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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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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看他一本正經,白玉便認真起來:“什麽事,說吧。”

也不知是她演技高明,還是失蹤了一趟變了個人,趙長錦觀察她這麽久,都看不出半點端倪。

所以他想利用趙家試試她。

“你倒是說啊!”白玉等半天沒聽到他開口。

“侄兒,你怎麽來了?”此時,店小二開門進來送菜,他後面還跟著一位衣著顯貴的中年人。

中年男子眉眼彎彎,許是見到趙長錦興奮的緣故,並未註意到其他人,自顧自說起埋怨來。

“侄兒,你有所不知,經營這家酒樓可費勁了,尤其是那厲京,暗地裏三番兩次派人來鬧事,依我看現在日子也好過了,你就趕緊回來吧,省得受那女人的氣。”

趙長錦輕咳兩聲:“叔父,這是厲青挽。”

叔父這才註意到還有其他人在,在看到白玉那張臉後,著實被嚇了一跳。

厲青挽他見過,先前哭著喊著要嫁進趙家,差點把趙家的門檻都踏爛了。

這門婚事他侄兒確實委屈,成婚三年,他攏共就見過侄兒兩次,還聽說了不少厲青挽的醜事,嫂嫂也因為厲家……

唉,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

白玉也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可來都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叔父道了聲好。

叔父聽到她的聲音就煩,冷哼一聲:“別叫我叔父,我們趙家不認你,你爹娘害了我嫂嫂和小侄兒的性命,現在又剝奪長錦的自由,還好意思來我趙家的酒樓,就不怕我也把你綁了要挾你爹?”

白玉掃了眼趙長錦,見他站得筆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裏也明白了怎麽回事。

“若綁了我能讓叔父消氣,那便綁吧。”

“你……”

這女娃娃是來挑釁他的?

他確實不會綁了她,以趙家現在的實力,還不能和厲家起正面沖突。

可這小丫頭實在太囂張了,他得給她點教訓。

“既然敢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想走了。”叔父朝店小二使了個眼色,下一瞬,店小二憑空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架在她脖頸。

月月被嚇得楞在原地,不敢動彈。

白玉心臟狂跳,壓制住心頭恐懼,面不改色道:“我來,是誠心要與叔父談和的,和長錦成親三年,我早已離不開他,從前厲家確實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我替厲家給叔父道歉,以後我也會想辦法讓家父改變心意,和趙家重歸於好。”

“你放屁,怎麽重歸於好?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麽沒了,你以為你道歉他們能活過來嗎?”叔父情緒高漲,也從一開始的忍讓,轉變成勢必要殺了厲京女兒洩憤的沖動。

白玉知道,想讓趙厲兩家和好如初,簡直天方夜譚,求和總比什麽也不做的好。

只是,店小二的手為何發抖,他的身手極好,該害怕的應該是白玉,怎麽店小二倒……

她冷靜觀察趙長錦三人的神色,趙長錦依舊從容不迫,反觀趙叔父,猙獰的臉恨不得親手殺了她,卻遲遲沒有讓店小二動手。

除非,他們有顧慮。

白玉想賭一把,她深情款款朝趙長錦看去:“我自知對不住長錦,這些年來家父做了不少惡事,連帶著我也被牽連,前幾日我摔了一跤,很多事兒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長錦是我的夫君。”

“他們說我隨了父親,生性惡毒,但我卻不記得我做過什麽,我很愧疚,也很想彌補和長錦之間的感情,我很討厭他們口中的自己,更不想失去長錦,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若叔父不信,大可一刀殺了我,若我的死,能讓長錦對我的恨少一些,便已足夠了。”

白玉眼眶含淚,鶯聲婉轉,說得跟真的似的。

店小二握刀的手此時也松懈下來,白玉眼疾手快,一把抓緊鋒利的匕首,眸光堅定道:“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亡者已故的事實,既然長錦和叔叔不能原諒我,那我現在便用命來還。”

握住刀刃的手鮮血淋漓,白玉忍著疼,用力從店小二那兒把匕首搶過來,反手將刀鋒對準自己脖頸青筋,闔上了眼。

刀鋒即將劃破皮膚時,一只大手拽住她的手腕,凜冽道:“夠了。”

白玉後背被冷汗浸濕,雙腿不由得打顫,趙長錦撥開她緊握住刀柄的手,取出染血的短刀扔在地上。

“叔父,她現在還是我妻子,你做事依舊那麽莽撞。”

趙長錦用自己衣袖幫她擦去掌中鮮血,動作輕柔專註,一副很怕弄疼她的模樣。

白玉額前豆大的汗珠滑落,雙手止不住地哆嗦,她看著手心翻開的皮肉,又看向趙長錦平靜的臉,心底莫名恐懼。

趙叔父沒想到她會自戕,他確實期待她自我了結,但長錦的話也讓他回過神來,懊悔剛才不該沖動。

“快快快,給厲小姐拿傷藥來,別杵在這了。”

聞言,店小二擦了擦臉上的薄汗,慌忙跑出雅間。

趙叔父也跟著店小二出去了,他心裏雖有不服,卻只能以大局為重。

月月早在白玉手握刀鋒時嚇暈過去。

趙長錦對她手心輕輕吹氣:“很疼吧,下次別再做這種蠢事,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叔父會來。”

白玉沒說話,只盯著趙長錦的臉,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店小二取來傷藥,放到桌上,嗓音發抖:“少爺,藥取來了。”

說罷,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趙長錦溫柔地上藥,為她把傷口包紮好:“深宅內院裏,家族爭鬥、兄弟殘殺向來如此,我叔父想掌管趙家大權,拿你姓厲這件事為難你再正常不過,你別多心,是我考慮不周,委屈你了。”

正常?她剛才可是差點丟了性命,他只是一句“委屈你了”,便可以掩蓋他冷眼旁觀的事實嗎?

白玉很想抽回手,狠狠打他一頓,但她不能這麽做。

走到了這一步,她能做的,只有繼續裝下去。

“你也嚇壞了,今日便回去吧,等你傷好了,我們再把今日沒做的事補上。”

趙長錦將她打橫抱起,擡腳踢開雅間的門,下了樓,來到酒樓中間的石橋上。

天色暗淡,湖面花燈微弱的光亮,讓白玉堪堪能看清他的側臉。

這樣好看的一張臉,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如冰雪般寒冷的疏離之氣。

她試圖掙紮著脫離這個陌生的懷抱,卻發覺少年抱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怎麽,不是怕失去我嗎?這麽抗拒和夫君的接觸,你的話又有幾分可信?”

白玉身體一頓,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怎麽會呢,我是怕你累著,我自己下來走。”

“是嗎?”趙長錦垂下頭凝視她。

剛才太過緊張,手掌的疼痛沒感覺到多少。

而此刻,掌中鉆心的刺痛翻湧,她沒藏住痛苦的表情,眉頭緊鎖,臉色愈發慘白,漸漸失去了知覺。

看著懷裏虛弱的少女,趙長錦狐疑一陣,還是加快了腳步往馬車趕。

月月轉醒過來,飛也似的往樓下去,正好趕上趙長錦的腳步。

回到馬車上,月月還詫異自己為何會來這,喃喃自語小姐是怎麽受的傷,還時不時捶著腦袋,很難受的樣子。

*

到了府邸,趙長錦讓人找來醫者,把白玉安頓好之後,便帶著侍從回了自己的屋子。

侍從道:“少爺,今天發生的事兒要不要匯報老爺?”

“不用告訴我爹。”趙長錦若有所思,“把叔父身邊的人換了,讓他去找父親,就說叔父在試探他,讓他管住嘴,把今天發生的事兒爛到肚子裏。”

侍從拱手稱“是”。

作為父親精心栽培的死士,那個店小二卻把破綻暴露得太過明顯,厲青挽的確還不能殺,可他今天的表現只會惹得叔父懷疑。

侍從像是想起什麽:“少爺,大老爺怕二老爺起疑,所以把臨州城的產業分了一半給他,他的酒樓弄得這麽張揚,會不會影響老爺的計劃。”

“你多帶幾個人過去,想辦法讓他關門,臨州不過是座小城,妨礙不到我們的計劃,厲家那邊怕是瞞不住了,不能讓他們起疑,放出消息,就說酒樓的主人是厲青挽。”

侍從頷首,猶豫再三,還是對趙長錦拱手道:“老爺還問,少爺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少年沈思:“計劃出了紕漏,為了確保計劃能順利進行,我現在還不能走,讓他別擔心,我心中有數。”

趙長錦原地踱步,厲青挽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只是好奇,這麽短的時間內,她是怎麽學會遮蔽鋒芒的,不像她的行事作風。

觀察了厲青挽兩天,她除了吃就是睡,要說她聰明吧,她卻蠢得徒手接住鋒利的匕首,罵她沒腦子,她又懂得審時度勢。

跟她失蹤有關系。

“去查查厲青挽失蹤的三天都去了哪,見過什麽人,碰到過什麽事,一五一十全匯報給我。”

侍從:“少爺,她跟您說她失憶了,會不會是真的?容貌造不了假,她性情大變,的確有可能把前塵往事都給忘了。”

只記得他一個人,這句話厲青挽絕不會對他說。

趙長錦眸光深邃:“要不然,把那個人請來吧,我們再試她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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