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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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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睡覺

吃完飯後,是陳放洗碗,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麽,要不是岑喻在這,這頓飯還是會由他來做。

收拾完後,陳放在桌子旁坐下。今天的氛圍不似之前那般熱鬧,最大的聲音不是孩子們的嬉笑聲,而是電視裏的說話聲。

岑喻今天很反常的沒有回到衛國樓,他一直在陳放家坐到十一點,並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跟陳放們一樣,任思緒隨意飄動,飄過了千山萬水,也飄過了時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衛國樓已經關門了。

岑喻正想起身去看看敖家旅館關沒有,卻被陳放打斷了。

“這麽晚了,你去哪?”

岑喻回頭看著他:“去看看敖家旅店關沒有。”

陳放看了看他,有些猶豫的開口:“就在我家睡吧,別花那錢了。”

岑喻沒再拒絕。這麽晚了,鄉鎮這裏的門面早就打烊了,平時也沒什麽客人,旅店關門的自然也比較早,現在去看也是白費工夫,還不如就在陳放家睡著,免得到時候連張床都找不到。

他回了聲“好”,又回到桌邊坐下等著陳放。

等陳放安頓好爺爺奶奶,岑喻才跟著他上樓。

到了樓上陳放才想起來家裏沒床了,大姐的房間不能動,父親的房間也不行,讓岑喻睡沙發感覺也過不去,沒辦法,陳放只好讓他睡自己的房間,而自己去沙發上將就一晚。

兩人來到了陳放的房間後,陳放說道:“今晚你就睡我房間吧,我們家確實沒有多餘的床了,你放心,這床單被套我昨天才換,不臟。”

岑喻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你呢?”

陳放沒想到他會問自己,有些詫異:“我?我在沙發上睡,將就一晚就好了。”說罷他朝著岑喻輕輕一笑。

岑喻沒點頭,平靜的說:“咱倆一起睡吧,沙發太小了,睡著難受。”

陳放有點蒙了:“啊?沒事啊,就一晚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啊什麽啊,你這床不挺大的嗎,咱倆睡一起中間都還能隔條銀河呢,你放心,我睡覺很老實的。”

陳放不好再推脫,只好答應了下來。

陳放從衣櫃裏取出一個枕頭放在床上,又突然想起來岑喻沒有換洗衣服。他立馬又從衣櫃裏翻出了一件短袖和一條短褲。

他合上衣櫃,站起身想把衣服遞給岑喻時,卻發現他坐在椅子上,眼睛定在陳放桌上的暑假作業。

他走到岑喻背後問:“餵!幹嘛呢。”

岑喻好像被嚇了一跳,身子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說道:“哦,看你的作業呢,你挺牛啊,全對誒。”

岑喻一開始只是好奇的轉轉,陳放房間不大,繞過床就是書桌,而書桌上剛好擺著陳放的作業,作業旁邊又剛好擺著答案。

岑喻看著作業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心裏很佩服,他下意識的去看答案,結果卻發現全對,但他很能確定陳放不是抄的,因為就連選擇題的答案,陳放也把步驟寫在了旁邊。

陳放有些臭屁的說:“那是。”隨後想起了正事,把手上的衣服遞給岑喻,“喏,你今天就先穿著這個睡覺吧,我實在沒有多出來的睡衣了。”

岑喻接過衣服,大拇指在白色的短袖上摩挲了兩下。他正準備說謝謝,陳放卻想想起來什麽,突然開口:

“對了,內褲,我有新的,你要嗎?”

岑喻點了點頭,等到陳放把新內褲遞到他手上時他才鄭重的說了聲謝謝。

……

等兩人洗完澡已經是深夜了。岑喻躺在床上閉了十幾分鐘的眼還沒睡著,旁邊的陳放身上不斷傳來熱量,在這個悶熱的夏天,暖著岑喻的身體也灼了岑喻的心臟。

又過了十幾分鐘,岑喻終於要步入夢鄉,然而,他感到身旁的床面突然凹陷有平起,他睜開眼看到陳放打開門出去了。

原以為陳放最多就是上個廁所,可過了二十分鐘,他人還沒回來。

岑喻有些害怕的坐起身。

他不會睡在廁所裏了吧!岑喻的第一想法就是這個。

他趕忙出門去廁所找陳放,結果,廁所根本沒人。

岑喻開始小聲的叫著陳放的名字,帶著些氣音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有些可怕,他繞過走廊來到了靠近老街的那一邊。

“陳放,陳放……”岑喻還在不停的喊著。

突然,旁邊的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岑喻有些害怕的把手電筒找過去,看到來人是陳放後明顯的松了口氣。

岑喻拍了拍胸脯,驚魂未定似的問陳放:“我去,你去哪了啊嚇死我了。”

陳放沒說話,拉著岑喻走到了樓頂。

岑喻感受著手心裏的溫度,乖巧的跟著陳放來到了樓頂。

穿過門框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岑喻震驚了,這樣的風景岑喻還真是第一次見。

頭頂的星星綴滿了整個夜空,月亮的光輝撒在地面,照亮了鎮上的房頂,也照亮了四周的月季。

雜草的芳香漫進岑喻的鼻腔,充斥著他的大腦,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知道陳放為什麽來這了。

其實他覺得陳放現在的狀態才是正常的。

陳放拉著他坐在矮臺上,對面的山上傳來風聲。

岑喻不覺得陳放拉著他來只是為了坐著,但陳放沒說,他也沒開口,就這樣坐著也挺好。

半響後,陳放重重的嘆了口氣,隨即有些疲憊的開口:“今天讓你見笑話了。”

岑喻趕忙否認:“沒有沒有。”

陳放又說:“謝謝你。”

岑喻定了片刻,他沒想到陳放會說出這句話。

不等他說話,陳放又再次開口:“其實我家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叫陳放,我爸希望我放蕩不羈的活著,雖然我家後來出現了很多變故,但我依舊覺得我是在充滿愛的環境裏長大,我們家最窮的時候連鹽都要省著吃,可那時候我還是覺得很幸福,自從我後媽來後,我慢慢感覺到累。”陳放低下了頭,胳膊靠在膝蓋上,慢慢的說出了這些話,像是倦怠,也像是釋然。

岑喻不知道說什麽,只一下一下輕撫著陳放的背。

陳放再度開口:“我爸之前也不是這樣的,他回來坐這個生意的第一年很沈得住氣,也很努力,那時候我都以為之前看到的爸爸是假的,後來他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就是我後媽,他就開始慢慢變了,又變回了那個自大,焦躁的父親,那個努力沈穩的爸爸就像是我做的一場夢。再後來,大大小小的架就來了。我本來不同意那個女人進門的,但我後來一想,我爸也確實太累了,也就沒說什麽,但現在看來,那一次的心軟是個錯誤的決定。”說完他又嘆了口氣。

岑喻安慰著說“沒辦法,叔叔就是這樣的人。但是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又沈默了片刻,陳放擡起了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淡淡的開口:“其實昨天被你看到我家那個樣子我心裏特別煩,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岑喻沒想到他會說到自己,但只懵了片刻便立馬開口:“不準煩。”

對於岑喻的回答,陳放感到有些震驚:“嘿!你這是什麽話,我想煩就煩咯,怎麽,還要經過你允許啊。”

他轉過頭對著岑喻問:“而且你後面都要走了,我煩你你也不知道啊。”

岑喻被“走”這個字激的有些煩:“誰說我要走了。”

陳放坐直了身子:“你不會真不讀書了吧。”

岑喻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對於那個家很抵觸,對於那裏的一切都很抵觸,他真的不想回去,他還挺想就呆在這裏的。

他沒說話。

陳放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這,但肯定不是旅游,即便你不回去讀書,但在這裏你沒有經濟來源,遲早是要回去的。”

岑喻這才仔細思考起這些問題。在這的所有行動都是一筆開銷,即便他存了很多錢,在只出不進的情況下,錢早晚會花光。

但他現在不想考慮這個,他只想在這個地方多待會。

他說:“後面再說吧。”

兩人沒在說話,任憑晚風吹過耳旁。

……

坐了一會後兩人就下來了。經過一系列的心聲吐露,陳放感覺身體輕松了不少,他憋了太久了,他太需要一個傾聽的人了。

兩人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床確實挺大,但兩個一米八的大個躺著怎麽也不會隔得像銀河那麽寬,頂多也就三分之一個枕頭。

岑喻有些話說的沒錯,他睡覺確實很老實,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半夜,他看著架在自己胸前的胳膊,無奈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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