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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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江荿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到這份上，神龜不神龜另說，絕對是忍者級別。他聽著耳機裏嘶啞吶喊的“呀呀啊啊”，一路飄飄欲魔地到了蘇淮家。
他沒睡著。畢竟要是把死亡搖滾重金屬給聽成搖籃曲，死亡搖滾重金屬都挺沒面兒的。
“蘇淮？”江荿單手把耳機滑到脖子上，然後輕輕地晃了晃蘇淮，“到家了。”
蘇淮睡得很沈，睫毛都沒顫一下。
精彩了，看來是自己要拖著病體把蘇淮背上樓了。
真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健身都沒白健昂。
江荿先輕輕地讓蘇淮的頭靠在椅背上，然後下車做了一套擴胸動作。拉伸完後，他打開蘇淮那側的車門，一手托著蘇淮的臉，一手撐著蘇淮的胳膊，正要發力抱起蘇淮時，蘇淮猛地驚醒，揮手打掉了江荿放在他臉上的那只手：“別碰我！”
啊哦，沒喝醉不讓碰。
見過很多世面的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一臉見怪不怪地把頭轉回去了。
江荿：“……”
不是啊，我沒亂碰他，正常肢體接觸。
江荿想這麽跟司機解釋，但嗓子有點痛，沒發出聲音。
“……”蘇淮也很尷尬，正常肢體接觸被他那一嗓子吼完像被非禮了似的。
“到……到了嗎？”蘇淮保持著驚嚇後坐直的動作沒有變，磕磕絆絆地說道。
“是……是啊。”江荿也保持著被打掉手的姿勢，磕磕絆絆地說道。
“謝謝師傅，”蘇淮迅速打開車門，繞到江荿那側，“能走嗎？”
“可以……”江荿反應慢半拍跟在蘇淮後面走。
“那什麽，”蘇淮沒有回頭，直直地往前走，“我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你……你沒休息嗎？”
江荿保持著他身後半米的距離：“我……現在感覺還行，不困……”
“我剛不是故意的，”蘇淮怕江荿多想，“我……我不太喜歡直接的肢體接觸，就……條件反射了。”
“沒事，我以後會註意的。”
“我不是那意思，”蘇淮猛地轉身，差點撞到江荿，他慌亂地看了眼江荿，“呃……我也不是這意思。”
到底是哪意思。
他確實是不喜歡直接的肢體接觸，但他又覺得，和江荿相處到現在，經歷了這麽多事，特意指出這一點，甚至要讓江荿註意這一點，未免太疏遠了。
“我知道，”江荿笑了笑，突然他一摸額頭，晃悠了幾下，“我我我感覺我腦袋燒焦了，我怎麽聞到一股糊味呢？”
“……誰家做早飯燒糊了吧，”蘇淮返回來扶著江荿的胳膊，“等個電梯，再堅持一下。”
為了不顯得自己過於冷血，蘇淮扶著還沒有洗澡的江荿，把他放到了自己床上，而不是客廳的長沙發上。
江荿前腳還覺得自己生龍活虎的，結果後腳剛沾上柔軟的床墊，好像搭著的神經“哢”地一下就斷了似的，他埋在枕頭裏很快失去知覺睡著了。
蘇淮擰了條冰毛巾，托著江荿的臉，小心地擦拭幹凈。
睡這麽快。應該禮尚往來啊，把我的手也打掉。
蘇淮想到這裏笑了笑，然後抓起被子的一角蓋在江荿身上，把三個邊都掖進去裹嚴實了。他起身去衛生間重新用冷水洗了一遍毛巾，又往裏裹了幾塊冰塊，放到江荿的額頭上。
一陣忙活後，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應該去附近買點菜，這樣江荿醒了才有東西吃。
發燒了要吃點清淡的……關鍵得是自己會煮的——他就會西紅柿炒雞蛋。
加個面，煮西紅柿雞蛋面吧。
蘇淮到臥室門口又看了眼江荿。嗯，睡得很香。
他輕輕地把門帶上，去廚房燒了壺水，讓小黃好好待在客廳，然後就出門了。
出小區門後再走一個拐角，就有一家小型的生鮮超市，種類不多，賣的都是很常見的蔬菜，比如說想買一把紅菜薹，這裏面是沒有的。
不過沒關系，蘇淮不會做紅菜薹，他甚至不知道紅菜薹長什麽樣。
他拎著一袋西紅柿回家的時候，江荿還在睡。
他進去拿走毛巾，摸了摸江荿的額頭，好像沒那麽燙了。
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去藥箱裏拿了根水銀體溫計，小心地掀開被子，想量個體溫看看有沒降了。他剛把江荿胳膊擡起來，江荿就輕輕地哼了一聲，掙紮著要翻身。
“對不起，”蘇淮輕輕拍了拍江荿的肩，“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頭有點暈，”江荿擡著手臂哼哼了一句，聲音有點沙啞。
“量個體溫，要是超過三十八度，就要去醫院了，”蘇淮甩了幾□□溫計，舉起他遮著眼睛的胳膊，把體溫計給他塞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淮去廚房倒了大半杯剛燒開的滾燙的熱水，又摻了小半杯放涼後的冷水，這樣水溫不會太燙，剛好能入口，而且喝起來還帶著熱氣。他回到臥室裏，扶著江荿讓他靠在床頭，然後拿著杯子慢慢地餵江荿喝水，一直餵到江荿點了兩下頭，才收手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江荿靜靜地看著他。
“待會吃西紅柿雞蛋面可以嗎？”蘇淮看著他，“酸甜口的，清淡又開胃。”
“還有別的嗎？”江荿偷笑道。
“那你想喝粥嗎？”蘇淮想了想，“我一會兒叫個外賣也行。”
“不，”江荿挑了一下眉，“我就想吃西紅柿雞蛋面，你煮的。”
蘇淮打量江荿幾秒，懷疑對方又在笑話他了，但考慮對方是病人，就沒計較。他手一伸：“體溫計拿出來看看，幾度了？”
江荿把體溫計抽了出來，轉了半圈看上面那根紅線到的刻度數字，“三七點九，”他咧開嘴，“不用去醫院了。”
“給我看看，”蘇淮接過體溫計，看了眼溫度後擡眼看江荿，“……還真是。”
“蘇淮，”蘇淮起身把江荿的手掖回被子裏，江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會照顧人啊？”
“嗯？”蘇淮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表面，語氣也沒什麽起伏，“因為我生病的時候幻想過這樣的照顧。”
“你……”江荿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遣詞造句，“你以前……”
“我爸不覺得我會感冒發燒，而我媽覺得生病都是我的錯，生病了只有被罵的份。所以後面我生病都裝得跟沒事一樣，如果發燒了就自己窩在被子裏睡覺。”蘇淮扯了扯嘴角，“好在後面我也不常生病了。”
江荿心疼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安慰，但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太輕浮，所以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再長長地吐出去。
“別用那眼神看我啊，”蘇淮瞇著眼睛，“我……”
“以後你生病……”
蘇淮“嘖”了一聲，殺氣騰騰地指著江荿，說：“別咒我啊！”
“我餓了，”江荿默默地出溜回枕頭上，“我想吃飯。”
“沒有飯只有面，”蘇淮甩下這六個字，“唰”地一下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臥室，頭也不回，但他沒有“砰”地一聲把門摔上，所以這套動作的威懾力還是不太夠，江荿捂著被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蘇淮洗了幾個西紅柿，劃好十字，燙軟去皮，切碎後比以往翻炒地更久了一點，然後加了一鍋水，水開後下掛面，撒點鹽和糖，倒入蛋液煮成蛋花，快出鍋時再倒一點醬油和香油。
“你想在房間裏吃還是出來在桌上吃？”蘇淮在臥室門邊探頭問道。
“房間，”江荿做出全身都疼的樣子，扶了扶額角，“頭暈起不來。”
蘇淮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他端來一碗面和一個小碗。
他夾了一小碗面，再用筷子把面剪碎了，舀了一勺餵到江荿嘴裏。
西紅柿炒得爛糊出沙，燉煮過後都化成了泥兒，一口下去，就著本來就軟爛的面條和蛋花，可以直接咽下去。
“米其林五星水平的面讓我吃到了，”江荿嘖嘖了兩聲，享受地又吃了一勺，“好好吃啊！”
“第一次伺候人就伺候了個大爺，”蘇淮含糊不清地低聲說道。
“嗯？”江荿含著口面看著他。
“吃吧，”蘇淮面色如常，像沒說過那句話似的，又餵了江荿一勺，“吃飽後把藥吃了，再睡一覺，也許燒就退了。”
江荿含糊地應了幾聲，喜滋滋地嚼著蛋花。
蘇淮把碗筷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倒好一杯溫水，然後遞給江荿一粒退燒藥，說：“把藥吃了。”
“你中午吃什麽？”江荿問完，把藥扔進嘴裏，又喝了兩口水，把藥咽了。
“和你一樣啊，西紅柿雞蛋面，”蘇淮接過水杯，“煮了一大鍋，還沒裝出來呢。”
“那你快去吃啊！都涼了！”江荿抖了抖被子，迅速躺好，“不用管我！我再睡一覺就好了！”
“……”蘇淮把被子塞好，“你睡吧。”
蘇淮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嗦面，不同於以前他百無聊賴地獨自在家裏，十分鐘不到就快速吃完一頓飯，這次他吃得又慢又開心。
為什麽慢呢？面也不燙啊。
時間變慢了吧。
為什麽開心呢？只是吃一碗面而已啊，而且還是自己煮的、早吃過千八百回的西紅柿雞蛋面。
太餓了吧。
他吃了一半，又過去扒在臥室門邊偷偷看江荿。江荿抓著一團被子放在鼻子下面，一動不動。
蘇淮心裏清楚，江荿發燒肯定跟昨晚淋雨脫不了幹系。
一想到昨晚那場雨，蘇淮那顆冒了尖的芽又開始隱隱戳著心臟裏的軟肉，酸酸澀澀，帶著點癢。
昨晚江荿會陪著自己淋雨是蘇淮始料不及的。雖然蘇淮自認為淋雨是一件樂事，但他不會強迫別人跟他一樣要從這件事上獲得樂趣，也不妄圖獲得別人對這件事的理解。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我在雨中，你在傘下——誰也不妨礙誰。
但偏偏有一個人，明明屬於撐傘那掛的，不僅非要和他一起淋雨，還給自己淋發燒了。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煙雨依然欲來，春風照舊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今天看到江荿病懨懨的樣子，蘇淮都想過去朝他吼“這麽冷的天，知道自己為什麽發燒嗎？你不要命了嗎？”可恰恰抓
著江荿的手沖進雨裏的，是他自己。
面涼了，蘇淮輕輕嘆了一口氣，把面倒回鍋裏重新加熱了一下，但是吃了幾口又吃不下了。
不能浪費糧食。
“這面有什麽好吃的？”他喝下最後一口湯，納悶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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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荿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到這份上，神龜不神龜另說，絕對是忍者級別。他聽著耳機裏嘶啞吶喊的“呀呀啊啊”，一路飄飄欲魔地到了蘇淮家。
他沒睡著。畢竟要是把死亡搖滾重金屬給聽成搖籃曲，死亡搖滾重金屬都挺沒面兒的。
“蘇淮？”江荿單手把耳機滑到脖子上，然後輕輕地晃了晃蘇淮，“到家了。”
蘇淮睡得很沈，睫毛都沒顫一下。
精彩了，看來是自己要拖著病體把蘇淮背上樓了。
真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健身都沒白健昂。
江荿先輕輕地讓蘇淮的頭靠在椅背上，然後下車做了一套擴胸動作。拉伸完後，他打開蘇淮那側的車門，一手托著蘇淮的臉，一手撐著蘇淮的胳膊，正要發力抱起蘇淮時，蘇淮猛地驚醒，揮手打掉了江荿放在他臉上的那只手：“別碰我！”
啊哦，沒喝醉不讓碰。
見過很多世面的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一臉見怪不怪地把頭轉回去了。
江荿：“……”
不是啊，我沒亂碰他，正常肢體接觸。
江荿想這麽跟司機解釋，但嗓子有點痛，沒發出聲音。
“……”蘇淮也很尷尬，正常肢體接觸被他那一嗓子吼完像被非禮了似的。
“到……到了嗎？”蘇淮保持著驚嚇後坐直的動作沒有變，磕磕絆絆地說道。
“是……是啊。”江荿也保持著被打掉手的姿勢，磕磕絆絆地說道。
“謝謝師傅，”蘇淮迅速打開車門，繞到江荿那側，“能走嗎？”
“可以……”江荿反應慢半拍跟在蘇淮後面走。
“那什麽，”蘇淮沒有回頭，直直地往前走，“我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你……你沒休息嗎？”
江荿保持著他身後半米的距離：“我……現在感覺還行，不困……”
“我剛不是故意的，”蘇淮怕江荿多想，“我……我不太喜歡直接的肢體接觸，就……條件反射了。”
“沒事，我以後會註意的。”
“我不是那意思，”蘇淮猛地轉身，差點撞到江荿，他慌亂地看了眼江荿，“呃……我也不是這意思。”
到底是哪意思。
他確實是不喜歡直接的肢體接觸，但他又覺得，和江荿相處到現在，經歷了這麽多事，特意指出這一點，甚至要讓江荿註意這一點，未免太疏遠了。
“我知道，”江荿笑了笑，突然他一摸額頭，晃悠了幾下，“我我我感覺我腦袋燒焦了，我怎麽聞到一股糊味呢？”
“……誰家做早飯燒糊了吧，”蘇淮返回來扶著江荿的胳膊，“等個電梯，再堅持一下。”
為了不顯得自己過於冷血，蘇淮扶著還沒有洗澡的江荿，把他放到了自己床上，而不是客廳的長沙發上。
江荿前腳還覺得自己生龍活虎的，結果後腳剛沾上柔軟的床墊，好像搭著的神經“哢”地一下就斷了似的，他埋在枕頭裏很快失去知覺睡著了。
蘇淮擰了條冰毛巾，托著江荿的臉，小心地擦拭幹凈。
睡這麽快。應該禮尚往來啊，把我的手也打掉。
蘇淮想到這裏笑了笑，然後抓起被子的一角蓋在江荿身上，把三個邊都掖進去裹嚴實了。他起身去衛生間重新用冷水洗了一遍毛巾，又往裏裹了幾塊冰塊，放到江荿的額頭上。
一陣忙活後，他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應該去附近買點菜，這樣江荿醒了才有東西吃。
發燒了要吃點清淡的……關鍵得是自己會煮的——他就會西紅柿炒雞蛋。
加個面，煮西紅柿雞蛋面吧。
蘇淮到臥室門口又看了眼江荿。嗯，睡得很香。
他輕輕地把門帶上，去廚房燒了壺水，讓小黃好好待在客廳，然後就出門了。
出小區門後再走一個拐角，就有一家小型的生鮮超市，種類不多，賣的都是很常見的蔬菜，比如說想買一把紅菜薹，這裏面是沒有的。
不過沒關系，蘇淮不會做紅菜薹，他甚至不知道紅菜薹長什麽樣。
他拎著一袋西紅柿回家的時候，江荿還在睡。
他進去拿走毛巾，摸了摸江荿的額頭，好像沒那麽燙了。
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於是去藥箱裏拿了根水銀體溫計，小心地掀開被子，想量個體溫看看有沒降了。他剛把江荿胳膊擡起來，江荿就輕輕地哼了一聲，掙紮著要翻身。
“對不起，”蘇淮輕輕拍了拍江荿的肩，“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頭有點暈，”江荿擡著手臂哼哼了一句，聲音有點沙啞。
“量個體溫，要是超過三十八度，就要去醫院了，”蘇淮甩了幾□□溫計，舉起他遮著眼睛的胳膊，把體溫計給他塞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淮去廚房倒了大半杯剛燒開的滾燙的熱水，又摻了小半杯放涼後的冷水，這樣水溫不會太燙，剛好能入口，而且喝起來還帶著熱氣。他回到臥室裏，扶著江荿讓他靠在床頭，然後拿著杯子慢慢地餵江荿喝水，一直餵到江荿點了兩下頭，才收手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
江荿靜靜地看著他。
“待會吃西紅柿雞蛋面可以嗎？”蘇淮看著他，“酸甜口的，清淡又開胃。”
“還有別的嗎？”江荿偷笑道。
“那你想喝粥嗎？”蘇淮想了想，“我一會兒叫個外賣也行。”
“不，”江荿挑了一下眉，“我就想吃西紅柿雞蛋面，你煮的。”
蘇淮打量江荿幾秒，懷疑對方又在笑話他了，但考慮對方是病人，就沒計較。他手一伸：“體溫計拿出來看看，幾度了？”
江荿把體溫計抽了出來，轉了半圈看上面那根紅線到的刻度數字，“三七點九，”他咧開嘴，“不用去醫院了。”
“給我看看，”蘇淮接過體溫計，看了眼溫度後擡眼看江荿，“……還真是。”
“蘇淮，”蘇淮起身把江荿的手掖回被子裏，江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怎麽這麽會照顧人啊？”
“嗯？”蘇淮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表面，語氣也沒什麽起伏，“因為我生病的時候幻想過這樣的照顧。”
“你……”江荿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遣詞造句，“你以前……”
“我爸不覺得我會感冒發燒，而我媽覺得生病都是我的錯，生病了只有被罵的份。所以後面我生病都裝得跟沒事一樣，如果發燒了就自己窩在被子裏睡覺。”蘇淮扯了扯嘴角，“好在後面我也不常生病了。”
江荿心疼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安慰，但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太輕浮，所以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再長長地吐出去。
“別用那眼神看我啊，”蘇淮瞇著眼睛，“我……”
“以後你生病……”
蘇淮“嘖”了一聲，殺氣騰騰地指著江荿，說：“別咒我啊！”
“我餓了，”江荿默默地出溜回枕頭上，“我想吃飯。”
“沒有飯只有面，”蘇淮甩下這六個字，“唰”地一下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臥室，頭也不回，但他沒有“砰”地一聲把門摔上，所以這套動作的威懾力還是不太夠，江荿捂著被子“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蘇淮洗了幾個西紅柿，劃好十字，燙軟去皮，切碎後比以往翻炒地更久了一點，然後加了一鍋水，水開後下掛面，撒點鹽和糖，倒入蛋液煮成蛋花，快出鍋時再倒一點醬油和香油。
“你想在房間裏吃還是出來在桌上吃？”蘇淮在臥室門邊探頭問道。
“房間，”江荿做出全身都疼的樣子，扶了扶額角，“頭暈起不來。”
蘇淮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過了一會兒，他端來一碗面和一個小碗。
他夾了一小碗面，再用筷子把面剪碎了，舀了一勺餵到江荿嘴裏。
西紅柿炒得爛糊出沙，燉煮過後都化成了泥兒，一口下去，就著本來就軟爛的面條和蛋花，可以直接咽下去。
“米其林五星水平的面讓我吃到了，”江荿嘖嘖了兩聲，享受地又吃了一勺，“好好吃啊！”
“第一次伺候人就伺候了個大爺，”蘇淮含糊不清地低聲說道。
“嗯？”江荿含著口面看著他。
“吃吧，”蘇淮面色如常，像沒說過那句話似的，又餵了江荿一勺，“吃飽後把藥吃了，再睡一覺，也許燒就退了。”
江荿含糊地應了幾聲，喜滋滋地嚼著蛋花。
蘇淮把碗筷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倒好一杯溫水，然後遞給江荿一粒退燒藥，說：“把藥吃了。”
“你中午吃什麽？”江荿問完，把藥扔進嘴裏，又喝了兩口水，把藥咽了。
“和你一樣啊，西紅柿雞蛋面，”蘇淮接過水杯，“煮了一大鍋，還沒裝出來呢。”
“那你快去吃啊！都涼了！”江荿抖了抖被子，迅速躺好，“不用管我！我再睡一覺就好了！”
“……”蘇淮把被子塞好，“你睡吧。”
蘇淮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嗦面，不同於以前他百無聊賴地獨自在家裏，十分鐘不到就快速吃完一頓飯，這次他吃得又慢又開心。
為什麽慢呢？面也不燙啊。
時間變慢了吧。
為什麽開心呢？只是吃一碗面而已啊，而且還是自己煮的、早吃過千八百回的西紅柿雞蛋面。
太餓了吧。
他吃了一半，又過去扒在臥室門邊偷偷看江荿。江荿抓著一團被子放在鼻子下面，一動不動。
蘇淮心裏清楚，江荿發燒肯定跟昨晚淋雨脫不了幹系。
一想到昨晚那場雨，蘇淮那顆冒了尖的芽又開始隱隱戳著心臟裏的軟肉，酸酸澀澀，帶著點癢。
昨晚江荿會陪著自己淋雨是蘇淮始料不及的。雖然蘇淮自認為淋雨是一件樂事，但他不會強迫別人跟他一樣要從這件事上獲得樂趣，也不妄圖獲得別人對這件事的理解。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我在雨中，你在傘下——誰也不妨礙誰。
但偏偏有一個人，明明屬於撐傘那掛的，不僅非要和他一起淋雨，還給自己淋發燒了。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煙雨依然欲來，春風照舊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今天看到江荿病懨懨的樣子，蘇淮都想過去朝他吼“這麽冷的天，知道自己為什麽發燒嗎？你不要命了嗎？”可恰恰抓
著江荿的手沖進雨裏的，是他自己。
面涼了，蘇淮輕輕嘆了一口氣，把面倒回鍋裏重新加熱了一下，但是吃了幾口又吃不下了。
不能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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