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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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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白玉幾人在醫館休整了三日,趙長錦一開始走路都需要人攙扶,現在也恢覆得差不多了,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就連說話也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

這幾日裏,厲家的人也來找過他們,得知趙長錦受了傷後,便沒讓白玉他們再去祠堂上香,關切地詢問幾句,打完招呼就走了。

關竹也不見了蹤影,白玉認為他當是想開了,明白了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本想著多住幾日,等趙長錦身子大好,他們再回去。

但趙長錦卻不這麽想,他第二日剛能下地走路,便想著趕緊離開。

白玉拗不過他,只能勉強拖到今日。

三人天還沒亮便起來趕路,天光大亮時,恰好回到厲青挽的私宅。

趙長錦自顧自下了馬車,沒等白玉,急匆匆回了府。

白玉和月月跟在後邊。

她踏上石階,擡頭看了看私宅的匾額,狐疑問月月:“怎麽什麽也沒寫?”

月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小姐當時搬進來比較匆忙,忘記起名了吧。”

厲青挽住在私宅已有三年,再匆忙,也不可能一次也不擡頭看吧?

白玉努了努嘴:“要不,我們給這座宅子起個名字吧。”

月月頷首:“小姐你想好叫什麽了嗎?”

白玉仰起小臉思慮片刻道:“起個簡單的吧,康寧怎麽樣?福樂安康,喜樂安寧。”

月月點點頭:“月月不懂這些,小姐覺得好便好。”

“那就這樣定了。”

白玉擡起步子往裏去,找到院裏的管家,吩咐人把牌匾換了。

月月跟在她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在醫館時,她好像看到關公子了,但她又有些不確定是不是他,萬一是想刺殺小姐的刺客呢?

月月不放心,在白玉吩咐完管家後,開口道:“小姐,你就不好奇刺客怎麽來的嗎?他為什麽非要殺你。”

白玉一邊往自己院裏去,一邊回頭跟月月說話:“好奇也沒用,我從前的性子,得罪的人那可太多了。”

她心思不在這上邊,反而是走到自己院門前時,腳下頓了頓,望著院門道:“這裏叫白術吧。”

白術是一味藥,白玉希望關鍵時刻她能救人,也能救己。

月月蹙眉:“小姐要不要請老爺幫忙,你畢竟是老爺親生的女兒,這種事兒關乎性命,小姐不得不謹慎些。”

看到她皺巴巴的小臉,白玉嫣然一笑:“別緊張月月,我不會武功,可是趙長錦會,連他都對付不了那名刺客,多幾個人來幫忙,也不過是多幾具屍體。”

“放寬心,能多活一天就要多享受一天。”

說完,她便進了白術院,推開房門,樂悠悠地躺在軟榻上。

她不是心大,更不是什麽也不怕,只是她知道,她幹著急確實沒什麽用,要來的早晚都會來。

月月跟上她的腳步,執拗道:“連小姐都說了那刺客武功高強,那不是更得重視嗎?萬一他再殺個回馬槍,難不成小姐就幹等著讓他得逞嗎?”

白玉心裏也沒譜,嘴上卻在寬慰月月:“你也說了是萬一,萬一刺客失了手,不想殺我了呢。”

“飛花刺不達使命絕不罷休,他們還會再派人來的。”

關竹的聲音赫然響起,白玉主仆二人面面相覷。

一襲花青長袍倚靠在院中大樹上,目光落到不遠處,軟榻上半躺的少女身上。

白玉看到月月的反應,也證實了不是自己耳空,便忙從軟榻起身,在屋內四處找尋他的蹤跡。

關竹樂呵呵看著尋找自己的少女,並未開口告訴她自己在哪。

白玉找了一圈沒找到人,想到院子裏看看,才剛跨過門檻,便看見他枕著手臂躺在樹枝上,正嘲笑似的看著她。

院子裏種的是一棵梅花樹,現在還沒到開花的時節,樹枝光禿禿的,關竹躺在那上面,白玉一眼就看到了。

“你還不快下來,等會把樹壓斷了怎麽辦?”

這棵樹雖然很大,但枝節較細,關竹會武功,摔下來自己會應對,但梅花樹她從未照顧過,不知道嬌不嬌嫩,萬一被他摧殘一小會,冬天不開花死了怎麽好。

聽她這麽說,關竹斂回笑容,從樹上一躍而下。

“你不關心我一個大活人,反而關心這棵樹?”

白玉看到他出現在這兒,也挺意外的,她擔心趙長錦會來,便急匆匆催他走。

“你走吧,雖然不知道你上次說的話是不是開玩笑,但我已經心有所屬,你這樣翻墻進來,恐怕不合規矩。”

關竹掃了一眼月月,又看向她:“你怕什麽,趙公子此時正忙著追查刺客的身份,暫時不會來的,況且你的侍女也在這,我們能做什麽。”

追查刺客的身份?那趙長錦為何不告訴她?

關竹自顧自從屋內搬出一張椅子,擺放到院中,欣賞著滿院綠意盎然的花花草草。

白玉看到他自來熟地坐在院中,手裏還端著她最喜歡吃的點心,蹙眉道:“你來究竟想幹什麽?還有你剛才說的飛花刺是什麽東西?”

關竹眼睛一亮:“你總算進入正題了,我來找你正是想告訴你那刺客的身份,等你夫君打聽到刺客的消息,想必你已經遇難了,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

白玉打量起他,聽他這話,看來還是沒想通。

白玉沒回答他,他便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自顧自道:“飛花刺是我關家的刺殺隊伍,專門收錢替人殺不敢殺的人,有人重金求你的性命,沒有我你活不到今天。”

關家的刺殺隊伍,這件事兒竟真的跟關竹有關。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來殺我的?”白玉謹慎地後退,追問道,“枉我之前以為誤會了你,現在看來,關公子你可真是費盡心機。”

關竹楞了楞,看到她害怕地退後,忙道:“這件事兒與我無關,飛花刺只聽我父親的話,他們接到要殺你的任務,要不是那天在厲家祠堂看到了刺客的身手,我真不一定知道。”

“你相信我,我是來保護你的,父親那邊我也勸過他了,可沒什麽用,我能做的便是守在你身旁,若是飛花刺的人再來,看到我想必也不敢動手。”

白玉眶中疑竇,防備似的看著他:“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萬一是你自導自演呢?”

關竹真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他站起身,語速極快解釋道:“真不是我,是唐家,唐家想殺你。”

月月眶中一閃,唐家的事兒她好像聽說過。她走上前,對白玉悄聲道:“小姐,一年前,你確實殺了唐家公子心儀的姑娘,關公子說得不像是假話。”

聽到有人為他辯解,關竹激動道:“對,你的侍女也說有這件事,的確不是我撒謊騙你,唐家你應該記得吧,你和唐家之間的恩怨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唐家幾乎散盡家財,只為取你性命。”

白玉雙眉郁郁,聽到他們倆的話也緊張起來:“月月你快跟我說說,我跟唐家究竟發生了什麽?”

關竹眸光困惑,看著厲青挽疑惑不解的樣子,心生懷疑。

難道外界傳聞是真的?厲青挽確然是個十惡不赦的惡女,而她現如今失憶了,把一切都忘了?

月月回憶道:“一年前,我還沒見過小姐,只是偶然聽要好的玩伴說過唐家,她們說,是唐家公子心儀的姑娘沖撞了小姐的馬車,馬受了驚嚇不肯走了,小姐一氣之下便將人當街杖殺,那姑娘死得很慘,許多人都親眼見到了。”

“後來唐家少爺知曉此事,想找小姐算賬,但都被小姐身邊的侍衛趕走了,還聽說他告到了獄庭,但獄庭一聽是厲家的案子,便拒絕受理,唐公子狀告無門幾經波折,都沒能討回公道。”

獄庭,是關家旁系的親戚在管理,專門負責民間糾紛,關竹對獄庭並不了解,唐家的事,他只有所耳聞,跟月月說得有出入,並不能確認真假。

聽完月月所言,白玉忙道:“後來呢?”

月月搖頭:“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白玉垂下頭,思考著唐家的事。

把人當街杖殺,那得多殘忍,唐家公子必定很恨厲青挽。

餘城雖然講公道、明是非,但貴族之間向來互相包庇,只要不是引起民憤,豪門望族都會按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來辦。

白玉不敢想,一年前的唐家公子該有多絕望。

關竹見她出神,走到她身前問:“你是不是不記得發生了什麽?若想把前因後果弄清楚,要不直接去問唐家公子好了,我和你一起去,他不敢把你怎麽樣,萬一是誤會,那也能解開,如若不是,我們再想辦法。”

白玉擡頭看他:“也只好如此了,我們走吧。”

她不知道唐家與厲青挽到底發生了何事,月月聽說的傳聞是真是假還不能確定。

唐公子很可憐,厲青挽也確實可能會當街把人打死,難道白玉真得把命拿出去“贖罪”嗎?

厲青挽早就死了,但這件事沒人知道,她想用厲青挽的身份活著,必然得承受厲青挽這個名字所帶來的一切,包括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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