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懷疑

關燈
懷疑

白玉沖出房門,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好像確實踹了他一腳。

不會這麽準吧……

回屋她是不敢了,但讓人請大夫來,還是能辦到的。

白玉隨機挑選了一位灑掃院子的侍女,慌亂把手腕玉鐲取下,塞到侍女懷裏:“麻煩你去請個大夫來,越快越好。”

侍女連連點頭,一溜煙跑沒了影。

月月做好菜從廚房出來,看到白玉一個人立在院中,吹著寒風。

她把做好的菜放回廚房,從長廊跑到院子中央:“小姐,馬上就要下雨了,你怎麽在這兒?”

白玉回過頭,仍有些驚魂未定:“趙長錦好像受傷了,我不敢去看。”

月月蹙眉:“怎麽會?小姐你別急,我這就去看看。”

白玉連忙抓住她手腕:“別去了,大夫就快到了。”

或許趙長錦不是故意的,但她心有餘悸,還是讓他一個人待著比較好。

月月頷首:“今日先是周公子來,又是姑爺受傷,小姐肯定累壞了,我飯菜已經做好了,小姐要不要先填填肚子?”

說罷,月月便攙著白玉往小廚房去。

白玉吃到鮮美的菜肴,也沒那麽害怕了。她享受般在小廚房吃著飯,順便等大夫。

大夫來得很快,病也看得很快,什麽藥都沒開,便準備告辭離府。

白玉吃得差不多,見大夫要走,便從小廚房出來:“大夫,他沒什麽問題吧?”

大夫笑道:"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以後你們再行房事要小心些,別再讓他受傷了。"

白玉臉“刷”一下紅了:“我、我們沒有……”

大夫一副洞穿一切的眼神,打斷道:“我知道我知道,夫人不必多言,我這就告辭。”

大夫瀟灑轉身離去。

白玉卻並不輕松,她羞赧地別開月月,驚慌失措的往房門去。

月月很意外,忙問:“小姐你拿下姑爺了,這麽快?”

白玉腳下一滯,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月月你誤會了,我那是……我、我不小心踹了他一腳,沒有你想的那種事。”

月月姨母笑道:“噢,這樣啊。”

白玉還想解釋,身後的門突然被人從裏打開了。

“怎麽?你做了還不肯承認。”

趙長錦跨過門檻,身子僵硬地走到白玉身前,裝作沒事的樣子:“你做了,就得對我負責。”

白玉心急如焚:“你在胡說什麽?我做了什麽,我能做什麽?你別說的我好像對你圖謀不軌一樣。”

月月默默退到一旁。

“你便是對我圖謀不軌。”趙長錦靠近她,“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白玉緊張地後退:“補償什麽?你也嚇到我了,難道我也像你一樣耍賴,要你給我補償嗎?”

趙長錦瞥見白玉右手繃帶上的血跡:“怎麽不小心點?”

說罷,他便牽起白玉左手:“我帶你去換藥。”

白玉甩開他:“不用了。”

趙長錦回過頭:“晚上來我房裏,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罷,便轉身離去,依舊不給白玉拒絕的機會。

白玉氣呼呼跺腳:“什麽人吶!”

月月癡笑著走過來扶她,她丟失的記憶裏,正好把趙長錦的冷峭面目忘了。

二人走回屋子,白玉仍咬牙切齒。

月月也忙找來傷藥,為白玉換下:“小姐,我看姑爺是刻意想接近你。”

“接近我什麽?”

他接近她,不過是伺機報覆,等待機會一刀殺了她,白玉是這麽想的。

月月:“說不準是我們先前逗圓滿的事,讓姑爺對小姐改觀了呢。”

“他不會的。”

月月蹙眉:“怎麽不會呢?我就無條件信任小姐,姑爺說不定也跟月月一樣。”

白玉看著她:“那你為何無條件信任我。”

月月一時語塞,是啊,為何會無條件信任?她到底是怎麽對大魔頭產生信任的?

白玉見她一副苦惱的樣子,道:“別想了,趙長錦的心思,我們都猜不到的。”

*

是的,他的心思無人能看透。

趙長錦六歲便知,趙家的祖宅有礦山,但他卻下意識瞞著趙家眾人,只等關起門來,才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

他還一再強調,要父親悄悄在礦山提前開采,切勿讓其他人知曉。

興許是耳濡目染,他自幼便有敏銳的觀察力,對身邊的人和事都留有防備,包括自己的親弟弟。

趙家祖宅真正暴露在外界眼前,還是他十九歲的時候,也正是厲家刁難,母親和弟弟雙雙慘死那年。

因為先前的提前開采,他和父親已存到了不少積蓄,礦山一事早晚會被趙家發現,那不如他們父子倆親自把消息洩露出去。

原本這個消息該由趙家二老爺,也就是他的叔父來告知趙家眾人,可不巧,他的弟弟趙長風意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趙長風指責他們不為家族著想,說他們自私自利,是貪得無厭的小人,要向趙家揭發他們。

趙長錦迫不得已打暈趙長風,並把人綁起來,關到了柴房,那時正值厲家刁難,趙長風也因行動被束,被厲家的人悄悄帶了回去。

若非他打暈他,想必弟弟也不會死。

趙長錦無端想起這件事,不由得嘆了口氣,他認為弟弟是被他“害”死的。

這些年來,他痛心疾首,一心想為母親和弟弟討回公道,也只等厲家的人死絕,他便下去向弟弟道歉。

侍從推門進來。

趙長錦拭去眼角燭淚,恢覆平靜模樣。

“少爺,恕屬下無能,並未查探到厲京是否誕下雙胞胎。”

趙長錦擡手:“知道了,繼續下去查。”

侍從無奈稱“是”,退了下去。

*

夜裏,白玉正立在趙長錦院墻外,糾結自己要不要進去。

屋內,趙長錦自幼習武,不僅知道她來了,還能透過堅硬的磚瓦,聽到院墻下的人在說什麽。

“去的話,趙長錦會不會……”

“不會的,不會的,他白日裏肯定是捉弄我,不會真那麽做的。”

“要不回去吧,假裝自己沒來過。”

“夜黑風高殺人夜,我這是羊入虎口了。”

“對,就該回去,我怎麽會稀裏糊塗來這,快走。”

白玉提腿開溜,卻聽到身後傳來趙長錦沈悶的嗓音:“來了便進來吧。”

趙長錦怎麽知道她來了,難道他開了天眼?

被發現了,就走不了了,白玉只能硬著頭皮跨入院內,敲響屋檐下的門。

“進。”

白玉推門進去,一眼便看到了這屋裏的簡陋,除了座椅板凳,和筆墨紙硯外什麽都沒有。

連蠟燭都僅有三根,兩根在趙長錦的書案上,一根在白玉左手邊的梨木桌上。

趙長錦似乎在認真寫著什麽東西,並沒理會她。

白玉只能坐在身旁的梨木桌前,拾起桌上的火折子把蠟燭點亮。

趙長錦過得實在有些拮據,三根蠟燭,只點兩根,一點不符合他的身份,難道又是厲青挽下的命令,不準他過度開支?

白玉適時問道:“你這也沒有床,你晚上都是怎麽睡的?”

趙長錦沒擡眼:“原本是有的,但聽你說舍不得我,我便讓人把床撤下去了,打算換一個大點的床。”

換大點的床幹嘛?是她想的那樣嗎?

白玉緊張地扣手:“我看沒必要吧。”

“哦。”趙長錦放下筆,擡眸看向燭火幽暗處,“你是說讓我去你院裏?”

“我何時說過?”白玉不知所措,“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麽?”

“當然是說些夫妻間該說的話。”趙長錦起身,走到她跟前坐下,“彌補這三年缺失的夫妻情。”

他說的話很暧昧,可眼神裏卻只有淡漠。

白玉忙起身:“我先走了。”

趙長錦攔住她:“逗你的。”

說罷,便拉住白玉手腕,走到屋外,縱身躍上房頂。

他放開她的手,自然地坐在瓦片上,指著空中圓月道:“這裏的風景是不是很好?”

白玉順著視線看去,高懸的圓月,遠處的燈火闌珊,安靜的風聲,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但她沒工夫賞月,尤其是和這個隨時可能會殺了她的人一起。

趙長錦看她僵直著背,輕笑道:“坐下吧,我又不會吃了你,別急著走,賞賞月,聊聊天不好嗎?”

白玉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屋檐距地面的高度。

她的動作,趙長錦盡收眼底:“別看了,跳下去會死的,沒有我,你下不去。”

白玉冷哼一聲,瘦小的身子骨在風中站得筆直。

趙長錦淺淺笑道:“你說這世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白玉本來還一身傲骨,聽到他的話,瞬間神經緊繃,垂著頭躲避趙長錦的視線。

“應該沒有吧。”

趙長錦打趣道:“我想也是,除非是雙胞胎,不然怎麽可能會有長得一模一樣,性情卻不一樣的人呢。”

白玉吞了吞口水:“你遇到雙胞胎了嗎?”

“那倒沒有,只遇到了其中一個。”趙長錦接著說,“對了,你有沒有雙胞胎姐妹啊,我聽說厲京生了一對雙胞胎,你不會就是其中一個吧?”

白玉故作鎮定,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從哪聽說的?”

趙長錦撇了撇嘴:“你別管從哪聽說的,先回答我你是不是那雙胞胎裏的其中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