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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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江荿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蘇淮了。
半導體炙手可熱，來學校宣講的一家芯片企業負責人對目前他們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經院長推薦，聯系到江荿和另一位同學，希望他們日後能提供技術支持。兩人合夥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江荿吸取上一次的經驗，任何資金流通都走合同，並雇請了專門的法律顧問。公司剛起步，作為法人的他不少事要親力親為，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
蘇淮也忙，常常加班，不加班就愛出去給人拍照。江荿知道蘇淮會在既不加班也不給人拍照的時候去樓下咖啡館坐坐。他實在想得厲害，於是去碰碰運氣。
“一杯抹茶拿鐵，加一份原萃濃縮，打包謝謝。”
蘇淮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心微微一動，轉頭看去，果然在收銀臺那看到了江荿的身影。
江荿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馬上回頭，看到蘇淮獨自一人坐在那，頓時眉開眼笑，大步流星地朝蘇淮走來：“你怎麽在這？”
蘇淮目光追隨朝他來的江荿，挑了一下眉毛，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我？我買咖啡啊，”江荿看了一眼顯示號碼的屏幕。
“你從你學校——”蘇淮上半身微微往前探，半握著拳輕輕抵在顴骨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磨著自己的下頜角，“來這買咖啡？”
“順路，”江荿心虛地笑了笑，又補上一句，“我來這做家教。”
蘇淮坐直，點點頭，然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拼個桌拼個桌，”江荿拉開蘇淮對面的椅子坐下。
很難得，蘇淮起了個話題：“我部門說下周五晚上要團建。”
“去哪吃？”
“公司後面那條路上的小炒店。”
江荿拿出手機，劃拉幾下，然後屏幕轉向蘇淮：“這家？”
蘇淮湊近看屏幕上的店名，遲疑地點點頭：“好像是。”
“這家挺好吃的。”江荿其實沒吃過，但這麽說才顯得合理些。
蘇淮點點頭。他無所謂好不好吃，要不是這個團建推不掉，他都不想來。
“你是幾號？”蘇淮話題一轉。
“生日？”江荿楞了，“我生日在年底呢，12月21……”
“我問的是你點完咖啡後排的號，”蘇淮指了指收銀臺上面的屏幕，“有個數字在那個屏幕上很久了，感覺是你的。”
江荿聞言馬上擡眼看了一下屏幕，慌忙起身，驚道：“很久了嗎？嘖，那冰塊化沒了都不濃縮了……”
蘇淮以為江荿走了，自言自語：“十二月二十一號。”
江荿一頓，轉身回來，搭著蘇淮那側的椅子把手，俯下身。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到咫尺之近，兩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下，看不清。
蘇淮聽到江荿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要給我過生日嗎？”
蘇淮小心地控制距離，側著臉看了一眼江荿，說：“按理來說，年底我就不在北京了。”
“你要去哪？”江荿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好在逆光下並不明顯，他頭一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後再看向蘇淮。
“……”蘇淮一頓，“我……”
“回福海嗎？”
蘇淮往後移，江荿往前跟，一直到蘇淮的背靠在椅背，無路可退了，蘇淮屏住呼吸：“一定要這樣聊嗎？”
江荿才發現，他這個姿勢特別像是在接吻。而旁人看來事實也正是如此，因為他站直看到隔壁桌的一對情侶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倆，看得他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江荿撤開，籠在蘇淮身上的陰影飄走了。一抹緋紅公之於眾，蘇淮低頭，又藏了去。江荿朝蘇淮笑了笑，輕聲說：“我打包走了，待會還有事。”
蘇淮頭仍低著，點了點，用蚊子般的音量說：“再見。”
江荿擡腳徑直向那對情侶走去，正臉低聲道：“看夠了嗎？只有你們能談戀愛？”
那對情侶的面色馬上慌亂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現在的情況，畢竟他們也知道大庭廣眾下隨便用鄙夷的目光打量別人是不對的。江荿也沒想和他們過多糾纏，丟下這句話就轉身去收銀臺取咖啡了。
杯壁已經凝了一層冰霧，還掛著幾道水痕，江荿悲痛地插進吸管，吸了一口，味道已經淡了一點兒了。
都是沈迷美色的代價！
罷了罷了，差了的那一點兒口味也被滿滿的可餐秀色彌補了。
賺了賺了！
江荿喜氣洋洋地出了店門，春風得意，鼻間還縈繞著似有似無的桃子味道。嗶——喇叭聲響起，電動車從他身旁擦過，他如夢初醒，輕嘆了一口氣，郁郁寡歡地趕回校寫代碼。
蘇淮看向窗外越來越小的人影，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頰。
“大神，”女生亮晶晶地看著蘇淮，捂著嘴，不可思議地盯著屏幕，“你拍得真好啊！”
蘇淮一滯：“謝謝。”
“啊！”女生劃到下一張，指著屏幕，驚呼一聲，“這張神態抓得好棒啊！我第一次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呢！”
“我都不知道我會這麽好看哈哈哈——”
按常理，作為攝影師是要順著這話繼續誇她幾句，比如說“你一直都這麽好看”、“你不上鏡呢！現實看更好看，我都拍醜了”，但估計漱口的時候家裏的水龍頭出來的是抽油煙機清洗劑，蘇淮看著害羞又欣喜的女生，怎麽也講不出這話，只是點點表示讚成。
“你有沒有興趣加入工作室啊？”女生問。
“工作室？”
“我朋友開了家攝影工作室，今晚本來是她給我拍的，結果臨時有事，”女生神秘莫測地看了眼蘇淮，“然後她就推薦了你。”
蘇淮不覺得自己除了江荿有什麽朋友，更何況是開了攝影工作室的朋友，他一頭霧水地問：“你朋友是誰？”
女生避而不談蘇淮的問題：“工作室不用自己找客源，而且你過去不做簽約攝影師的話，就跟外賣員搶訂單一樣，可以根據你的時間來安排單子，沒有硬性要求，多勞多得。”
蘇淮狐疑地看著對方。
“我把我朋友推給你，”女生視而不見，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你考慮考慮唄。”
“我朋友在校時是攝影社社長，年紀和你差不多，你們可以交流一些攝影的技巧啊經驗啊什麽的。”
“或者你先加上，不去也沒關系的。”
“……行，”蘇淮拿出手機添加了好友。
女生和蘇淮告別後，馬上給方瑤打了電話：“瑤瑤，他加你了嗎？”
“嗯嗯，麻煩你了，”方瑤說。
“他好帥啊，”秦思思壓低聲音激動地說，“瑤瑤，你是不是要追他，然後想的這招加好友！”
“什……”方瑤楞了楞，想想還是要解釋一下，否則說不清這事了，“是昨天畢業聚餐，和幾個社長一起吃飯。我不是自己開工作室呢嘛，正缺人呢。其實只是喝多了談及未來時隨口一提，沒想到天文社的社長說他認識一個拍照很牛逼的攝影師，然後給我看了幾張他拍的照片。我一看，拍得確實不錯啊，本來想直接要聯系方式的，可是那個天文社社長說不想被人知道是他推薦來的，讓我保密，這招也是天文社社長想的……等等，你說他很帥？”
“超、帥！到時候你見了就知道了！我剛以為是你的菜呢，都不敢出擊。”
“那你等等再出擊！讓我也見見！”方瑤緊張地抓緊電話。
“這帥哥冷冷冰冰，不食人間煙火，難追啊，”秦思思說著說著就從激動地心情裏慢慢平覆下來了，然後她想到方瑤說的天文社社長，“誒？看來這個天文社社長跟他很熟的，那你說的什麽“邀請他的時候不要太激動”、“多說說加入工作室的自由選擇”也是那個天文社社長說的？”
“嗯對啊，”方瑤說，“不然我都不認識人家哪會投其所好呢。”
秦思思眼珠一轉：“這個天文社社長是女生嗎？”
“男生，也是個帥哥。”
“啊？那搞這麽多彎彎繞繞。”秦思思懵了。
“留給我們的帥哥不多了。昨天魔方社社長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他說在老家那兒有對象了——年前都沒聽說呢！這進度快得。我現在有點期待他們倆同框呢。”
方瑤繼續說道：“對了，天文社社長這事要保密，否則前功盡棄了。”
“我明白，他拍得真的很好！”秦思思又激動起來，“到時候把他發給我的照片也發你一份。他把我拍得超美！我要發朋友圈！”
蘇淮回到家後洗了個澡，就坐沙發上抱著小黃開始修圖了。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蘇淮餘光瞥了一眼亮起來的屏幕，上面顯示是江荿發來的信息。
他單手拿起手機，解鎖。
【C】：想看小黃了，能視頻嗎？
蘇淮楞了一下，戳了戳小黃的腦袋，低聲說：“小黃，賞臉不？”
“喵嗷~”小黃張大嘴叫了一聲。
蘇淮揉了揉小黃的脖子，輕笑著打字：嗯。
幾乎是下一秒，屏幕上就是視頻邀請的頁面。蘇淮按下接聽。他摟著小黃盤腿坐在地上，背靠沙發，然後他在茶幾下層的抽屜裏找了瓶有點重量的罐子，把手機靠在上面，調整好角度。
江荿抱著手機，迷茫地盯著一陣天翻地覆、窸窸窣窣，終於，蘇淮的半側臉出現在屏幕上，他的五官頓時笑得化開了：“你在幹嘛呢？”
“修……”蘇淮還沒說完，只見一道流暢優美的橘黃曲線，躍上茶幾，一掌拍倒了他架好的手機，“小黃！”
於是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窣窣窸窸。
“哎，不好意思，”蘇淮兩手箍著小黃的腋窩，把它給撈了回來，然後重新架好手機，撐著小黃，讓它站在自己的大腿上，接著晃了晃小黃的一只前爪，“公主，優雅地打個招呼。”
小黃臊眉耷眼地扭開了頭，倔強地不看屏幕，那只前爪麻木地被蘇淮晃成招財貓的姿勢。
“黃公主，看在你這麽想我的份上，下次來給你進貢小魚幹。”江荿嘴裏發出一些奇怪的動靜吸引小黃的註意，小黃很賞臉地保持全身姿勢不動，但斜眼順著視線看了眼屏幕裏的江荿。
在小黃的預設中，這是一個很高傲的姿態。但不自覺迷出的大小眼、被堆到脖子上的肉，從屏幕裏只能看到被肉擠著的貓臉，不免有些滑稽。
“你是不是勒著它了，它頭都轉不回來了，”江荿靠近屏幕。
蘇淮歪著頭去看小黃，霎時屏幕上就是蘇淮極近的鼻梁，江荿甚至可以看到鼻梁上那顆性感的痣。
因為手機放在茶幾上，從俯視的視角看下來，在蘇淮彎腰的瞬間江荿還能看到寬松睡衣領口下深邃的鎖骨和隱入陰影中薄薄的胸肌，然後他很不爭氣地捂住自己的鼻子，起身去抽了張紙，好險才沒有讓鼻血滴下來。
這破天氣也太幹燥了！
這破暖氣也太幹燥了！！
“不會啊……”蘇淮回過頭時，屏幕裏已經沒人了，只能看到江荿舍友的桌子，“人呢？”
小黃趁蘇淮松了勁，跳到了地上，蘇淮疑惑地抓著手機看。
江荿緊急維修了一番自己的鼻子，走著螃蟹步回到了位子上，訕訕地說：“剛剛……晾衣桿倒了，我出去看了看……”
“你鼻子怎麽了？”
“啊沒事，擦個鼻涕，”江荿食指放在鼻子前吸了吸，“你怎麽這麽晚還在沙發這啊？”
“修圖呢，”蘇淮翻轉屏幕照了照電腦，然後把手機架在罐子上，重新調了調角度，“我邊修邊跟你說吧，要趕著出圖。”
伴隨著“哢噠哢噠”的鼠標聲，蘇淮繼續說道：“有件很神奇的事，今晚拍完客人問我想不想加入她朋友的工作室……”
蘇淮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江荿正捂著鼻子，望眼欲穿地看著自己，猝不及防對視的那一瞬間心跳突然停了一拍，他慌忙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期期艾艾地接上：“呃，然後我就、就加了她朋友的好友，跟她大致聊了幾句，她、她說周六她工作室有一單室內寫真，讓我去拍。”
“你去嗎？”
“靠譜的話挺想去的。這樣我只用和一個人對接，不會聊了半天又不來。”
江荿偷笑：“靠譜的，去唄。”
“你怎麽知道？”蘇淮輕皺眉頭。
“呃我意思是你可以先去，不靠譜再走掉也沒損失，”江荿的食指畫了幾個圈。
“嗯。”蘇淮覺得江荿說得有道理。
江荿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小黃已經睡了，”蘇淮將攝像頭對著墊子上盤成蚊香的小黃，“擾貓清夢，不亞於要它性命。再給你見幾秒。”
……江荿好想讓蘇淮把攝像頭轉回去。
江荿陪蘇淮把照片都修完，說了晚安才掛斷視頻。
蘇淮把底片和精修圖分到兩個文件夾打包成壓縮包，發給客人。挺晚的了，但秦思思還沒睡，於是蘇淮又接受了對方長達一分鐘的讚美和認可。
蘇淮關上客廳的燈，帶上臥室的門，坐在床上擠了點面霜抹了抹，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睡了一個松軟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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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荿已經快一個月沒見到蘇淮了。
半導體炙手可熱，來學校宣講的一家芯片企業負責人對目前他們的研究方向很感興趣，經院長推薦，聯系到江荿和另一位同學，希望他們日後能提供技術支持。兩人合夥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江荿吸取上一次的經驗，任何資金流通都走合同，並雇請了專門的法律顧問。公司剛起步，作為法人的他不少事要親力親為，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
蘇淮也忙，常常加班，不加班就愛出去給人拍照。江荿知道蘇淮會在既不加班也不給人拍照的時候去樓下咖啡館坐坐。他實在想得厲害，於是去碰碰運氣。
“一杯抹茶拿鐵，加一份原萃濃縮，打包謝謝。”
蘇淮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心微微一動，轉頭看去，果然在收銀臺那看到了江荿的身影。
江荿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馬上回頭，看到蘇淮獨自一人坐在那，頓時眉開眼笑，大步流星地朝蘇淮走來：“你怎麽在這？”
蘇淮目光追隨朝他來的江荿，挑了一下眉毛，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我？我買咖啡啊，”江荿看了一眼顯示號碼的屏幕。
“你從你學校——”蘇淮上半身微微往前探，半握著拳輕輕抵在顴骨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磨著自己的下頜角，“來這買咖啡？”
“順路，”江荿心虛地笑了笑，又補上一句，“我來這做家教。”
蘇淮坐直，點點頭，然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拼個桌拼個桌，”江荿拉開蘇淮對面的椅子坐下。
很難得，蘇淮起了個話題：“我部門說下周五晚上要團建。”
“去哪吃？”
“公司後面那條路上的小炒店。”
江荿拿出手機，劃拉幾下，然後屏幕轉向蘇淮：“這家？”
蘇淮湊近看屏幕上的店名，遲疑地點點頭：“好像是。”
“這家挺好吃的。”江荿其實沒吃過，但這麽說才顯得合理些。
蘇淮點點頭。他無所謂好不好吃，要不是這個團建推不掉，他都不想來。
“你是幾號？”蘇淮話題一轉。
“生日？”江荿楞了，“我生日在年底呢，12月21……”
“我問的是你點完咖啡後排的號，”蘇淮指了指收銀臺上面的屏幕，“有個數字在那個屏幕上很久了，感覺是你的。”
江荿聞言馬上擡眼看了一下屏幕，慌忙起身，驚道：“很久了嗎？嘖，那冰塊化沒了都不濃縮了……”
蘇淮以為江荿走了，自言自語：“十二月二十一號。”
江荿一頓，轉身回來，搭著蘇淮那側的椅子把手，俯下身。他們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到咫尺之近，兩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下，看不清。
蘇淮聽到江荿在他耳邊低聲說：“你要給我過生日嗎？”
蘇淮小心地控制距離，側著臉看了一眼江荿，說：“按理來說，年底我就不在北京了。”
“你要去哪？”江荿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好在逆光下並不明顯，他頭一偏，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後再看向蘇淮。
“……”蘇淮一頓，“我……”
“回福海嗎？”
蘇淮往後移，江荿往前跟，一直到蘇淮的背靠在椅背，無路可退了，蘇淮屏住呼吸：“一定要這樣聊嗎？”
江荿才發現，他這個姿勢特別像是在接吻。而旁人看來事實也正是如此，因為他站直看到隔壁桌的一對情侶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倆，看得他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江荿撤開，籠在蘇淮身上的陰影飄走了。一抹緋紅公之於眾，蘇淮低頭，又藏了去。江荿朝蘇淮笑了笑，輕聲說：“我打包走了，待會還有事。”
蘇淮頭仍低著，點了點，用蚊子般的音量說：“再見。”
江荿擡腳徑直向那對情侶走去，正臉低聲道：“看夠了嗎？只有你們能談戀愛？”
那對情侶的面色馬上慌亂了起來，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現在的情況，畢竟他們也知道大庭廣眾下隨便用鄙夷的目光打量別人是不對的。江荿也沒想和他們過多糾纏，丟下這句話就轉身去收銀臺取咖啡了。
杯壁已經凝了一層冰霧，還掛著幾道水痕，江荿悲痛地插進吸管，吸了一口，味道已經淡了一點兒了。
都是沈迷美色的代價！
罷了罷了，差了的那一點兒口味也被滿滿的可餐秀色彌補了。
賺了賺了！
江荿喜氣洋洋地出了店門，春風得意，鼻間還縈繞著似有似無的桃子味道。嗶——喇叭聲響起，電動車從他身旁擦過，他如夢初醒，輕嘆了一口氣，郁郁寡歡地趕回校寫代碼。
蘇淮看向窗外越來越小的人影，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頰。
“大神，”女生亮晶晶地看著蘇淮，捂著嘴，不可思議地盯著屏幕，“你拍得真好啊！”
蘇淮一滯：“謝謝。”
“啊！”女生劃到下一張，指著屏幕，驚呼一聲，“這張神態抓得好棒啊！我第一次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呢！”
“我都不知道我會這麽好看哈哈哈——”
按常理，作為攝影師是要順著這話繼續誇她幾句，比如說“你一直都這麽好看”、“你不上鏡呢！現實看更好看，我都拍醜了”，但估計漱口的時候家裏的水龍頭出來的是抽油煙機清洗劑，蘇淮看著害羞又欣喜的女生，怎麽也講不出這話，只是點點表示讚成。
“你有沒有興趣加入工作室啊？”女生問。
“工作室？”
“我朋友開了家攝影工作室，今晚本來是她給我拍的，結果臨時有事，”女生神秘莫測地看了眼蘇淮，“然後她就推薦了你。”
蘇淮不覺得自己除了江荿有什麽朋友，更何況是開了攝影工作室的朋友，他一頭霧水地問：“你朋友是誰？”
女生避而不談蘇淮的問題：“工作室不用自己找客源，而且你過去不做簽約攝影師的話，就跟外賣員搶訂單一樣，可以根據你的時間來安排單子，沒有硬性要求，多勞多得。”
蘇淮狐疑地看著對方。
“我把我朋友推給你，”女生視而不見，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你考慮考慮唄。”
“我朋友在校時是攝影社社長，年紀和你差不多，你們可以交流一些攝影的技巧啊經驗啊什麽的。”
“或者你先加上，不去也沒關系的。”
“……行，”蘇淮拿出手機添加了好友。
女生和蘇淮告別後，馬上給方瑤打了電話：“瑤瑤，他加你了嗎？”
“嗯嗯，麻煩你了，”方瑤說。
“他好帥啊，”秦思思壓低聲音激動地說，“瑤瑤，你是不是要追他，然後想的這招加好友！”
“什……”方瑤楞了楞，想想還是要解釋一下，否則說不清這事了，“是昨天畢業聚餐，和幾個社長一起吃飯。我不是自己開工作室呢嘛，正缺人呢。其實只是喝多了談及未來時隨口一提，沒想到天文社的社長說他認識一個拍照很牛逼的攝影師，然後給我看了幾張他拍的照片。我一看，拍得確實不錯啊，本來想直接要聯系方式的，可是那個天文社社長說不想被人知道是他推薦來的，讓我保密，這招也是天文社社長想的……等等，你說他很帥？”
“超、帥！到時候你見了就知道了！我剛以為是你的菜呢，都不敢出擊。”
“那你等等再出擊！讓我也見見！”方瑤緊張地抓緊電話。
“這帥哥冷冷冰冰，不食人間煙火，難追啊，”秦思思說著說著就從激動地心情裏慢慢平覆下來了，然後她想到方瑤說的天文社社長，“誒？看來這個天文社社長跟他很熟的，那你說的什麽“邀請他的時候不要太激動”、“多說說加入工作室的自由選擇”也是那個天文社社長說的？”
“嗯對啊，”方瑤說，“不然我都不認識人家哪會投其所好呢。”
秦思思眼珠一轉：“這個天文社社長是女生嗎？”
“男生，也是個帥哥。”
“啊？那搞這麽多彎彎繞繞。”秦思思懵了。
“留給我們的帥哥不多了。昨天魔方社社長說要給他介紹對象，他說在老家那兒有對象了——年前都沒聽說呢！這進度快得。我現在有點期待他們倆同框呢。”
方瑤繼續說道：“對了，天文社社長這事要保密，否則前功盡棄了。”
“我明白，他拍得真的很好！”秦思思又激動起來，“到時候把他發給我的照片也發你一份。他把我拍得超美！我要發朋友圈！”
蘇淮回到家後洗了個澡，就坐沙發上抱著小黃開始修圖了。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蘇淮餘光瞥了一眼亮起來的屏幕，上面顯示是江荿發來的信息。
他單手拿起手機，解鎖。
【C】：想看小黃了，能視頻嗎？
蘇淮楞了一下，戳了戳小黃的腦袋，低聲說：“小黃，賞臉不？”
“喵嗷~”小黃張大嘴叫了一聲。
蘇淮揉了揉小黃的脖子，輕笑著打字：嗯。
幾乎是下一秒，屏幕上就是視頻邀請的頁面。蘇淮按下接聽。他摟著小黃盤腿坐在地上，背靠沙發，然後他在茶幾下層的抽屜裏找了瓶有點重量的罐子，把手機靠在上面，調整好角度。
江荿抱著手機，迷茫地盯著一陣天翻地覆、窸窸窣窣，終於，蘇淮的半側臉出現在屏幕上，他的五官頓時笑得化開了：“你在幹嘛呢？”
“修……”蘇淮還沒說完，只見一道流暢優美的橘黃曲線，躍上茶幾，一掌拍倒了他架好的手機，“小黃！”
於是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窣窣窸窸。
“哎，不好意思，”蘇淮兩手箍著小黃的腋窩，把它給撈了回來，然後重新架好手機，撐著小黃，讓它站在自己的大腿上，接著晃了晃小黃的一只前爪，“公主，優雅地打個招呼。”
小黃臊眉耷眼地扭開了頭，倔強地不看屏幕，那只前爪麻木地被蘇淮晃成招財貓的姿勢。
“黃公主，看在你這麽想我的份上，下次來給你進貢小魚幹。”江荿嘴裏發出一些奇怪的動靜吸引小黃的註意，小黃很賞臉地保持全身姿勢不動，但斜眼順著視線看了眼屏幕裏的江荿。
在小黃的預設中，這是一個很高傲的姿態。但不自覺迷出的大小眼、被堆到脖子上的肉，從屏幕裏只能看到被肉擠著的貓臉，不免有些滑稽。
“你是不是勒著它了，它頭都轉不回來了，”江荿靠近屏幕。
蘇淮歪著頭去看小黃，霎時屏幕上就是蘇淮極近的鼻梁，江荿甚至可以看到鼻梁上那顆性感的痣。
因為手機放在茶幾上，從俯視的視角看下來，在蘇淮彎腰的瞬間江荿還能看到寬松睡衣領口下深邃的鎖骨和隱入陰影中薄薄的胸肌，然後他很不爭氣地捂住自己的鼻子，起身去抽了張紙，好險才沒有讓鼻血滴下來。
這破天氣也太幹燥了！
這破暖氣也太幹燥了！！
“不會啊……”蘇淮回過頭時，屏幕裏已經沒人了，只能看到江荿舍友的桌子，“人呢？”
小黃趁蘇淮松了勁，跳到了地上，蘇淮疑惑地抓著手機看。
江荿緊急維修了一番自己的鼻子，走著螃蟹步回到了位子上，訕訕地說：“剛剛……晾衣桿倒了，我出去看了看……”
“你鼻子怎麽了？”
“啊沒事，擦個鼻涕，”江荿食指放在鼻子前吸了吸，“你怎麽這麽晚還在沙發這啊？”
“修圖呢，”蘇淮翻轉屏幕照了照電腦，然後把手機架在罐子上，重新調了調角度，“我邊修邊跟你說吧，要趕著出圖。”
伴隨著“哢噠哢噠”的鼠標聲，蘇淮繼續說道：“有件很神奇的事，今晚拍完客人問我想不想加入她朋友的工作室……”
蘇淮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發現江荿正捂著鼻子，望眼欲穿地看著自己，猝不及防對視的那一瞬間心跳突然停了一拍，他慌忙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期期艾艾地接上：“呃，然後我就、就加了她朋友的好友，跟她大致聊了幾句，她、她說周六她工作室有一單室內寫真，讓我去拍。”
“你去嗎？”
“靠譜的話挺想去的。這樣我只用和一個人對接，不會聊了半天又不來。”
江荿偷笑：“靠譜的，去唄。”
“你怎麽知道？”蘇淮輕皺眉頭。
“呃我意思是你可以先去，不靠譜再走掉也沒損失，”江荿的食指畫了幾個圈。
“嗯。”蘇淮覺得江荿說得有道理。
江荿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小黃已經睡了，”蘇淮將攝像頭對著墊子上盤成蚊香的小黃，“擾貓清夢，不亞於要它性命。再給你見幾秒。”
……江荿好想讓蘇淮把攝像頭轉回去。
江荿陪蘇淮把照片都修完，說了晚安才掛斷視頻。
蘇淮把底片和精修圖分到兩個文件夾打包成壓縮包，發給客人。挺晚的了，但秦思思還沒睡，於是蘇淮又接受了對方長達一分鐘的讚美和認可。
蘇淮關上客廳的燈，帶上臥室的門，坐在床上擠了點面霜抹了抹，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睡了一個松軟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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