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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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走廊連接堂屋的門，陳放四下掃了眼，沒看到岑喻的身影。
他攸的把目光移到行李箱處。可哪裏還有岑喻的黑色箱子啊。只有自己的米白色孤零零的靠在那裏。
他迎著家裏人異樣的眼光慌亂的跑過去把家裏翻了個遍。
最後他回到桌旁，撐著桌子憤怒的質問兩個坐著的人：“岑喻呢？岑喻呢？！你們對他做了什麽？他人呢？”
劉燕目光從手機上擡起，他用無辜的眼神看著陳放，惡心的開口：“那混蛋小子啊，被我們趕走了。要不是他，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把我們家搞得烏煙瘴氣，當然不能留著了。”
陳放氣的牙癢，他咽下心裏的苦澀，隨即把面前的桌子用力一翻：“我去你媽的！”桌上的物品散落一地。
陳放沒管，任由著幾人在背後的辱罵。
他抓上書包揣好手機，先是來到了衛國樓。他不知道岑喻去了哪裏，只能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
他邊走邊打電話，可迎來的都是機械的忙音。他快步走向收銀臺，把老板娘嚇一跳。
“你好，請問他有沒有來這訂房間？”陳放翻出在九黎城的合照。
老板娘扶了扶驚魂未定的心臟，看了陳放一眼後仔細瞧了瞧照片，然後表情裏帶著了然的審視說：“他呀~沒來過。”
陳放轉身就走，卻被老板娘叫住。
“誒，你倆……”話沒說完就被陳放打斷。
“滾！”
老板娘咂了咂舌：“切，裝什麽清高。”
陳放咽了口唾沫，他倆的事已經傳到這麽開了。不過想想也是，人最喜歡看熱鬧了，隔岸觀火最令人興奮，這個鎮上的人也不例外，並且他們自私，刻薄，這個村發展不起來有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不團結。
他攔下了一班桑柘去往縣城的客車。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特別漫長。
車上的布置和田溪的一樣，陳放坐到早上岑喻坐的那個位置，看著一閃而過的風景，放空了心神。
岑喻會去哪裏呢？父親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還能找到岑喻嗎？
小小的個體在一眾人群裏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子。
Z國地大物博，國土遼闊，蒼茫天地之間，岑喻會去到哪裏？
他轉了下頭。
沒關系的。只要岑喻還在Z國，就一定能找到的。
而且，陳放相信岑喻不會回到主城，因為他說過，主城是令他感到傷心的地方。
那現在呢？P縣會令他感到傷心嗎？
陳放有些抓不準了。
下了車，站在人行道上，陳放茫然的看著烏江。
大腦在仔細思索著岑喻可能會去的地方。
短時間內，岑喻一定沒有離開P縣，他還有很大的機會。
他先打車去到當時游玩住過的酒店，問了一圈後，並沒有打探到岑喻的一絲影子。
索性，他想到了學校。岑喻要在這裏高考的，他一定不會離開。
他跑到最近的能坐去一中的車站。
奔跑在長長的郁江大橋上，橋下郁江碧浪湧動，嘩嘩的江水奔流。
江風吹的人有些冷，陳放裹了裹身上的校服。
嘟嘟嘟——
兜裏的手機振動。
陳放趕忙拿出來，看見是姐姐點了接聽。
姐姐的聲音也有些低沈，但語氣裏還是帶著力量。
“老二，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對岑喻到底是什麽想法？”
陳放默了默，本就微小的聲音又被江風吹去了大半。他說：“姐……我……我喜歡他……特別喜歡，是對未來伴侶的那種喜歡。我……”
大姐把他的話語打住：“……我知道了。你快去把那小夥子找著，別出什麽事了。今年過年……你倆一起過吧。家裏你不用擔心。”
陳放感到眼眶有些酸澀。心裏像是被一顆大石頭砸中，餘悸陣陣，但又特別沈穩。
“姐……我……”
大姐沒有聽下去的打算，她在醫院本來就有些忙，她說：“行了，快去找吧，我還忙著，先掛了。”
陳放有些撐不住，靠在江邊的欄桿上放聲哭了出來。
怒吼與哭聲飄散在江水浩蕩裏。有人停在他旁邊，害怕他跳江。路過的小孩子遞給他一張紙。
紙皺巴巴的，還帶著小孩手心的溫暖。
他胡亂地擦了一下，道了聲謝，然後朝車站跑去。
跑到文廟街，路邊很多吆喝的小攤。
陳放一一看去，在學壩隧道旁邊的街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這裏沒有紅綠燈，街道也有些破，他穿過去，想要抓住前面的背影。
正午人流洶湧，陳放在人堆裏堵著，難以擠出去。
眼看著越來越遠，他沒辦法，用力的叫了聲岑喻的名字。
“岑喻——”
路人紛紛看著他，剛好給了陳放機會。
他有些慌亂的撥開人群，在路人的罵聲中馬上就要抓住背影一角。
好在，剛剛的喊聲還是傳到了前人的耳朵裏，那人轉過了頭，露出了耳朵上的耳機。
陳放看到後，心裏那一點點認錯人的懷疑全都消散，因為帶著的是他的耳機，有他貼上去的名字縮寫的貼紙。
岑喻走在陌生的街上，這條街他從來沒來過。
耳朵上塞著陳放的耳機，那是臨走前慌亂帶走的，也是他唯一的比較好帶走的東西。
陳放父親和後媽的謾罵還停留在腦海裏，無論怎樣都揮之不去。
巴掌扇在臉上的感覺還是那麽清晰。
那句“你害死了我兒子”的話停在腦門。
是的，好像這一切都與他有關，這一切都像是他造成的。
如果沒有他，陳放也不會淪為笑柄，陳放一家也不會落在熱鍋裏任人議論。
他毀了一切。“你滾出我們家，別再回來了!”
離開好像是最好的選擇。
耳機裏放著的是陳放最愛聽的那首歌。仿佛這樣陳放就在他身邊。
他漫無目的的走在積水橫流的破破爛爛的石磚上，穿行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岑喻——”
微弱的聲音穿透音樂來到耳朵裏。
岑喻懷疑是自己的幻聽，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一個淚水肆掠的飈在臉上的少年張開手朝他奔來。
四周的人對此只是罵了兩聲沒有過多在意。
少年腳步飛快，目光直直的盯著他。
突然，腳下被凸起的石磚絆了一下，陳放向下倒去。
岑喻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耳機裏的聲音被放到最大。
他趕緊伸出手向前奔去接住陳放。
可惜，陳放的膝蓋還是磕在了地上。
陳放顧不上膝蓋上傳來的劇痛，跪在死死的抱著岑喻，一只手用力的捶打岑喻的背脊。
“我去你的！嗚嗚嗚…岑喻你個臭沒良心的……”
哭聲混著罵聲。
歌曲正好播放到“都走散了……”
走散了嗎？
陳放哭著說：“我找到你了！”
他找到我了。
岑喻皺著眉頭，嘴角卻揚著一抹笑。
他點了點頭：“我沒良心，對不起。”
陳放哭的有些喘不上氣：“你憑什麽一個人走……一條…消息都不發……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岑喻將他抱著扶了起來，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什麽呢。
陳放還在埋怨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憑什麽…自作主張的一走了之？還說什麽，未來一起走，明明…明明就是騙人的。”他把頭埋到岑喻的肩上哭訴著。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岑喻沒辦法，在離得最近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房。
他用外賣軟件點了些藥。
陳放坐在床上，褲腿被紮上去。
他只穿了一條單薄的冬裝校褲，剛才那實打實的一跪砸的是真不輕。
岑喻用棉簽蘸著藥水輕輕的塗抹在大片大片的青紫處。
陳放不停地數落著他的不對，岑喻一一聽進去。
擦完後，他把褲腿放下，又把被子蓋到腿上。
他捧著陳放的臉，愛惜的啄了兩下：“對不起，我不會再離開了。”兩行熱淚劃過，滴在棉被上。
陳放瞳孔縮了縮，最後鼻子吸了吸，抱住岑喻又哭了起來。
“不準一個人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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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走廊連接堂屋的門，陳放四下掃了眼，沒看到岑喻的身影。
他攸的把目光移到行李箱處。可哪裏還有岑喻的黑色箱子啊。只有自己的米白色孤零零的靠在那裏。
他迎著家裏人異樣的眼光慌亂的跑過去把家裏翻了個遍。
最後他回到桌旁，撐著桌子憤怒的質問兩個坐著的人：“岑喻呢？岑喻呢？！你們對他做了什麽？他人呢？”
劉燕目光從手機上擡起，他用無辜的眼神看著陳放，惡心的開口：“那混蛋小子啊，被我們趕走了。要不是他，你也不會變成這樣。把我們家搞得烏煙瘴氣，當然不能留著了。”
陳放氣的牙癢，他咽下心裏的苦澀，隨即把面前的桌子用力一翻：“我去你媽的！”桌上的物品散落一地。
陳放沒管，任由著幾人在背後的辱罵。
他抓上書包揣好手機，先是來到了衛國樓。他不知道岑喻去了哪裏，只能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
他邊走邊打電話，可迎來的都是機械的忙音。他快步走向收銀臺，把老板娘嚇一跳。
“你好，請問他有沒有來這訂房間？”陳放翻出在九黎城的合照。
老板娘扶了扶驚魂未定的心臟，看了陳放一眼後仔細瞧了瞧照片，然後表情裏帶著了然的審視說：“他呀~沒來過。”
陳放轉身就走，卻被老板娘叫住。
“誒，你倆……”話沒說完就被陳放打斷。
“滾！”
老板娘咂了咂舌：“切，裝什麽清高。”
陳放咽了口唾沫，他倆的事已經傳到這麽開了。不過想想也是，人最喜歡看熱鬧了，隔岸觀火最令人興奮，這個鎮上的人也不例外，並且他們自私，刻薄，這個村發展不起來有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不團結。
他攔下了一班桑柘去往縣城的客車。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特別漫長。
車上的布置和田溪的一樣，陳放坐到早上岑喻坐的那個位置，看著一閃而過的風景，放空了心神。
岑喻會去哪裏呢？父親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還能找到岑喻嗎？
小小的個體在一眾人群裏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子。
Z國地大物博，國土遼闊，蒼茫天地之間，岑喻會去到哪裏？
他轉了下頭。
沒關系的。只要岑喻還在Z國，就一定能找到的。
而且，陳放相信岑喻不會回到主城，因為他說過，主城是令他感到傷心的地方。
那現在呢？P縣會令他感到傷心嗎？
陳放有些抓不準了。
下了車，站在人行道上，陳放茫然的看著烏江。
大腦在仔細思索著岑喻可能會去的地方。
短時間內，岑喻一定沒有離開P縣，他還有很大的機會。
他先打車去到當時游玩住過的酒店，問了一圈後，並沒有打探到岑喻的一絲影子。
索性，他想到了學校。岑喻要在這裏高考的，他一定不會離開。
他跑到最近的能坐去一中的車站。
奔跑在長長的郁江大橋上，橋下郁江碧浪湧動，嘩嘩的江水奔流。
江風吹的人有些冷，陳放裹了裹身上的校服。
嘟嘟嘟——
兜裏的手機振動。
陳放趕忙拿出來，看見是姐姐點了接聽。
姐姐的聲音也有些低沈，但語氣裏還是帶著力量。
“老二，我就問一個問題，你對岑喻到底是什麽想法？”
陳放默了默，本就微小的聲音又被江風吹去了大半。他說：“姐……我……我喜歡他……特別喜歡，是對未來伴侶的那種喜歡。我……”
大姐把他的話語打住：“……我知道了。你快去把那小夥子找著，別出什麽事了。今年過年……你倆一起過吧。家裏你不用擔心。”
陳放感到眼眶有些酸澀。心裏像是被一顆大石頭砸中，餘悸陣陣，但又特別沈穩。
“姐……我……”
大姐沒有聽下去的打算，她在醫院本來就有些忙，她說：“行了，快去找吧，我還忙著，先掛了。”
陳放有些撐不住，靠在江邊的欄桿上放聲哭了出來。
怒吼與哭聲飄散在江水浩蕩裏。有人停在他旁邊，害怕他跳江。路過的小孩子遞給他一張紙。
紙皺巴巴的，還帶著小孩手心的溫暖。
他胡亂地擦了一下，道了聲謝，然後朝車站跑去。
跑到文廟街，路邊很多吆喝的小攤。
陳放一一看去，在學壩隧道旁邊的街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這裏沒有紅綠燈，街道也有些破，他穿過去，想要抓住前面的背影。
正午人流洶湧，陳放在人堆裏堵著，難以擠出去。
眼看著越來越遠，他沒辦法，用力的叫了聲岑喻的名字。
“岑喻——”
路人紛紛看著他，剛好給了陳放機會。
他有些慌亂的撥開人群，在路人的罵聲中馬上就要抓住背影一角。
好在，剛剛的喊聲還是傳到了前人的耳朵裏，那人轉過了頭，露出了耳朵上的耳機。
陳放看到後，心裏那一點點認錯人的懷疑全都消散，因為帶著的是他的耳機，有他貼上去的名字縮寫的貼紙。
岑喻走在陌生的街上，這條街他從來沒來過。
耳朵上塞著陳放的耳機，那是臨走前慌亂帶走的，也是他唯一的比較好帶走的東西。
陳放父親和後媽的謾罵還停留在腦海裏，無論怎樣都揮之不去。
巴掌扇在臉上的感覺還是那麽清晰。
那句“你害死了我兒子”的話停在腦門。
是的，好像這一切都與他有關，這一切都像是他造成的。
如果沒有他，陳放也不會淪為笑柄，陳放一家也不會落在熱鍋裏任人議論。
他毀了一切。“你滾出我們家，別再回來了!”
離開好像是最好的選擇。
耳機裏放著的是陳放最愛聽的那首歌。仿佛這樣陳放就在他身邊。
他漫無目的的走在積水橫流的破破爛爛的石磚上，穿行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岑喻——”
微弱的聲音穿透音樂來到耳朵裏。
岑喻懷疑是自己的幻聽，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一個淚水肆掠的飈在臉上的少年張開手朝他奔來。
四周的人對此只是罵了兩聲沒有過多在意。
少年腳步飛快，目光直直的盯著他。
突然，腳下被凸起的石磚絆了一下，陳放向下倒去。
岑喻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耳機裏的聲音被放到最大。
他趕緊伸出手向前奔去接住陳放。
可惜，陳放的膝蓋還是磕在了地上。
陳放顧不上膝蓋上傳來的劇痛，跪在死死的抱著岑喻，一只手用力的捶打岑喻的背脊。
“我去你的！嗚嗚嗚…岑喻你個臭沒良心的……”
哭聲混著罵聲。
歌曲正好播放到“都走散了……”
走散了嗎？
陳放哭著說：“我找到你了！”
他找到我了。
岑喻皺著眉頭，嘴角卻揚著一抹笑。
他點了點頭：“我沒良心，對不起。”
陳放哭的有些喘不上氣：“你憑什麽一個人走……一條…消息都不發……電話…也不接。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岑喻將他抱著扶了起來，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什麽呢。
陳放還在埋怨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憑什麽…自作主張的一走了之？還說什麽，未來一起走，明明…明明就是騙人的。”他把頭埋到岑喻的肩上哭訴著。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岑喻沒辦法，在離得最近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房。
他用外賣軟件點了些藥。
陳放坐在床上，褲腿被紮上去。
他只穿了一條單薄的冬裝校褲，剛才那實打實的一跪砸的是真不輕。
岑喻用棉簽蘸著藥水輕輕的塗抹在大片大片的青紫處。
陳放不停地數落著他的不對，岑喻一一聽進去。
擦完後，他把褲腿放下，又把被子蓋到腿上。
他捧著陳放的臉，愛惜的啄了兩下：“對不起，我不會再離開了。”兩行熱淚劃過，滴在棉被上。
陳放瞳孔縮了縮，最後鼻子吸了吸，抱住岑喻又哭了起來。
“不準一個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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