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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工耳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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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工耳蝸

躊躇著不知如何開口,汪文軒卻比她先早一步。

“對了,寶貝。”他說,寒風中笑意盈盈,“今天我爸剛來的時候,就提到了我們下個月訂婚的事情。”

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兒,溫凝盯著眼前的男人,她問:“怎麽?”

“他說。”將溫凝被吹散的頭發攏起來,“他建議我們提前把事情辦了,就在這個月底,你覺得呢?”

身上的血液好似瞬間凝固住,溫凝囁嚅著唇,“為……”剩下的兩個字沒問出來,好像已經無所謂了。

“我爸有個朋友,或許到時候可以幫他。”說著,把輕顫的女人摟進懷裏,下頜抵在溫凝的頭頂,語氣夾雜著對未來幻想的幸福。

“別怕,一定會沒事的。”

“小溫姐,來這兒坐——剛好兩個位置!”

溫凝端著餐盤坐過去,後面的孫澤也跟過來。

座椅就兩把,孫澤拉了隔壁桌的,硬是擠在姑娘堆裏。

女人扒拉著盤子裏的米飯,何嘉嘉開口道:“小溫姐,你怎麽有黑眼圈啦?”

擡手摸了摸眼眶,溫凝有氣無力:“哦,是嗎?”

孫澤湊過來,吃了雞腿的嘴角油滋滋的,連連點頭:“真的哎,你怎麽變熊貓啦?”

懶得理男人,溫凝咬了一口百葉包,垂著眼睛沒說話。

“我這兒有眼霜,挺好用,明天早上給你帶!”何嘉嘉又說,掏出手機點開購物記錄,“正好上次雙十一多買了瓶,我也用不完。喏,就這個。”

感謝了小姑娘的好意,溫凝心情不佳,沒怎麽與何嘉嘉搭話。

這兩天睡得不好,不是失眠就是多夢。腦子很亂,一會兒是父母的工作,一會兒是婚期的提前——以及前幾天李隨那句難辨真偽的“威脅”。

不到三周的時間,每分每秒都是對她的嚴刑拷打。

話說不出口,自詡愛情於她而言無關緊要,卻在面對汪文軒的柔情時讓她倍感煎熬。

沒吃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手機彈出新短信,溫凝點開。

是羅英瑤律師。昨晚與她的第二次見面,即使思緒混亂,溫凝還是秉持了嚴謹的態度與她進行交接。

“我會與對方律師取得聯系,順利的話,本案月底開庭。”

月底?怎麽又是月底!

“有問題?”她說,很輕地挑了挑眉。

苦笑,溫凝搖搖頭:“沒有,沒問題。”

“那好,屆時請找位會手語的來陪審。”羅英瑤起身,將資料收入公文包。

離開前又頓了頓,她補充:“或者,溫小姐,我覺得您也可以。”

下午溫凝負責編撰本周聲願的公眾號,實際對機構並非完全了解,卡殼的時候去問趙春花。

【照片?我記得有,你等等。】

兩分鐘後又發來消息:【我這裏沒找到,可能放在孫院長辦公室,要不辛苦小溫你跑一趟?】

孫志剛今天又不在院裏,辦公室的門沒上鎖,溫凝推開進去。

很簡潔的布置,用“樸素”來形容都不為過。

所接受的教養讓她不亂翻別人的東西,只是方才趙老師提醒她,可能放在孫院長辦公室那個鐵皮櫃裏。

鐵皮櫃已經銹跡斑斑,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但是擦得很幹凈,一塵不染。

打開櫃子,目光細細地掃視,翻出一本書,又放回去。

哪兒有照片?連相框都沒有,更別說夾在哪本書裏了。

視線突然落在最底層一個被翻過來的鐵盒上,溫凝伸手撿起,有些費勁地掀開。

照片果然在裏面,盡管泛黃發舊,但保存極好。

溫凝掏出手機正準備拍幾張備用,到時候好傳上去,卻被一張照片吸引了視線。

畫面上是兩個人——或者說,是兩位青年。

左邊這個她認得,是年輕時的孫志剛,意氣風發。而右邊……天,居然是汪德業!

視線落向右下角的水印,傾斜的數字刻上了19xx年6月7日。

兩位勾肩搭背,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往前推算,那是他們二三十歲的時候,豈不正是鮮衣怒馬的年紀!

說不震驚是假的,溫凝怔怔地盯了照片好些時間。於是她再次打開手機,偷偷地將這張不會放入公眾號的照片拍了下來。

一手拿著病歷單,一手牽著小朋友。擁擠的醫院,溫凝忙前忙後。

今天機構有位孩子一早就生病發燒了,老師們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正巧溫凝目前處於預備升職期,空閑的功夫倒是不少。

要去取藥,溫凝將孩子帶到一排長椅處。將其抱坐上去,女人蹲下來打出手語:[在這裏乖乖等老師好不好?不要亂跑,老師馬上回來。]

隊伍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叫孩子和她一起幹巴巴地排隊,溫凝有些於心t不忍。

小朋友點點頭,寬大的一次性藍色口罩戴在臉上,更襯得他的臉小。

擡手揉了揉孩子的腦袋,溫凝攥著處方箋去排隊了。

時不時往後望去,穿過烏央烏央的人群,看見小朋友蕩著腿坐在那裏,溫凝安下心來。

低頭給趙春花發消息,說醫生配了點藥劑,不需要掛水,一會兒就能回去。發完之後又補充一句,等會幹脆帶孩子在外面吃飯,畢竟機構位於郊區,而市醫院遠在市區,時間上太過勉強。

剛把信息發出去,習慣性扭頭回望——倏地心下一驚,人不見了!

從隊伍中離開,溫凝匆忙跑回休息區,可東張西望,哪兒還有人影啊!

病患人群擁擠在一起,小孩兒個子矮,她根本無法分辨在哪個方向。沒有頭緒,一時間心亂如麻,開始後悔方才沒帶著孩子一起排隊。這麽小,會不會走丟,或者被誰牽走了?

不管是哪個設想,溫凝都心慌不已。

手心的冷汗涔涔,再次掏出手機時都在顫抖,連鍵盤上的字母都好幾次敲錯。

她多想喊他的名字,但是孩子聽不見。他的世界是無聲的,很難與他人溝通。

溫凝杵在原地,短短兩分鐘內她頭腦風暴了無數個瞬間。到底還是沒有把消息發出去,先試著尋找一下,或許就在不遠處。

心下故作鎮定,鬼知道她當下緊張得頭腦發昏。

兜兜轉轉,過去十分鐘了,時間拖得越長她越是心慌。

找不到孩子,打算去導診臺咨詢一下情況。可剛準備離開,視線的餘光終於看到熟悉的身影。

希望的火苗重新燃燒起來,溫凝小跑過去,她粗粗喘氣,情急之下手語口語相加:[你去哪兒了?不是叫你不要亂跑嗎!]

女人漂亮的眉此刻皺得緊緊的,終於體會到為何有人說“有驚無險”是最美的詞匯。

孩子眨巴著清澈又無辜的眼,沒有回答。

“他是去上廁所。”身側驀地傳來低穩男音,溫凝呆呆地擡頭。

對上李隨漆黑的眸,男人俯視凝望她,神情寡淡,僅從五官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起身,溫凝脫口而出的是:“你怎麽在這?”

深沈視線落在女人牽著孩子的手上,而後淡淡移開。

沒有動作,李隨回答:“調整耳蝸。”

溫凝“哦”了一身,下意識將孩子攬在身側。感覺衣角被扯動,女人低頭去看。

[我去尿尿,找不到廁所,遇到這個叔叔帶我去。]稚嫩的小臉兒揚起來,他打完手語又指了指李隨。

原來如此。溫凝抿著唇,後知後覺應該對他說聲“謝謝。”

躊躇著、囁嚅著,話沒說出口,女人只楞楞地盯著他的耳朵。

倒不是沒註意到過他未曾佩戴助聽器,才知曉原來是植入了人工耳蝸,她其實應該發現的——那晚她摸到他耳後皮下的凸起。

也是稍微了解過一些,比起助聽器,人工耳蝸對於聽障人士來說效果更好。尤其針對於兒童的語言康覆,在失聰初期,若是能及早幹預,興許在人工耳蝸的幫助下,他們未來在溝通交流方面將與常人無異。

——當然,比起普通的助聽器,後者的價格會是前者的十倍不止。

男人側頭偏過去,溫凝這才收回視線。

助理Alex小跑著趕來,手上還拿著幾張單子,在註意到溫凝時恭敬地喊了聲溫小姐。

他是認識她的,與自己的老板定是關系不一般。

李隨垂下眼皮去看Alex遞來的資料,很輕地掃了一眼,又將視線落向對面的女人。

“你們吃過飯了麽。”

溫凝搖搖頭,“還沒有。”

於是就稀裏糊塗地跟著李隨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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