的目的,不單是討厭厲青挽這麽簡單。

月月情緒激動,還想替小姐大吐苦水時,就被白玉打斷了。

“不提了,到時候就知道了,回屋。”

月月唇面開合,最終嘆了口氣,跟上白玉腳步回到白術院。

*

白玉推門進屋,看到趙長錦悠閑地躺在她的貴妃椅上,吃著她最喜歡的小食。

她平靜地走上前,坐在貴妃椅旁邊的圓凳上,搶過趙長錦手中的幹果,安靜地吃了起來。

她說:“你不是有自己的院子嗎,怎麽還跑我這來了?”

“你給自己的院子起了名,偏我的是無名小院,什麽也沒有,你忍心看我一個人受累嗎?我還帶著傷呢。”

白玉瞄他一眼,他精神面貌極好,哪像個受了傷的人。

她眉峰上挑,調戲道:“你不會想歇在我屋裏吧?若是你想,可以直說。”

趙長錦對上她的眸光,勾了勾唇,故意湊近她的臉。

“你不是想和我一決雌雄嗎?我現在準備好了。”

白玉像是想起什麽,臉很快紅了,為了解釋甚至口無遮攔起來:“受了傷可是不能圓房的……”

她的話餘音繞梁久久不能消散,趙長錦寵溺地看著她,白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時,臉頰已如棗兒一般紅得鮮艷。

趙長錦淺笑:“原來你這麽急啊。”

白玉背過身去,羞赧地捂著紅透的小臉,聲音像花蜜一樣甜:“我才沒有,也不看看急的人到底是誰。”

趙長錦作勢伸出手攬住她肩頭,嗓音平靜道:“我是很急。”

白玉驚訝地回過頭看他,心裏想的是:他腦子裏想的都是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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