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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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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回來

走出門,進入電梯,岑喻的腦子都還是脹的,心裏那股難受勁在電梯壓抑的空間裏越放越大。獨屬於電梯的難聞的氣味不斷刺激著他的鼻腔,抓著行李箱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直到他站在了人行道上。街上人流湧動,風裹挾著市井氣息撲面而來,直接沖進岑喻的腦門。

他的另一只手抓著銀行卡,感到迷茫,拖著行李箱站在一邊不知所措。他回想著在家裏發生的那些事,發覺好像是有些沖動了。但是,好像也沒有回頭路了。

巴掌扇在臉上的痛覺還殘留著,銀行卡扔在臉上的清脆聲還在不停地響。

岑喻想,好像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他突然覺得很對不起母親和弟弟。半響,他蹲在路邊,小聲的啜泣。

擦去眼角的淚。他掏出手機給弟弟發了幾條消息。

Y:弟弟,哥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Y:也照顧好媽媽。

Y:好好學習,你跟我不一樣。

你跟我不一樣。

發完這句話岑喻就退出了聊天框。他沒有勇氣點進和母親的聊天界面,也沒有臉去面對她。

他往下面劃拉了幾下,一個熟悉的頭像映入眼簾。

是陳放。

他點進聊天框,看著之前的字字句句,他承認,他想陳放了。

把歷史信息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他好幾次忍下了發消息的沖動,最後點進設置,把陳放設為了置頂。

調整好情緒。他站起身拖著行李箱朝著一家銀行走去。

他要好好規劃下自己的未來了。

卡裏有8萬,加上自己這些年零零散散存的一些錢,讀完高中應該還有剩的。

岑力雄還是這麽摳門。

他將卡小心翼翼的放進錢包,這是他所有的家當了。

隨後,他走到了一家二手車店把開了一年多的機車賣掉了。把鑰匙拿給老板的時候,岑喻總感覺不真實,這輛車是當時考試成績有了巨大進步,求著他爸好久才買的,那時候的激動和現在的失落天差地別,岑喻覺得自己的心跌到了地底。

這輛機車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賣的時候老板一直在確定。

“小夥子,真的要賣啊,這車不便宜啊。”

岑喻感覺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他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嗯,家裏出了點事,急需用錢。”

老板聽到這了然的點點頭,最後給了一個不錯的價錢。

岑喻看著賬戶裏又多了一筆,心裏總算踏實了點。

走之前,他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炫酷的綠色機車,最後笑了笑。

離別掉所有以前,他要開始新的以後了。

他感到步子輕快。

時間已經不早了,折騰完一切後,天邊已經紅了一片,現在買到P縣的票根本不是時候,而岑喻也猶豫著要不要買。

岑喻躺在賓館的床上,輸入支付密碼,購買了明天早上回P縣的票。

他沒地方可去了,能讓他有些歸屬感的只有那個小鎮了。

支付成功的界面一直停留在屏幕,岑喻舉著手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最後,他索性把手機扔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不再去管。

賓館的房間不大,窗戶直楞楞的開著,樓下熙熙攘攘,城市車水馬龍,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照亮了半邊天,月亮懸在高處,身邊簇擁著繁星。

岑喻閉上了眼,喘不上氣。

胸口起伏的頻率越來越大,岑喻哭了。哭聲哽在喉嚨,斷斷續續。淚水決堤,漫了整座城。

第二天,岑喻坐在火車上。這個時間段,來往的人不多,車上的人也不多,有些安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綠樹繁陰不斷的閃過。

他翻出手機不停的劃拉,最後沒忍住,還是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打去了電話。

……

送走岑喻後,陳放一整天都沒有精神氣,他總覺得失去了什麽,但總覺得自己不該這樣。

晚上,他早早的躺上了床,岑喻躺過的枕頭還在一旁。

陳放熟練的躺了一半,仿佛另一半還有人似的。

今晚的手機亮度好像有些高,照的他眼睛生疼。

他點開了聊天軟件,又點進了那個不常聊的聊天界面。

寥寥幾條信息被翻了一遍又一遍,然後他又點進了主頁,點開頭像仔細觀摩,想要找到他最後的一點蹤跡。

最後一條信息是岑喻發的“不要忘記我”。

他並沒有回覆,他想就這樣吧,對雙方都好。

只是五個字刺的他眼睛疼得不得了,仿佛有無數的針紮在上面,脹痛酸澀。

他長按那個白色條條,點進了收藏。

最後,他看著朋友圈那欄,鬼使神差的點了進去。

他並沒有看別人朋友圈的習慣,也從不發朋友圈,一是覺得有點侵犯隱私,二是不感興趣。

岑喻的朋友圈沒有什麽特別的,基本上都是他的日常生活分享。

最新一條是一張玉米的照片,配文,新技能get√。

看到這陳放笑了笑,繼續往下面翻。

日期是前兩個月,岑喻還是發了照片,是陽光,籃球,還有自拍。配文:太陽這麽大什麽意思啊?

陳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緊接著,一行眼淚從臉頰劃過。

他知道離開是正確的選擇。

第二天起來,陳放的眼睛都是腫的,面對家人的詢問,他只說是睡得太晚。

他將一切情緒深藏心底,用平常的樣子面對熟悉的環境。

中午,陳放在算著這幾天的賬。清秀的筆跡劃過賬本,一個個數字整齊的排列著,另一列清楚的寫著哪些是哪些的價錢,整整齊齊,賞心悅目。

一陣鋼琴混著鍵盤撥號的音樂劃破正午刺眼的陽光。

陳放接起電話,終於擡起了頭。陽光強的刺眼,陳放沒忍住揉了揉眼睛。

電話裏傳出少年硬朗卻有些沙啞的聲音:“餵,陳放。”

那一瞬間,陳放手裏的動作突然定住,他感覺心裏好像有一擊電流劈過,酸澀且揪心。

聲音堵在胸口怎麽也上不去,最後堪堪吐出一句:“餵。”

那邊立馬有了回音:“是我,岑喻。”

陳放說:“我知道。”然後頭就像灌了鉛一樣重重的點了點。

之後便沒了後續,通話界面的時間不斷增多。

岑喻又叫了叫陳放的名字:“陳放。”

這一次,陳放感覺心裏被什麽點了一下,像是一滴水滴在了平靜的湖面,泛起了陣陣漣漪。

他回了一聲:“嗯。”

岑喻沒停,又叫了一聲:“陳放。”

陳放只以為岑喻是沒聽到,加大了音量回了一聲:“嗯,我在。”

那邊好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後,又飄渺的傳來一句:“我想你了。”

陳放瞪大了眼睛,感覺心率不斷加快,心裏的某一處好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砸中,震撼、心慌,引起好長一陣悸動。

那邊的聲音清晰了許多:“你來接我吧,我回來找你了。”聲音有些顫抖,有些無力。

陳放沒有多問什麽,只詢問:“今天嗎?幾點到,我來接你。”

陳放的聲音清透踏實,每一個字每一個聲調都擊中他的內心,直到最後一面墻被擊潰。

岑喻的眼裏漸漸泛紅變燙,一滴淚劃過俊朗的臉龐。

啪嗒,滴落在衣服上,無聲卻震撼。

他努力壓著發硬的喉嚨,盡量平常的開口:“今天下午一點半。”

隨後,越來越多的淚水湧出,劃過喉嚨,砸在衣襟,滴落在陳放的內心。

陳放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他二話不說扔下了筆,給爺爺大致講了一下就走到門口攔下了去P縣的車。

坐在車上,陳放不敢相信是真的,他總覺得一切都好像是他臆想出來的幻境。

他不停的看著那通通話記錄,冷冰冰的界面在這一刻令他感到溫暖。

那通電話裏的聲音不對勁兒,從一開始他就聽出來了。

雖然一開始的幾聲還有些正常,但陳放還是聽出了幾分失落。

他不知道岑喻回家後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岑喻一定受了委屈。

想到這,陳放感覺心裏又被揪了一下。

……

陳放拿著一株向日葵站在車站,黃色花瓣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棕色的包裝紙嚴實的圍了一圈,透明塑料紙反射出點點光芒。

在接到岑喻前,陳放內心都是平靜的。平靜到他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發了臆想癥。

在看到遠處的岑喻時,陳放才覺得自己的心漸漸沸騰了起來。

岑喻拖著行李箱不斷靠近。

輪子劃過地板的聲音越來越近。

八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陳放張開了手和岑喻抱在一起。

眼淚奪眶而出,臉上是止不住的笑。

懷裏的熱量不斷的宣告著:這是真的,你沒有在臆想,你所在意的人奔你而來了。

在這一瞬間,陳放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去你的萍水相逢,我遇見了就是我的。

兩人抱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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