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子線:無緣

關燈
太子線:無緣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七八天,錢遇起了個大早,剛收拾好工具準備去找趙倩,就被萬紅花攔下。她將一封信遞給錢遇,漫不經心地說:“芳菲齋掌櫃的信。”

“信?他給我寄信幹嘛?”錢遇皺著眉帶著疑惑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手指大的紙條,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芳菲齋出事了,速速前來!

錢遇使勁甩了甩紙條,又用指腹輕輕摩擦幾下還是沒發現夾層。“話說一半,到底是什麽事啊!”錢遇雖然有些擔心掌櫃,但她吃的虧太多了,這次是真怕了。

“就一張來路不明的紙條,傻子才回去!”

錢遇將瀟灑一扔,繼續她的事業。

她趕到紅薯地已經是巳時了,地裏圍滿了想要賺錢的村民。錢遇憑借靈活的走位,順利擠進去,成功和趙倩匯合。

趙倩立馬貼在她耳邊問:“這是什麽情況?”

錢遇面帶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場面,我把持得住!”

“剪刀。”

趙倩將剪刀一把拍在她手裏:“希望你說到做到!”

錢遇蹲下身子,仔細挑選適合移栽的藤蔓,選中之後,剪下十五厘米左右藤蔓,循環往覆。

錢遇當著他們的面示範了一遍如何移栽——用菜刀或者片狀的利器在壟上挖一個口子,讓後將紅薯藤平放,刀背放在離切口處五厘米的位置,然後用力往下一按便種好了。如此反覆,取好間隙就可以了。

“挺簡單吧!”

村民們立馬點頭附和,一窩蜂地上前爭搶紅薯藤,要不是趙倩一手鐮刀一手菜刀擋在他們面前,恐怕錢遇的紅薯會被他們吃幹抹凈連根都不剩。

錢遇指揮眾人排隊,挨個將紅薯藤送到對方手上。每送上一個她便囑咐道:“紅薯收獲了,可以留著自己吃,也可以拿來我替你們賣掉!”

“我不收任何費用!”

村民都被賺錢的喜悅沖昏了頭,完全沒聽見錢遇後面說的註意事項和種植技巧,一心都在紅薯藤上。

錢遇看某些人沈不下心也不願費口舌,給了紅薯藤就打發他走了。但若是碰上真心想種紅薯的,錢遇也不會吝嗇,將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給他們講一遍。有些村民怕自己忘了,還跟著重覆好幾遍,甚至有些人從地上挖了些濕潤的泥就在手臂上寫下要點。

兩人一直忙活下午,就連午飯都是趙嬸和萬紅花她們送來的。當然,她們倆還是一如既往地相看兩厭。

反覆地彎腰,起身,彎腰……錢遇和趙倩很快就扛不住了,兩人默契地倒在溝裏準備休息一下。

兩人望著蔚藍的天空,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遠方還時不時送來幾陣微風,以消解兩人的疲勞。

趙倩突然發問:“小麗,你家狗呢?”

“走丟了,興許這會正在找回家的路吧!”

“這樣……”

話音剛落,趙倩轉頭的瞬間發現了一道風馳電掣的身影。她指著遠處說:“你家狗回來了!”

“不會吧……哪有這麽快!”

錢遇側身撐地,剛剛坐直上半身便被系統撲倒,他興奮地用頭蹭著錢遇臉,哼哼唧唧地不知道想說什麽。

趙倩溫柔地給系統順毛,一邊摸著他一邊感嘆道:“你的狗算是養成了!還知道回家!”

錢遇嫌棄地推開系統的狗頭,抓著趙倩借力起身。

她命令系統蹲好,仔細檢查這是不是系統。所有的細節都對上了,只有一點對不上——他好像不會說人話了!

錢遇問了他好幾遍,可系統全都是“汪汪汪”地回覆他。

系統也奇怪了:“宿主怎麽聽不懂我說話了?”

三人就這樣你一眼我一眼,你一句我一句,全障礙溝通。錢遇急了,系統也急了,他開始瘋狂地刨地,似乎是在寫字。

十幾分鐘後,“申時限制結束”四個大字便在地上出現。錢遇和趙倩同時轉頭,正好四目相對。兩人都想問什麽,可都默契地沒問。

錢遇立馬擦掉地上的字,尷尬地說:“什麽鬼畫符啊!”

趙倩也裝傻充楞,順著錢遇的話說:“對啊,要不是我識字,我還真以為是限制結束四個字呢!”

趙倩雖然是開玩笑,可這句話卻給錢遇敲響了警鐘——她該不會已經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錢遇不敢細想,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欺騙自己:“不會的,她只是愛開玩笑而已。”

“這種事沒幾個人會信的。”

就在此時,芳菲齋的馬車飛馳而來,一個絲滑漂移正好停在錢遇兩人面前。

店小二探出腦袋,用力揮舞手臂招呼她們上車。

“來了!”

趙倩還在狀況外任憑錢遇拉她,兩人上車後也是各自望著窗外發呆。

直到店小二開口打破這怪異的沈默:“你們知道嗎?太子謀逆被抓啦!”

“朝廷的人此時就在陽安縣,準備清除太子餘孽……”

和趙倩淡定的神情不同,錢遇和系統立馬跑上去問店小二:“有沒有說是誰?”

“據說有畫像,但……”

“但什麽?你快說啊!”

錢遇用力搖晃著他,恨不得馬上知道畫像裏人有沒有自己?

店小二被晃得頭暈眼花,手裏的韁繩都快拿不穩了。於是他緊急靠邊停車,捂著胸口緩了好一陣才說:“說是沒有女性餘孽,可有一位立功的女子……”

“聽描述有點像覃姑娘……所有掌櫃便讓我送信來,可姑娘似乎沒收到?掌櫃便讓我親自來了……”

錢遇懸著心還是死了:“還是躲不過嗎?”

趙倩突然從背後抓住她的肩,一下子貼近錢遇臉頰問:“這麽緊張,難道那人是你?”

錢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目空一切地望向遠方,機械又麻木地點頭。

趙倩捧著她的臉,額頭輕輕貼上錢遇的前額,暧昧地盯著她的眼睛。

錢遇突然擡眼,嚇得趙倩慌忙躲避。雙手來回在系統身上摸擦,故作無事發生。

“你……沒事?”

錢遇就在剛才那幾秒時間裏生成了一個鬼點子,她笑著對趙倩說:“倩倩,你說我冒充那個立功之人會怎樣?”

趙倩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她:“死唄!但你肯定不會孤單的,因為你的九族可能馬上就來了。”

錢遇沒有絲毫膽怯,反倒是覺得這件事能成!她拍著胸脯地表示:“反正這件事收益比風險大多了!”

趙倩一拳幹碎她的白日夢,她義正言辭地警告她:“這種事百害而無一利,你千萬別做!”

“除非,你就是那人?故意這樣說,只是為了轉移視線……”

錢遇一把捂住趙倩的嘴,她在這麽說下去,錢遇在她面前都快變成透明人了,錢遇的小心思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馬車也到了陽安縣,芳菲齋的掌櫃早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了。一見到二人,立馬激動地拽著錢遇往縣衙跑。

此時的縣衙早被看熱鬧的居民圍的水洩不通,三人也是好不容易才勉強站到了第三排的位置。

三人剛站穩,朝廷派來的官兵從府衙走出來,身後還跟著窩囊的楊文遇。

他們站在臺階上,屋檐下,都不願意走出屋檐底下那一小片陰影。他們就像一群躲在黑暗中生物,不敢出去曬太陽。

他們大聲說著:“十天前,有位女子將一名奄奄一息的男子送到縣衙門口。此番前來,便是要找到這位女子,好生感謝!”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市民都在交頭接耳,嘰裏咕嚕談論是誰這般好命!竟然能讓朝廷親自派人感謝。

可熱鬧歸熱鬧,可遲遲沒人敢上前認領。就連正主錢遇都在希望有人能冒領這個身份。

“求求啦,來一個人替我認了吧!”

“是我!”

黃天不負有心人,人群中一位衣著樸素的女子走了出來,她信誓旦旦地說:“那天晚上是我將那位公子送到衙門的。”

官兵來回打量那人,眉頭緊鎖,總覺得哪裏不對。他們立馬拿出畫像比對,簡直可以說兩模兩樣——那個畫像可以說是不辨人畜,只能從一堆亂線裏依稀看出一個人影,其他的就沒了。

士兵們面面相覷,都不敢貿然下論斷。可那位女子卻給出了一個鐵證——她亮出一塊上乘的玉佩,官兵一眼便認出那是太子的信物。

他們轉身小聲商量:“不太像啊……”

“就憑這畫像,八百年都找不到人!”

“對啊,太子殿下可是有臉盲癥啊!”

“她有信物,應該白九不離十啦!”

他們一致同意後,轉身鄭重宣告:“太子黨羽已被盡數抓獲!”

“來人,抓住她!”

那位假冒錢遇的人還不敢相信自己美夢竟然破了,她拼命掙紮,辯解著:“大人,我不是太子黨羽啊!我是冤枉的!”

“那天晚上的人也不是我!”

官兵沒有給她一點辯駁的機會,直接架著她離開了。臨走前,她還和人群中的錢遇對視上,她眼神裏帶著震驚、後悔和怨恨,她指著錢遇將要說出她就是救太子的人,可嘴卻被麻布堵上。

她帶著不甘和悔恨消失在人群裏。沒有人知道她去哪兒了?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下場如何?

錢遇的視線一直追隨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說什麽,好在被趙倩緊緊拉著,這才沒有讓她暴露身份 。

趙倩已經猜到事情的真相了,但她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只是向掌櫃提議:“好不容易見一面,咱們去登雲樓吃飯吧!”

“好啊,正好可以聊聊接下來的生意。”

兩人都看向錢遇期待她的反應。“我都行!”

“就這樣決定!”

趙倩和掌櫃走在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錢遇則是默默跟在身後,心情十分沈重!直到系統突然發聲,她的心情才緩和一點。

系統溫柔地安慰她,語氣裏還帶著點自責:“宿主,是我沒安排好……導致你又間接害死人了……”

“這不怪我們,要怪就怪這個世界太隨意了!人性太貪婪了!”

錢遇這句話看似通透,實際上是對無法掌控人生的無奈和妥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