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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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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相惜

或許他想說的是:以你的身份,和我重新認識。

但說出口的,卻是想讓她做他趙長錦的妻。

白玉沒聽清:“你說什麽?”

趙長錦眼底溫熱散去,覆上一層薄霜,心也冷靜下來:“沒事,我們走吧。”

他還不懂,內心澎湃的究竟是什麽,他安慰自己,許是覺得她善良,潛移默化地,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趙長錦跟在她身後,一遍遍在心裏問,厲青挽的這張臉,他不應該感到憤怒嗎?哪怕她不是厲青挽。

可他又是什麽時候對這張臉免疫的?

白玉走在前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關心晚宴時趙長錦都發生了什麽:“後來呢,你躲進帳篷裏,他們把你怎麽樣了。”

趙長錦思緒抽離,楞了半刻:“他們悄悄在門外放迷香,被我察覺了,還聽到他們說要陷害你,我便趕過去找你了。”

“原來如此。”

白玉思忖片刻,若不是趙長錦識破了他們的計謀,恐怕她現在已羊入虎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轉過身:“謝謝你救了我。”

雖然讀不懂趙長錦這個人,但功過相抵,之前在酒樓的事兒,白玉也不計較了。

少女天真的臉,眸光猶如一汪清澈的湖泊,趙長錦對上她燦爛的笑容,心頭一顫,眼眸也布上一層光亮。

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笑,溫暖幹凈,不摻任何雜質。

趙長錦自幼便與其他孩童不一樣,他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人的不安好心,這種不屬於幼兒的天賦,父親母親也是知道的,正因為知道,所以他們待他異常嚴苛,不許他亂說話,更不許他與同齡的孩子玩耍。

他的童年是孤僻且幽靜的,他從未見過母親對他笑,府上姨娘們也總笑裏藏刀,除了弟弟敢與他多說幾句話外,剩下的時間都是他一個人度過的。

直到後來,厲家來犯時,他才知道父親母親是愛他的,但同時也在忌憚他,忌憚他的聰慧,怕他給趙家惹出禍端。

他牢記父母的教誨,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他不甘心。

和厲青挽大婚後,趙長錦第一次正式與父親交談,說出了他打算蟄伏,等待時機滅掉厲氏一族的計劃,父親沒多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如今大計將成,卻攪進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他擡眼看她,眼底的糾結憤怒溢於言表。

白玉站在不遠處,見他呆楞在原地。月光黯淡,她看不清他的臉。

氣氛安靜得可怕,唯有徐徐風聲。

一道女子的嗚咽聲刺破寂靜長空,打亂僵硬的局面。

白玉循著聲音摸索,發現聲音是距離自己最近的營帳發出來的。

她本想敲門詢問發生了何事,卻發覺門是虛掩著的,她才碰到門,便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開門聲。

白玉楞了楞,怕自己多事兒,惹人誤會,忙道:“有人嗎?我聽到你的聲音不太對勁,所以想問問看需不需要幫忙?”

月月被人綁在床腳,嘴被堵著,一聽到是小姐的聲音,連忙激動地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響。

得到回應,白玉迅速跨入屋內,靠著昏暗的月光,找到桌上的火折子,點亮後,看清月月發髻散落,被人綁在角落裏。

她焦急地跑過去,把火折子放作一旁,給月月松綁。

綁她的人,實在謹慎,白玉累得滿頭大汗,卻沒撼動麻繩分毫。

她想起了營帳外的趙長錦,大聲呼喊道:“趙長錦你在外面嗎?月月在這兒,你能進來幫幫忙嗎?”

趙長錦回過神,才驚覺白玉不見了,他往白玉呼喚他的營帳去,進入屋內很快便把繩結解開了。

趁著趙長錦松綁,白玉也將月月捂嘴的布揭下。

月月一個勁哭,緊緊抱住白玉:“小姐,我以為我要死了,幸好你來了。”

白玉安慰她幾句,便和趙長錦攙著她回了營帳。

月月在丫鬟裏,也算是主子眼前的紅人,所以住的營帳並不小,還挨著白玉的營帳。

他們把月月安頓好後,便一同回到了白玉的營帳裏。

她沒想邀請他,但在進屋前,她多嘴問了句:“你住在哪?”

趙長錦打著燈籠,指了指馬夫住的矮帳篷方向,一句話沒說,但也什麽都說了。

他的待遇,連厲青挽府裏的下人都比不上。

白玉無奈,只能讓他進屋將就擠擠。

本以為兩人又是尷尬地對坐。

誰承想,趙長錦竟一點兒也不客氣,自顧自躺到榻上,闔眼便睡。

白玉驚得櫻唇小口,都變成了圓形。

她緊急追上去,拽住趙長錦覆在身上的被衾:“你幹什麽,這是我的床,我的屋,你睡了我睡哪?”

趙長錦雙手立在耳朵兩側,兩手一攤,戲謔道:“那我可不管,天天打地鋪誰受得了。”

說罷,他便背過身去,身體死死壓住棉被,開始假寐。

白玉生拉硬拽,卻是影響不到他分毫,自己反而累得大喘氣。

她可憐巴巴地蹲在床腳,眼裏寫著三個大字——不服氣!

憑什麽他睡床,她睡地上,明明是她好心讓他進屋的。

耍無賴是吧,那她也不管了!

白玉翻身上榻,幹脆壓在趙長錦身上,像一塊薄弱的石板,僵硬得一動不動。

趙長錦耳根通紅,沒忍耐多久,便野蠻地將壓在身上的人,雙手一舉,一抱,扔進了床榻內側,他自己躺在外側,背對著她。

白玉腦瓜都是蒙的,他剛才把她舉起來了?舉起來了!

這廝的力量恐怖如斯!

她不敢再折騰,只小心翼翼抓住被衾一角,給自己蓋好。

一刻鐘後,白玉呼吸變得均勻,手腳不受控制地開始霸占地盤。

她睡得很沈。

趙長錦額前汗珠如豆,沒敢動也不敢起,怕弄醒了她。

他如今二十二,是個成年的男性,他還從未和女子在一個屋檐下獨處過,尤其是共臥一張床。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全然沒反應。

趙長錦在極力克制,哪怕屋內縈繞著她的幽芳香氣。

一夜未眠。

直到天邊光亮升起,趙長錦才輕輕挪開她壓著自己的腿,虛脫般坐到地上。

他穿的長袍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鬢角墨發上還掛著汗珠。

趙長錦耳根通紅,眼眶也有紅血絲,他不敢看榻上少女。

因為他的克制和博弈,還未結束。

趙長錦徑直走出營帳,去尋找能降火的涼水。

*

白玉渾然不知,她醒時,是被月月準備的飯菜給喚醒的。

“好香啊,到飯點了嗎?”人還在夢裏,喉頭卻止不住地吞口水。

月月可愛的小臉湊過來:"小姐昨夜沒吃晚膳,月月特意準備了早膳送來,希望沒吵到小姐。"

“怎麽會呢。”白玉奮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我正好餓了,快扶我起來。”

月月被白玉滑稽的樣子逗笑,忙攙她下床吃東西。

白玉每次吃飯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不知是不是月月做的飯實在太香,還是真的餓了。

這次也不例外,很快就光盤了。

月月看她吃飯是一種享受,除了弟弟,這還是頭一個吃她做的飯吃得這麽香的人。

白玉吃飽喝足,打了個嗝:“月月,今天秋日宴有什麽安排?昨晚忙著找趙長錦,烤羊腿都沒吃到,不知道晚上還能不能再吃。”

月月收拾碗筷:“晨起時,老爺身邊的管家說,今天沒什麽事兒,就讓大家自己騎騎馬狩獵放松放松,明天便回去了。”

“這麽快!”白玉努了努嘴,“這秋日宴也太沒意思了,什麽都沒幹呢,就要結束了。”

“沒呢,剩下的節目在厲家舉行,這裏只是開場。”月月放下收拾好的碗筷,坐著跟白玉聊天。

小丫頭眸光一轉,對白玉說:“對了,剛才我看到姑爺在河裏游泳,這馬上要入冬了,他有這麽熱嗎,一大早就去了。”

白玉“撲哧”一笑,想起了昨夜,在下人房裏,他面紅耳赤的樣子。

說起來,她睡眠質量實在太好,不知道睡著以後,趙長錦是什麽表情?

他會不會受不了她,自己打了地鋪?也說不準,萬一是回他帳篷裏度過了一夜呢。

不過,想想也是,誰家好人大清早去河裏游泳,那水這麽涼,他不怕感染風寒嗎?

練家子果然不一樣,不是她這種普通人能理解的。

見白玉沒答話,月月也沒計較,繼續說道:“我看到姑爺是從小姐房裏出去的,昨夜你們睡一起了嗎?”

白玉思緒回籠:“你說什麽?”

從她房裏出去的?昨夜他沒走?

那他一大早跑河裏,難道是……

白玉嚇得低頭,檢查起自己的衣裳是否完整。

還好,衣服都還在。

才松了一口氣,白玉又想起,趙長錦昨夜給她腰帶打結的樣子很嫻熟。

月月被白玉猛喊的一嗓子嚇到了,眼神聚焦道:“小姐真給姑爺拿下了?”

白玉臉頰倏地緋紅:“沒有沒有,你別瞎想,我可沒有。”

“那你臉紅什麽?”月月盯著她看,“不對勁,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對勁。”

白玉眼神空洞,也開始懷疑,昨夜他們共處一室,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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