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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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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這一安靜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只餘下交錯的喘氣聲。

白玉裹緊被褥,倒也沒生氣。他說得也不無道理,白玉知道他是好心,可貿然停下,總叫人心裏不是滋味。

她喑啞道:“這就完了嗎?”

趙長錦因為喘氣而起伏的胸膛一滯,沒接她的話。但臉明顯沈了下來,只是背對著她,白玉看不到。

半晌過後,交錯的輕喘聲沒了,偶有秋風拍打窗戶紙的聲響發出,死一般的沈寂,誰也沒敢動彈。

氣氛很詭異,且尷尬。

僵局的時間太久,天色都昏暗下去,救星才遲遲趕來。

月月敲響房門,發現被人從裏反鎖住了,喊道:“小姐你在裏面嗎?”

白玉擦去額前因被衾捂出的薄汗,應道:“在,等我一會兒。”

她連忙起身,利索地給自己穿好襦裙,但這錦繡粉裙的衣帶,她卻仍不會綁。

她從前的衣裳都是粗布棉麻,衣帶隨意一紮,走在大街上也沒人註意。

現在身份變了,高門貴女衣帶沒綁好,走出去是要被說閑話的。

她低頭睨了一眼,躺在床榻外側,背對著她的趙長錦,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先胡亂打個結,給月月開門了再說。

白玉從他身上跨過去,動靜很大,差點踩到他。

還好他提前把手收了收,要不然骨頭得折。

見她跑到門前,他才停止假寐,翻身下榻,打算躲起來。可一想,他們是正經夫妻,他為何要躲?

白玉打開門扉,散落的發髻和松垮的衣裙,讓月月一時楞住了。

“小姐你這是?”

她想起剛才小姐就是踢完毽子後,人才不見的,姑爺也是那時候沒了蹤影,莫非?

月月試探性問:“姑爺也在?”

白玉回頭睨一眼,立在床前的趙長錦,轉過身點頭。

月月欣喜:“那我就先走了,我待會再來。”

白玉忙拉住她的手,低聲道:“你來得正好。”

月月一臉茫然,隨即便被白玉拽進了屋子。

白玉說:“你幫我梳妝吧。”

月月小心打量趙長錦,點頭跟白玉來到妝奩前。

趙長錦走到桌前坐下,並不打算離開。

月月想問什麽,也不好再問,只好為白玉梳著妝發。

待她為其穿好衣裙時,趙長錦才走過來:“走吧,天快黑了。”

他臉色平靜,就連剛才緋紅的脖頸也變回肉色,像是什麽事兒也沒發生過一樣。

白玉一時恍惚,就被他牽起手,帶出了屋子。

月月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微妙的氣氛,便緩緩跟在後邊,並沒有跟得太緊。

出了東院,白玉才想起來問他:“我們這是去哪?”

“去前廳。”

趙長錦與她十指相扣,這還是第一次。

他的手緊握住她,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樣。

白玉不覺得浪漫,只被他的手指骨頭硌得不舒服。

趙長錦發現她手指亂動,也意識到了,忙松了松力道,她的手這才肯與他相貼。

“今夜便是外客能參與秋日宴的最後一環了,屆時,石家也會來。”

她只覺得石家有些耳熟,好像越婉瑤的未婚夫婿,就叫石策山。

趙長錦那晚給石策山打成了豬臉,今夜石家必定會來討個說法。

也不知厲青挽的身份,能不能平息這場戰火。

趙長錦扭頭看出她臉上的擔憂,柔聲道:“沒事的,你不是想幫越家姑娘嗎,石家的人來未必是壞事,說不定是給你機會。”

白玉眨巴著琥珀色的杏眼,有些疑惑。

不知怎麽,趙長錦一看到她滿臉困惑的樣子,便覺得討人喜歡。

他淺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別想了。”

白玉頷首,加快了步伐,想到前廳一探究竟,看看趙長錦口中的機會是什麽。

畢竟她現在,對越婉瑤的事情還毫無頭緒。

很快來到前廳。

白玉與厲家眾人依舊落座於前廳最內側,厲京一如既往招呼賓客。

賓客中央,關竹正在舞劍,他劍鋒一轉,看到白玉的身影時,驀然停住揮劍的手,劍鋒一指高臺,對準白玉。

“不知厲小姐可會舞劍?”

賓客中偶有人朝臺階之上看過來。

齊涵循著視線看舞劍的少年,又一掃白玉正和趙長錦眉目傳情的樣子,登時便氣得咬牙切齒。

關家,世代習武,關竹也憑借高超的武藝,和聰穎的天分,即將成為關家下一代掌權人。

餘城以商賈為重,而關家卻不同,關家習武的目的,便是為保餘城百姓的安危。

集市的秩序、商人手中運送的貨物、還有預防山匪屠城的重擔、懲戒偷盜搶劫的市井宵小,以及一些隱秘的刺殺活動,都歸關家管。

餘城是當今國度最富饒的城鎮,用以往朝代的說法來講,餘城可稱為上京。

而關家也可稱為上京最有權勢的鏢局。

齊涵出身低微,厲京雖得厲家人重視,厲家卻不願將過多的權力下放給齊家。

厲京有日後把厲家交給齊涵管理的打算,但要實行起來可就難了,眼下她雖得厲家人喜歡,可身份卻被厲青挽壓下一頭。

她很難保證,厲家到時候會不會變卦,忽然把掌權的名義交給厲青挽這個本家人。

所以她恨,她費盡心機,都只搭上了周浩采這一條船,可厲青挽憑什麽?

既和礦脈新秀趙家結了親,又朝三暮四攀上周家,現在說什麽失憶了,不僅離譜地挽回了趙長錦,就連關家公子都對她上了心。

齊涵不明白,她到底輸在哪?

白玉這邊,正與趙長錦小聲低語,並未察覺齊涵帶有攻擊性的眼神,也未註意到舞劍的關竹。

“你可曾看到石家的人在哪?”

“不曾,興許是我預判錯了,石家並不敢找厲家麻煩。”

白玉輕嘆,托著下頜,雙眼無神地盯著桌上茶盞。

還是月月提醒,她才擡眸看到佇立在賓客中央的關竹。

“小姐,關公子問你會不會舞劍。”

白玉茫然,對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她卻沒敢搭話。因為餘光裏,有一雙冰眸正註視著她。

趙長錦嗓音淡漠:“他問你呢。”

白玉只覺得後背發涼,低聲道:“你同他說吧,我有點渴,說不了話。”

說罷,便舉起茶盞假裝飲茶,不敢接收兩人的視線。

前廳中央的關竹,也註意到了她身邊的趙長錦。看著粉裙少女刻意躲閃的目光,關竹也明白了怎麽回事兒。

他收起劍刃,背在身後,含笑走上臺階,蹲在白玉桌前問:“不必太在意他人的感受,只要你喜歡,便可放心大膽去做。”

花青長袍的少年,帶著溫暖恬靜的笑容,蹲下身與她四目相對。白玉只對視一眼,便匆忙轉移視線,臉色煞白。

趙長錦霸道地把人攬入懷中,眼神魅惑又帶著幾分殺氣,看向白玉,話卻是說給關竹聽的:“喜歡什麽,當然是自己最清楚,不需要外人來教,對嗎?”

白玉拽起衣袖,捂住半張臉,她不明白這恐怖的氣氛是怎麽回事兒,她現在只想原地挖個洞,快點逃出去。

見趙長錦這般強勢,關竹也不再溫潤:“總聽外人道厲小姐臭名昭彰,惡貫滿盈,可在關某看來,厲小姐甚是乖巧可愛,反倒是你這位被世人同情的夫婿,有些小氣跋扈了。”

趙長錦眼皮一跳,顯然是生氣了,他緊緊握住白玉的手,一時間沒說什麽。

白玉在他生氣的目光下,竟看到了委屈模樣。

她連忙說:“其實他……”

趙長錦不想讓白玉為他辯駁,故伸出修長的手,覆住她朱唇。

“關家若要論起來,勢力並不輸厲家分毫,若關家的人知曉關公子,竟是個喜歡在他人感情裏插足的人,會是何種表情?”

這話說起來,雖然有胡謅的味道,但趙長錦賭的便是關家的聲譽。

“像我們這般問題頻頻的小夫妻,不知有多少流言,連關公子你都信了,只怕關家聽了,也會認為關公子你惦記我夫人。”

多少豪門望族都怕名聲不好,而厲青挽這個名字,便是餘城裏最忌憚、最唯恐避之不及的。

他要讓白玉親眼看到,這個表面溫和的關竹,是如何厭惡地遠離她,如何灰溜溜地逃走。

正如他所想,關竹眉頭一緊,的確楞神許久。

原以為,他會灰溜溜跑走,不曾想,他竟毫無廉恥地湊到白玉眼前,唇幾乎快貼到白玉臉上和趙長錦的手背上。

“我家裏確實避諱這些,但關某不在意,厲小姐很有趣,我只想和厲小姐交個朋友,不知你是否願意?”

那只修長的大手仍覆在白玉下半張臉,忘了收回去,現在面對赤裸裸地挑釁,那只手反而更加緊張地拂在她臉上。

白玉想把身子後仰,離關竹的臉遠些都做不到,因為趙長錦的手禁錮著她。

少女慌亂的眼神映入眼簾,關竹也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趙長錦:“公子捂著厲小姐的臉,是怕她答應我,還是公子對彼此間的夫妻情分不夠自信?”

聽到這話,白玉實在忍不了了。

原以為,找到了踢毽子的高手,以後有機會能做知己朋友,可他現在咄咄逼人的樣子,確實很讓人不爽。

況且,他這麽問趙長錦算怎麽回事?哪怕兩人夫妻間關系再不好,他一個才認識半天的外人,就敢在正主面前挑撥夫妻關系,他是什麽目的?

白玉可不信什麽一見鐘情的話,她寧可相信是厲青挽得罪過關竹,來給他們找不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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