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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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雲洲打了好一會兒電話,這才從走廊進來,又回到病房。

他回到千桓身邊,看見千桓的臉色比起剛才,終於不那麽蒼白,這才放心了些許。他在一旁坐下,問:“累不累?要不先睡會兒?”

千桓搖頭:“在醫院睡不著。”

“那一會兒回去了再睡。”唐雲洲道。

“好。”千桓乖巧地答應。

這個時候,其實千桓有些好奇剛才唐雲洲和電話對面的醫生談了什麽,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千桓有些不敢開口,他低著頭看著地板,又看了看窗子,就是沒好意思跟唐雲洲對視。

“怎麽?有話想說?”唐雲洲倒是直接問他。

聽了唐雲洲問他,千桓終於看向他:“剛才你跟醫生說了什麽?”

唐雲洲很坦誠,簡單總結了一下告訴他:“醫生說,你的情況很像是……抑郁癥軀體化。”

“啊?”千桓沒想到是這種結果,他有些茫然,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是抑郁癥。

“他只是說有些像,等回去你好好休息幾天,我想帶你去看看這方面的醫生。”唐雲洲端詳著千桓,過了片刻才提出想法,“你願意去見醫生嗎?”

千桓其實不太想麻煩了,可是,唐雲洲看著他,雖然並沒有什麽強烈的情緒,可是看得出來,對方是想帶自己去檢查一下的。

“好,可以的。”千桓答。

唐雲洲見千桓同意,他總是松口氣的。

可是他也很清楚,剛才千桓分明是仔細分辨了他的情緒,才做出的回答。他一方面不願意勉強千桓這麽快又面對醫生,一方面又希望千桓趕緊看醫生能幫助到他。

思忖片刻,唐雲洲說:“我們也不是馬上就要去,可以休息一陣子,等你放松一些我們再去。”

“好。”千桓還是同意。

唐雲洲逗他:“我說什麽你都說好,這麽乖嗎?”

千桓:“你說的都很對,當然聽你的。”

“那我要是說的不對呢?你不喜歡呢?”唐雲洲反問。

千桓道:“可是,你每次說的都對呀。”

千桓說得太快,像不假思索的結果,唐雲洲被這句話一暖,剛才一直緊繃的一根心弦,竟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好了,就算睡不著也閉著眼睛休息會兒,就當養養神了。我就在旁邊,有事可以叫我。”唐雲洲說。

“好。”千桓聽話地閉上眼睛。就像唐雲洲所說的,他閉上眼睛休息,卻完全沒有睡意。

他此刻還在想著方才唐雲洲提到的那個病癥,抑郁癥軀體化。

千桓剛才察覺自己對唐雲洲的心意,可是立即又給他添了麻煩,自己還可能患有抑郁癥。那麽,今後是不是還會給唐雲洲添很多麻煩?

而且,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剛跟孟曼山發生了爭執,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受到刺激,直接找到自己家裏來。如果是那樣的話,局面會不會變得更加糟糕?

雖然閉上了眼睛,可腦子裏還是有無數個擔心的事情冒出來,片刻也不得寧靜。

亂七八糟地想了好些事情,而且閉著眼睛的時候,總隨之生出一種不安來。千桓被那股強烈的不安刺激到,又馬上睜開眼睛。

他視線剛恢覆清明,就看見唐雲洲正在看手機同時在打字。

唐雲洲雖然看著手機,卻同時註意到千桓的動靜,他擡起頭朝千桓看過來:“怎麽了?”

“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啊?”千桓其實不太喜歡待在這兒了,“我想回家了。”

唐雲洲打量了一下千桓的狀態,又看了一眼時間,說:“我去問問醫生,可以的話我們就回家。”

“好。”

唐雲洲再次去找醫生,得到了可以回家的答覆,便過來告訴千桓可以走了。

唐雲洲聯系了司機,十五分鐘後,他們在醫院樓下上了車,準備回去。

這趟從淩晨兩點折騰到現在,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亮了。

折騰了一整宿,兩人回到家以後,也都有些疲憊,便在臥室睡下了。

千桓自己也是有些累了,可是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不知怎麽,整個世界陷入黑暗混沌之後,他總是心緒不寧的睡不著。

只瞇了一會兒,千桓又睜開眼睛。

唐雲洲在身邊,察覺到動靜立即打開了燈,關切地問:“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

“我……”千桓有些難以言說。

“告訴我,好嗎?”唐雲洲鼓勵他,“我一定會幫助你的。”

“關著燈我有些睡不著,我想開著燈睡。”千桓說,“閉上眼睛感覺不到光,會有點……怕。”

“開著燈就可以睡著了嗎?”唐雲洲問。

“應該可以的,以前試過這個辦法。”千桓道。

唐雲洲眼眸微微一低,心上像忽然壓了一捆稻草般一沈,他馬上答應:“好,那我們開著燈睡。”

“可你會不會睡不著?”千桓擔心。

“不會。”唐雲洲篤定地回答,“我什麽環境都能適應,相信我。”

“真的?”

“當然,我不會騙你的。”唐雲洲說的十分認真,叫人很難不信。他接著摸了摸千桓的頭,安撫說,“現在天都快亮了,再休息一會兒,不然白天會頭痛的。”

唐雲洲的安撫發生著微妙的作用,千桓很快答應:“好。”

千桓再次閉上眼,雖然眼前仍然是黑暗,可他仍然能感覺到四周圍的光亮,這將方才那股害怕減輕了許多,心下也安定不少。心裏的平靜有助於睡眠,千桓這回總算是平靜多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唐雲洲雖然也有些疲憊,可他到底擔心千桓的狀況,便安靜地在一旁待著,聽著千桓的呼吸平緩均勻起來,這才側過身體去看他。

因為有燈光的緣故,這次他能看得清楚,他細致地註視著千桓的模樣,好看的臉上卻是透著遮不住的疲憊,心裏生出一股強烈的擔憂來。

千桓剛才說,以前他曾經試過開著燈睡覺的方法,效果很好。

這說明,也許在以前,他沒有跟千桓交往之前,千桓很可能也遭遇過這種驚慌難受的情況。當時自己不在身邊,千桓又是怎麽自己熬過去的呢?

唐雲洲感覺到剛才落在心上的那一捆稻草,開始蜿蜒地綁縛住他的心,緊緊然繞著叫他無法透氣。

必須要早些帶千桓去看看心理醫生,得盡快,唐雲洲想。

還有,必須搞清楚,千桓為什麽突然壓力這麽大。

公司為什麽突然辭退他?昨天下午,千桓回家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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