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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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莊樂天還在擔心未來兒媳婦搶了自己在蘇淮心中的地位，這又來了條更重磅的。
這怎麽，性別還不太對！
沒聽錯吧？
“什……”莊樂天扭頭向蘇劭華確認，看到蘇劭華陰沈的臉色又猶豫地轉回頭，“你說的是你交了一個男性朋友吧？”
“男朋友，”蘇淮重申了一遍，“就是世俗意義上的，男朋友。”
蘇劭華開口：“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蘇淮點點頭，“而且隨便你們確認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一樣。”
蘇劭華不滿地呼出一口氣：“你們沒斷？”
“啊？”莊樂天驚訝地看著蘇劭華。蘇劭華知道？合著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這都什麽時候的事啊？！
“斷過，”蘇淮對上蘇劭華的視線，“但還是他。”
“啊？”莊樂天又回頭看向蘇淮，這個“還”字，信息量很大啊！
“他是不是對你很好，一度讓你誤以為這就是愛？”蘇淮正想反駁，蘇劭華調整了個更加不容置疑的姿態，蘇淮只好繼續聽蘇劭華說了，“愛情、親情、友情，只要有‘情’，都是從‘對你好’開始的，我們能涇渭分明地將它們分好類，正是因為其中有不同的因素在起作用。親情有血緣的羈絆，剪不斷理還亂，我們因為‘你是我們生命的延續’‘對你好’；友情有俠義的聯結，拔刀相助、兩肋插刀，你的朋友抱著‘知音難覓’的心境‘對你好’；而愛情，最是不能用幾個簡單的詞加以概括，它有‘相視就心跳不止’的清純，又有‘肢體接觸愈演愈烈’的欲望。這、這是不一樣的！”
蘇劭華怕自己講的蘇淮理解不了，又加上：“不要把友情誤當成愛情。”
“如果我現在說的是女朋友，您會不會就覺得這是愛情了？”蘇淮問。
“你！”蘇劭華氣得差點站起身，“這能一樣嗎！”
“我分得清愛情和友情，我當然知道這不一樣，”蘇淮頓了頓，“他就錯在了性別，不然你們現在彩禮都過去了。我清楚我對他的感情，我也清楚他對我的感情，以前放棄了，現在被人斬釘截鐵拽回來，所以這次我也不逃避了。我回來，就是告知你們這件事的——不是商量。如果你們實在接受不了他作為男的性別，眼不見為凈，我不會執意帶他回家的。一切照舊，我該什麽時候回家就什麽時候回家，你們當作不知道這個人也行。”
“你！”蘇劭華氣得只重覆這一個音節，莊樂天拍著他的背讓他順順氣，若有所思。
“別氣了爸，”蘇淮舉著蘇劭華的保溫杯，“愛是可以沖破‘異’的，我們的靈魂只是附在了這具皮囊裏，而恰好都同為男性罷了，這並不耽誤我們相愛的，對吧？”
莊樂天聞言將視線轉移到蘇淮身上，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蘇淮長大了。
“……”蘇劭華一時啞口無言，憤憤地接過杯子，想喝一口又悶悶地放下，“這、這有悖常理啊！”
“所以我說他就是性別錯了，其他都很對，”蘇淮笑了笑，“我說這些也不是讓你們非得接受他，因為你們的任何觀點都不會動搖我的想法，正如我也無法撼動你們的立場——很公平，不用苛求誰讓著誰。”
“你想好了？”蘇劭華揉搓了一把額頭。
“嗯。”
“呵。我沒想好。我覺得你簡直是在胡鬧！你……你們……”蘇劭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淮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親密接觸的時候不覺得奇怪嗎！”
“……”
蘇淮微啟雙唇，像要說話，又像吸了一口氣，蘇劭華見狀急忙打斷：“算了，我還不太想聽。先去吃飯先去吃飯。”
莊樂天失神地望著地板，蘇劭華嘆了口氣，攙著莊樂天的胳膊：“瞧把你媽氣的。咱先去吃飯，不想了。”
總體來說，目前的發展比蘇淮預想的要樂觀。蘇劭華和莊樂天暫時接受不了在所難免，至少整個過程他們都沒有真的勃然大怒。由於太過於順利，蘇淮思忖五年前的決定對江荿來說是否太過輕率。
三人到了桌前，低氣壓地拉開椅子。油光發亮的燒鵝，殼凸紅脂的大閘蟹，肥美飽滿的鮑魚……突然都黯然失色了。
蘇淮如坐針氈，後悔自己說早了，應該等到出門前再說的，這樣能及時從尷尬的氛圍中逃脫出去，而不是還要坐在這一塊兒吃頓飯。莊樂天好像被抽走了魂魄，一直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的飯碗。
蘇劭華最不喜歡冷場，遇上這種時候總是習慣性地要說點什麽好改善無所適從的氣氛。他拿起一只螃蟹，邊撥開蟹蓋邊對蘇淮說：“現在正是吃蟹的季節，瞧這蟹黃，你不是最愛吃母蟹……”
仿佛是玩游戲說到了禁詞，“蟹”字才說一半蘇劭華馬上閉上嘴，並訕訕地放下了螃蟹，轉而去夾起一根芥藍。
“……”
父子倆心照不宣地對上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菜送進嘴裏。
就在這時，一道鈴聲石破天驚地劈開沈默的屏障，把桌上三人都嚇了一跳。蘇淮對於自己回家忘了開靜音表示抱歉，掃了眼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更是頭痛欲裂，趕忙按了靜音。
“誰啊？”蘇劭華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呃，騷擾電話，”蘇淮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半分鐘後，電話自動掛斷，蘇淮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個語音通話又打了過來。
“……”
“去接了吧，興許是有急事呢，”手機震動不止，蘇劭華擡了擡下巴。
“我……我去接一下，”蘇淮抓著手機一溜煙似的快速回了房，關好門。他對自己房間的隔音效果很放心，用不著壓低音量，按下接通鍵後，語氣中毫不掩飾他的憤怒：“餵！”
“哎……哎？”還沒說話呢，就被電話線另一頭排山倒海的怒氣襲擊了，江荿懵了，“幹嘛啊，火氣這麽大。”
“……”蘇淮不說話。
江荿咽了一口口水，問道：“你在哪啊？”
“查崗呢？”蘇淮靠著墻，覺得好笑。
事情的起因是江荿每天比打卡還勤快地點開了蘇淮賬號的個人主頁，結果發現此人的IP地址已變成了福海，頓時屏氣坐直了。
什麽意思？他回國了？怎麽不說？！
怎麽是去福海，不是來見我嗎？？！
思緒混亂地風暴了數秒，江荿咬著下唇點開通訊錄。
不行不行。我回國這些天也不見他主動來問啊。
我要矜持。
思緒更加混亂地又風暴了數秒，江荿咬著下唇熄滅屏幕。
欲擒故縱不會對他沒用吧？？
萬一他真想清楚有我沒我對他來說都沒差怎麽辦？？？
心驚肉跳地想到種種難以忍受的嚴重後果，江荿咬到舌頭，刻不容緩地按下了撥通鍵。
江荿聽到“嘟嘟嘟”的系統提示音又沒來由地心慌，怕蘇淮直接把電話掛斷或不接他的電話，但拉成的提示音像一滴滴熱油澆起了他心裏的無名火，心慌就轉為了煩躁和即將“捉奸在床”的憤怒。
沒有接。江荿氣得又甩過去一同語音通話。
這回接通了。江荿懷揣一身烈火，正想先發制人，誰料對方氣焰更盛，壓得江荿把尾巴都夾緊了。
而蘇淮根本不知道他的IP地址已經暴露一切，更不知道江荿能通過這個渠道知道他的IP地址，單純地以為這是江荿宣稱要追他後的第一個表示。
“啊，”察覺到對方放松不少，隱約還帶著笑意，江荿頓了頓，“給查嗎？”
“福海，回來辦點事。”蘇淮不難為江荿，直接給出了答案，並且靜待江荿下一步表示。
“哦。”
蘇淮等了等，卻只有環境的白噪音和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對方發出了尖銳的吸氣聲。
“你……你是不是！你被你爸媽禁足了嗎？！”
禁……禁足？
蘇淮難以置信地離開墻面，握緊手機。
“你你你等我！我馬上飛來福海！我我跟你爸媽好好說！”
“不是，我沒被你說的什麽足。我明天就回倫敦了。你別來！”
“啊？”江荿仍未放心，“你別騙我。你爸媽在旁邊聽著嗎？”
“……我沒騙你。你腦補了什麽大戲啊，”蘇淮揉了揉太陽穴，“真的，好著呢。”
過了會兒，江荿問：“那明天能不能在大興機場見個面？”
什麽情況。江荿怎麽知道自己要轉機，還如此精準地知道在大興機場轉機……這是科幻小說吧？
“不要。沒時間。”
不知道剛才蘇劭華與莊樂天說了什麽，蘇淮從房間裏走出一直到在餐桌前坐下，很明顯感覺到兩人變得輕松不少，莊樂天也不再無精打采地像丟了魂似的。
“……對，是下個月……”
蘇劭華話音未落，見蘇淮回來了，隨口問了問蘇淮最近幾周的生活，莊樂天再打趣幾句，就與蘇淮平常回家一樣，仿佛他沒有扔出過那個重磅炸彈。
蘇淮很奇怪——如果他回房間一趟時間就會回溯，或是就能抹除掉別人最不想留下的記憶……這不會真是科幻小說吧？
莊樂天也沒有剛才那麽魂不守舍了。
是不是太順利了。
蘇淮的後悔轉移了方向，如果他是個勇敢的人，五年前牢牢抓著江荿不放，出國算什麽？世俗的眼光又算什麽？到頭來不也就這樣嗎，情比金堅誰能砸個口子？那江荿的真心就沒被糟蹋了。
他第一次知道，為什麽要緊握住一個人的手不放。
又不是只有糖果是甜的，老執著於糖果幹嘛。
手機響了一聲，江荿發來三個可憐的表情。
“吃飯呢，怎麽又看手機？”莊樂天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桌面。
蘇淮含笑著按了下電源鍵，擡頭時已面無表情：“剛才討論的課題有了新的進展，我看看。”
蘇劭華很奇怪：“你同學還沒睡呢，現在那兒應該淩晨兩三點了吧？”
“……”忘了有時差的蘇淮硬著頭皮解釋，“是啊，這次的課題不好做，通宵也是常有的。”
“通……”莊樂天吃了一驚，繼而放下筷子，開始輸出，“別仗著自己年輕不把身體當回事，覺得少睡幾個小時沒什麽大不了。學業再繁忙也要好好休息，不然過幾年體檢檢查出肝出問題……年底回來就跟我去體檢看看！”
蘇淮不多爭執：“知道了媽。”
下了飯桌，蘇淮抓著手機回房間，才看到社交軟件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紅點。他只掃了一眼，還沒點進聊天框，就忍俊不禁了。
來自被煎至四面都焦脆、喪失所有忍耐力以致於返璞歸真的C：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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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樂天聞言將視線轉移到蘇淮身上，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蘇淮長大了。
“……”蘇劭華一時啞口無言，憤憤地接過杯子，想喝一口又悶悶地放下，“這、這有悖常理啊！”
“所以我說他就是性別錯了，其他都很對，”蘇淮笑了笑，“我說這些也不是讓你們非得接受他，因為你們的任何觀點都不會動搖我的想法，正如我也無法撼動你們的立場——很公平，不用苛求誰讓著誰。”
“你想好了？”蘇劭華揉搓了一把額頭。
“嗯。”
“呵。我沒想好。我覺得你簡直是在胡鬧！你……你們……”蘇劭華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淮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別過頭，“親密接觸的時候不覺得奇怪嗎！”
“……”
蘇淮微啟雙唇，像要說話，又像吸了一口氣，蘇劭華見狀急忙打斷：“算了，我還不太想聽。先去吃飯先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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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了桌前，低氣壓地拉開椅子。油光發亮的燒鵝，殼凸紅脂的大閘蟹，肥美飽滿的鮑魚……突然都黯然失色了。
蘇淮如坐針氈，後悔自己說早了，應該等到出門前再說的，這樣能及時從尷尬的氛圍中逃脫出去，而不是還要坐在這一塊兒吃頓飯。莊樂天好像被抽走了魂魄，一直無精打采地看著面前的飯碗。
蘇劭華最不喜歡冷場，遇上這種時候總是習慣性地要說點什麽好改善無所適從的氣氛。他拿起一只螃蟹，邊撥開蟹蓋邊對蘇淮說：“現在正是吃蟹的季節，瞧這蟹黃，你不是最愛吃母蟹……”
仿佛是玩游戲說到了禁詞，“蟹”字才說一半蘇劭華馬上閉上嘴，並訕訕地放下了螃蟹，轉而去夾起一根芥藍。
“……”
父子倆心照不宣地對上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菜送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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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蘇劭華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呃，騷擾電話，”蘇淮放下手機，繼續吃飯。
半分鐘後，電話自動掛斷，蘇淮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下，一個語音通話又打了過來。
“……”
“去接了吧，興許是有急事呢，”手機震動不止，蘇劭華擡了擡下巴。
“我……我去接一下，”蘇淮抓著手機一溜煙似的快速回了房，關好門。他對自己房間的隔音效果很放心，用不著壓低音量，按下接通鍵後，語氣中毫不掩飾他的憤怒：“餵！”
“哎……哎？”還沒說話呢，就被電話線另一頭排山倒海的怒氣襲擊了，江荿懵了，“幹嘛啊，火氣這麽大。”
“……”蘇淮不說話。
江荿咽了一口口水，問道：“你在哪啊？”
“查崗呢？”蘇淮靠著墻，覺得好笑。
事情的起因是江荿每天比打卡還勤快地點開了蘇淮賬號的個人主頁，結果發現此人的IP地址已變成了福海，頓時屏氣坐直了。
什麽意思？他回國了？怎麽不說？！
怎麽是去福海，不是來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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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矜持。
思緒更加混亂地又風暴了數秒，江荿咬著下唇熄滅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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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回來辦點事。”蘇淮不難為江荿，直接給出了答案，並且靜待江荿下一步表示。
“哦。”
蘇淮等了等，卻只有環境的白噪音和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對方發出了尖銳的吸氣聲。
“你……你是不是！你被你爸媽禁足了嗎？！”
禁……禁足？
蘇淮難以置信地離開墻面，握緊手機。
“你你你等我！我馬上飛來福海！我我跟你爸媽好好說！”
“不是，我沒被你說的什麽足。我明天就回倫敦了。你別來！”
“啊？”江荿仍未放心，“你別騙我。你爸媽在旁邊聽著嗎？”
“……我沒騙你。你腦補了什麽大戲啊，”蘇淮揉了揉太陽穴，“真的，好著呢。”
過了會兒，江荿問：“那明天能不能在大興機場見個面？”
什麽情況。江荿怎麽知道自己要轉機，還如此精準地知道在大興機場轉機……這是科幻小說吧？
“不要。沒時間。”
不知道剛才蘇劭華與莊樂天說了什麽，蘇淮從房間裏走出一直到在餐桌前坐下，很明顯感覺到兩人變得輕松不少，莊樂天也不再無精打采地像丟了魂似的。
“……對，是下個月……”
蘇劭華話音未落，見蘇淮回來了，隨口問了問蘇淮最近幾周的生活，莊樂天再打趣幾句，就與蘇淮平常回家一樣，仿佛他沒有扔出過那個重磅炸彈。
蘇淮很奇怪——如果他回房間一趟時間就會回溯，或是就能抹除掉別人最不想留下的記憶……這不會真是科幻小說吧？
莊樂天也沒有剛才那麽魂不守舍了。
是不是太順利了。
蘇淮的後悔轉移了方向，如果他是個勇敢的人，五年前牢牢抓著江荿不放，出國算什麽？世俗的眼光又算什麽？到頭來不也就這樣嗎，情比金堅誰能砸個口子？那江荿的真心就沒被糟蹋了。
他第一次知道，為什麽要緊握住一個人的手不放。
又不是只有糖果是甜的，老執著於糖果幹嘛。
手機響了一聲，江荿發來三個可憐的表情。
“吃飯呢，怎麽又看手機？”莊樂天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桌面。
蘇淮含笑著按了下電源鍵，擡頭時已面無表情：“剛才討論的課題有了新的進展，我看看。”
蘇劭華很奇怪：“你同學還沒睡呢，現在那兒應該淩晨兩三點了吧？”
“……”忘了有時差的蘇淮硬著頭皮解釋，“是啊，這次的課題不好做，通宵也是常有的。”
“通……”莊樂天吃了一驚，繼而放下筷子，開始輸出，“別仗著自己年輕不把身體當回事，覺得少睡幾個小時沒什麽大不了。學業再繁忙也要好好休息，不然過幾年體檢檢查出肝出問題……年底回來就跟我去體檢看看！”
蘇淮不多爭執：“知道了媽。”
下了飯桌，蘇淮抓著手機回房間，才看到社交軟件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紅點。他只掃了一眼，還沒點進聊天框，就忍俊不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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