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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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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樓頂

陳放望過去,剛好岑喻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最後以岑喻笑了一下,陳放回了一個收尾。

陳放發現,岑喻總是能和爺爺交流的很開心,爺爺的臉上笑容也更多了。

過了一會兒,岑喻走了過來,在涼椅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向陳放打了個招呼。

陳放收起手機,和他聊了起來。

經過這麽幾天的觀察,陳放覺得他總是活的跟個傻子一樣,而且還有很多疑問。

陳放:“你是哪個學校的啊,怎麽感覺你不用上學一樣。”

岑喻轉過頭撇了他一眼:“主城二中的。”

這可是全市數一數二的好學校啊。陳放不由得感到很震驚。

不等他回過神來,岑喻又說:“我請假了,不想去補課,不是不用上學,但其實我還真的不想去上學。”

陳放條件反射性地問:“為什麽”

語畢,他自己也反應過來有點較真了。他趕忙去看岑喻表情,還好,對方也許還沒反應過來,臉上沒有什麽波瀾。

可是,這種狀態只維持了一小會。

片刻過後,岑喻笑了笑:“你猜。”

陳放覺得他並不是真的想笑,他的笑容裏藏了太多情緒。但他看不清。

陳放沒再說話,岑喻也不再張口,兩人就坐在彼此身邊,手指不斷滑動著屏幕,眼裏卻未裝下一絲東西。

……

已經要到中午了,奶奶還沒起床,陳放不免有些擔心。

這種情況已經反常到岑喻一個外人都覺得不對勁。

他表情有些嚴肅,立馬去問。

爺爺說奶奶是被陳放他爸氣到了,陳放上學不在家的那些日子,兩人天天吵。奶奶怕他擔心,不讓家裏人說,怕他影響學習。

陳放心裏頓時就有火了,但他沒立馬爆發出來,他先去到奶奶的房間,敲敲門,小心翼翼的進去,看到奶奶確實還在睡覺他才放心。

他再次走到桌邊坐下,握著手機的手指因太用力而發白。

一旁的岑喻見他這樣大概猜了一下。

他只是看了看陳放,用手輕輕撫上陳放瘦弱卻有力的背脊告訴他,沒事,別擔心。

陳放擡起頭看了他一眼,他不明白一個外人怎麽會對一個認識沒多久的人這麽體貼,而且,看樣子,他知道家裏的事,但是,他也沒告訴他。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但陳放發現,岑喻總能和家裏的長輩聊得來,而家裏的長輩也願意和他聊,他身上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家裏人這麽喜歡他。

……

臨近下午四點,奶奶終於從房間裏出來。

陳放聽到聲音立馬走過去,問了問奶奶的情況。

奶奶笑了笑,擺擺手說沒事。

陳放只好閉口不談。

只是在心裏暗暗的對父親起了些恨意。

他的視線隨著奶奶移動,看到奶奶對著一方笑了一下。

他隨奶奶視線移過去,發現是岑喻。後者好似察覺到了陳放的視線,扭過頭對他也笑了一下。

這笑容好似帶著一些力量,像春天山間的清風,夏日草叢裏的蟲鳴,像秋天滿目蕭瑟的落葉,像冬日隨風飄動的雪花。這個笑不像對奶奶的帶著一些敬重,它安靜,平常,卻帶給陳放一絲溫暖,他感覺心裏有一絲電流穿過,酸唧唧的,連帶著他的眼眶。

陳放覺得一定是他的眼睛作祟。岑喻的眼睛是很常見的單眼皮,平常看著就很普普通通,但他的眼睛裏卻又藏了太多東西,像是夜晚蒙了霧的水面,幽深、朦朧,讓人琢磨不透,卻又想扒個透徹。

陳放壓下了那些本就不起眼的情緒,回給了岑喻一個很真摯的笑容。

陳放的人生一直都在平穩的進行著,像是無形中有一條通向遠方的軌道限制著陳放的生活。

他的一天就是吃飯,學習,睡覺,照顧奶奶。十幾年如一日的生活,陳放沒有一句怨言。要說最大的變故,也就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父母離婚。

其實陳放覺得這個也沒什麽的,甚至覺得這是件挺好的事。畢竟陳放作為一個留守兒童,基本上都是爺爺奶奶養大的,不僅是他,他們四姊妹都是,除了出生那年和每年過年,他的父母對他們已過的人生的參與度不到三分之一,甚至陳放和他姐姐更少。

而且陳放的親生母親不論是在現實生活還是在視頻通話裏,對他們的拳打腳踢遠遠大於對他們的關心愛護。而父親也只是在他們被打時站在一旁袖手旁觀,連句勸阻也沒有。

所以,陳放在第一次聽到電話裏父親頹廢滄桑的聲音說出離婚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傷心挽留,而是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父母離婚後,父親的擔子更重了,作為家裏最大的年輕的男性,加上小時候貧窮落下的思想,陳放終於感到了家庭的壓力。

一年裏,父親在外地打工掙錢,陳放就在家裏照顧好家人。雖然那時候年紀小,但陳放幾乎做了他那個年紀能力所能及的所有事。

也是在那時候,陳放明白了讀書的重要性。

隨著年齡的增長,陳放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做不了,而姐姐的學業也極為繁重,所以陳放後來的生活一直挺累的。

而習以為常的陳放並沒有多大感覺。

但在看到岑喻那個笑容時,他有一瞬間感到了如釋重負,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對於短時間內家裏發生的那些事,陳放並不打算就此了之,在他的眼裏,不能有人這樣傷害他的至親。剛好,陳放對他爸的感情也沒有多深。

晚上,外出賣貨一天的父親和後媽一起回來了。

從他們的臉上,陳放沒有看到一絲愧疚。

陳放眼底的恨意更深了。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卸貨。弟弟妹妹們也是。

他坐在桌子邊,手機扣在桌面上,-清雋明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卸完貨後,父親也是來到桌邊,數著錢箱子裏的錢,嘴裏還時不時吐槽著家裏的生意真差。

往常陳放看見父親這個樣子都是以為他因為想要照顧家裏,太迫切的需要錢。

而此刻,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敏感的陳放不這麽認為了。

等父親數完了錢,打算上樓休息的時候,陳放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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