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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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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當千桓的意識逐漸回籠,他終於從沈沈的睡夢中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天花板上雕刻著覆雜的紋樣,但是卻看不清楚,房間裏的光線太昏暗了。

但是能大致判斷出,這兒是一個酒店。

除此之外,千桓察覺到自己腰上有什麽沈沈的東西壓著,他順勢往下去看,驟然瞧見一截手臂正隔著床單搭在他的腰上。他將視線順著那只搭上來的手臂往旁邊看,赫然看見睡在他身邊的,是一個陌生男人。

從千桓的角度,只能看見男人的側臉,還有被單尚未遮住的什麽也沒穿的上半身。只是匆匆一瞥,很帥,而且有些眼熟。雖然很帥,但是他們兩個為什麽都沒穿衣服就這麽躺在同一張床上?

他瞬間感覺到頭皮發麻,身體立即緊繃起來,他心底甚至頹然生出一絲懼怕。可他不敢立刻就大喊大叫,也不敢隨意亂動。

千桓淺淺地呼吸著,緩了緩自己兵荒馬亂的情緒,試圖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嘶——”他只稍微動了一下,就感覺到身體上下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骨頭和肌肉都感覺到非常酸痛,就像是挨了一頓打似的。

剛才明顯的驚恐讓千桓忽略了身上的難受,而現在稍微做一下動作就渾身都疼,而且這樣的感覺以前從來沒有過,這讓他更加驚惶。

身邊是睡著的裸男,身上是難以言喻的疼痛,他們兩個做過什麽事情,已經昭然若揭。千桓一下子驚懼交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男人。

偏偏方才千桓的這些動作,將旁邊淺眠的男人驚動了,男人立即睜開了眼睛,偏過頭對上千桓的視線。

“千桓,早啊。”男人甚至熟絡地對千桓打招呼。

“你……是誰?”千桓想問對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出聲說話時,嗓音都有些啞,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破了皮,剛開口就牽扯出一絲疼。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唐雲洲。”男人說著話,一只手撐起身體,被單滑落下來,露出更多的春光。尤其在那皮膚上似乎還有一些暧昧的抓痕,只瞧著便叫人禁不住浮想聯翩。

唐雲洲並不在意自己被看見,他的視線卻落在千桓身上:“之前跟你在同一所大學念書,我們見過的。”

千桓見對方這麽不把自己當外人,就更加不安了。他閉了閉眼,只想要趕緊從這張床上逃離,奈何他身上也是一絲不,掛的,只得像鵪鶉一樣先窩著。

“怎麽樣,你記得我嗎?”男人的詢問的時候很誠懇,看起來的確很期待千桓能夠記得他的名字。

千桓面對這混亂的一幕,難得的抽出了一點理智,讓自己記起來這個陌生的男人,好像是有那麽點印象。“唐雲洲”這個名字,在他們的學校裏一直都是很有存在感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個人實在非常受歡迎,他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只是,千桓畢業已經有一年了,工作的繁雜讓他早就將學校裏的那點花邊新聞都忘了個七七八八。不過經過他這麽一提,千桓確實將人對上了號,他確實長得像那位學長。

“我有點印象。”千桓給出了答案。

認出了眼前的男人,是上學時的學長,剛才那驚惶的情緒總算是壓下去了一點。是同一所學校的,那也算知根知底一些。比起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總是強點兒,他的恐慌稍加緩和了些許。

就在千桓還在擔憂的時候,唐雲洲掀開了他那邊的被子,淡定地從床上下來了。他身上只穿了一條短褲,大部分的皮膚都裸露在外面,過分好看的身材上還出現了一些不那麽協調的新鮮的抓痕,那痕跡平添了幾分暧昧,叫人不敢多看。

千桓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了低頭沒有再去瞧。

“我去換衣服。”唐雲洲說罷,便獨自往浴室去了。

當唐雲洲終於進了浴室裏面,千桓又稍稍緩和了一些心情,總算是不需要和唐雲洲這麽直接面對面地說話了,他剛才真是緊張的要死。

千桓反應了一下,他的腦子放松下來了些許,終於開始回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昨天晚上,他因為情緒太糟糕,所以獨自一人跑出來喝酒,然後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些,之後就碰到了一個男人。

他記得那個憑空出現的男人,在昨晚的記憶當中,男人帶他離開酒吧,然後他們就上了車,再然後開了房。後面的劇情就是十分順理成章的,兩個人睡到一起了。

千桓這會兒偏偏記得非常清楚,在床上的時候,自己對這位大帥哥是又摟又抱的,可以說十分放飛自我了。而且,唐雲洲對他也是極盡溫柔,十分照顧他的感受,等待他能夠適應才進行下一步。

老天,他可以不需要記的這麽清楚的。

千桓從來都是一個十分循規蹈矩的人,在生活中從來不去做任何超出預料範圍的事情來,比如一夜情就決計不可能。但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唐雲洲是個什麽態度。

念頭一旦多起來,千桓就感覺到一陣頭疼,這是宿醉的難受在折磨他。千桓現在卻不敢掉以輕心,就算難受,也得先強撐著應付現在的混亂場面。

等會兒唐雲洲出來,要跟他說點什麽比較好?畢竟昨天是自己喝多了,拉著人家這樣那樣的,總得解釋一下?

“哢噠——”忽然傳來了開門聲,接著,唐雲洲從浴室走出來。這會兒唐雲洲已經換上了衣服,這是一套風格休閑的衣服,白衣灰褲,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換上了衣服的唐雲洲看起來多了幾分溫和,不再同方才那樣的,渾身上下充斥著令人不敢接近的侵略性。

唐雲洲在千桓旁邊的一處沙發上坐下來,可能是剛才他看出來千桓的不安和緊張,所以現在才刻意不往床鋪這邊靠近,打算跟千桓保持一段距離。

“你感覺好些了嗎?哪裏難受?”唐雲洲坐下來過後,目光在千桓的臉上流連,關切地問道。

“……”他覺得哪裏都難受好嗎。雖然是這樣想,可這種時候,千桓卻不能直接這麽說,他道:“昨天,我們……”

“昨天我們上床了。”唐雲洲直言道,“我們都喝多了,就發生了性。關系。”

唐雲洲直白的言辭叫千桓臉上一陣的發燙,面對唐雲洲這樣直接的表述,千桓已經不知道怎麽接話比較好了。

“我的衣服呢?”千桓思來想去,現在先換了衣服才是當務之急,總不能他一直這麽光著身體什麽都不穿。

“昨天不小心撕爛了。”唐雲洲風輕雲淡地道。

千桓一驚,心下立刻明白自己衣服為什麽會被“不小心”撕爛了,他只感覺臉上又燒了起來,恨不能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算了。

“不過我給你準備了一套新衣服。”唐雲洲從房間的衣櫃裏邊提了一個袋子出來,放在了桌上,對千桓說,“你先換上吧,放心,衣服都是剛買的。”

千桓看了一眼被擱在了桌上的袋子,卻有些猶豫。他現在全身上下也就穿了一條底褲,跟剛才唐雲洲一樣的,如果要去拿那套衣服,就得掀開被子,而唐雲洲就站在跟前看著。

雖說兩個人昨天什麽都做過了,可是要他現在就這麽直接走過去,多少有些不大合適。千桓到底臉皮薄一些,他還是難以馬上就突破這個心理障礙,若無其事地過去拿衣服。

唐雲洲見千桓好半天沒什麽動靜,也意識到了,連忙道:“我不看你就是了。”

這句話說完,唐雲洲非常自然地轉身過去。

見唐雲洲當真轉身過去,千桓這才拉開了被子,忍著身上的難受,拿了那衣裳轉身往衛生間去了。進去以後,千桓迅速帶上了門,終於感覺松了一口氣。

剛才在房間裏跟唐雲洲面對面說話的時候,他難免覺得很不自在,這會兒隔了一扇門,千桓才稍稍緩過來,身體肌肉跟隨情緒一放松,疼痛感也就更為明顯。

靠,昨天到底做了幾次?

千桓勉強打起了精神,趕緊將裏邊的衣服翻出來準備換上。衣服和褲子都是成套的,裏裏外外的都有了,考慮的周到極了。嘖,還算體貼。

暫時躲過跟唐雲洲相處,千桓腦子稍微閑了,他轉念一想,記得這人在學校裏邊就特別受歡迎。當時同班級的同學,都特別熱衷於討論這位唐學長,喜歡討論與他有關的一切,並且特別喜歡在討論的過程當中添油加醋。

大家都傳聞唐雲洲已經在國外有了未婚妻,只不過還在念書不方便公開罷了。當然,這只是傳言,就像校園裏的恐怖傳言一樣,從未經過證實。

在短暫的回憶當中,千桓已經將身上的衣服全都換好了,衣服竟然意外的十分合身。千桓對著鏡子照了照,現在他脖子上還有一些遮擋不住的痕跡,夏天的衣服又遮不住,但現在也講究不了太多,就這樣吧。

打開門之前,千桓難免又緊張了一下。他捏著門把手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把門推開,走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正對上唐雲洲的視線,千桓感覺到他正在打量這身衣服怎麽樣,但這還是讓他有些不自在,為了緩解這份不自在,千桓主動說道:“衣服多少錢?”

“衣服送給你。”唐雲洲莞爾一笑,“你這樣穿真好看。”

千桓被突如其來的誇讚搞的有些害臊,他還是不願再跟唐雲洲共處一室,既然換好了衣服,那便準備去找自己的手機,然後立刻離開。

“好,我要回家了。”千桓不願在這裏多留,便去房間裏找自己的手機。

千桓在床上掀開被子,沒看見手機,卻赫然翻到了一盒子套套,裏邊已經空了,看了一下包裝寫的是一盒五個。

“……”五個都用完了嗎。

千桓眼前一黑,捏住被子的手頓了頓,十分耐心地調試了一下心態,然後面色如常地換一個地方繼續找。

“你在找手機嗎?”唐雲洲忽然出聲。

千桓擡頭去看他,只見唐雲洲手上正捏著他的手機遞過來,說道:“我早上給你充好電了。放心,只是充電。”

“好,謝謝了。”千桓接了手機過來,揣在兜裏,便打算離開,“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吧。”唐雲洲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千桓拒絕的很利落,他不想跟唐雲洲再有什麽牽扯,這只不過是一次意外。

“那我們留個電話?”唐雲洲莞爾一笑。

千桓瞧了他一眼,這個人長相極好看,笑著說出這樣的話來叫人難以拒絕。但是千桓沒有馬上答應,發生這樣的事情,再留電話幹什麽?

難不成是覺得睡得很舒服,方便以後再約出來?那……成什麽事兒了?

“還是不了。我得回家了,唐學長再見。”千桓言辭禮貌,拒絕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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