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緊接著,畫面突變。男子的笑容變得猙獰,猛地推了她一把。她驚呼一聲,掉進了冰冷的河水裏。在她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看到男子站在欄桿邊,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啊!”謝知微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林晚棠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微姐兒,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謝知微緊緊抓住林晚棠的手,聲音顫抖:“姨娘,我……我好像夢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我掉進水裏,是被人推下去的!推我的人,是……是駙馬!”

林晚棠大驚失色:“微姐兒,你說什麽?你可別亂說!駙馬是大公主的丈夫,身份尊貴,怎麽會……”

“是真的!”謝知微肯定地說,“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他!他推了我一把,我才掉進水裏的!”

就在這時,秦禮安走了進來。

聽到兩人的對話,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知微,你說你想起了被駙馬推下水的事?”秦禮安問道。

謝知微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嗯。我還聽到他叫我‘阿菱’,‘阿菱’是誰啊?為什麽他會那樣叫我?”

秦禮安的心猛地一跳。阿菱,是永英公主的小名!

知微竟然想起了永英公主的記憶!

他看著謝知微痛苦的樣子,心裏一陣揪緊。他知道,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

“知微,”秦禮安深吸一口氣,聲音沈重,“‘阿菱’,是永英公主的小名。你……可能和她有著某種聯系。”

謝知微楞住了:“永英公主?就是……你以前的妻子?”

秦禮安點了點頭:“是。她以前就是溺水而亡的,而你……在遇襲失憶後,似乎就有了她的一些記憶。”

謝知微的腦子一片混亂。她怎麽會有永英公主的記憶?難道……她和永英公主的死,有什麽關系?

“那駙馬……為什麽要推我?”謝知微顫抖著問道。

秦禮安的眼神變得冰冷:“我想,他一定和永英公主的死有關。”

他看著謝知微,語氣堅定:“知微,別害怕。不管你想起了什麽,不管你和永英公主有著怎樣的聯系,我都會查清楚真相,還你一個公道。”

謝知微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裏忽然安定了下來。她知道,秦禮安一定會說到做到。

知道了駙馬可能與永英公主的死有關,秦禮安立刻開始著手調查。

他派人去查當年永英公主溺水的詳情,又讓人去查駙馬近年來的行蹤。

很快,調查結果就出來了。當年永英公主溺水後,駙馬曾派人暗中處理過一個目擊證人。

而近年來,駙馬與朝中一位野心勃勃的王爺來往密切,形跡可疑。

秦禮安看著調查結果,眼神冰冷。

他終於明白了,駙馬推永英公主下水,恐怕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他決定,要好好反擊一下。

這日,秦禮安特意去求見大公主。

大公主見他來了,以為他是來服軟的,語氣依舊冰冷:“秦大人今日來,是想通了?”

秦禮安搖了搖頭:“殿下,臣今日來,是想給您看一樣東西。”

他將一份調查卷宗遞給大公主:“這是當年永英公主溺水的詳情,還有駙馬近年來的行蹤。殿下看完,就知道臣為什麽一定要娶知微了。”

大公主疑惑地接過卷宗,越看臉色越白。當看到駙馬派人處理目擊證人,以及與那位王爺來往密切的記錄時,她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畜生!”大公主怒聲道,“我竟一直被他蒙在鼓裏!”

秦禮安適時地說:“殿下,永英公主的死,恐怕並非意外。而知微,似乎繼承了公主的一些記憶,她能指認駙馬就是推她下水的人。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長公主看著秦禮安,眼神覆雜。她現在終於明白,秦禮安為什麽要娶謝知微了。他不僅僅是因為喜歡她,更是想通過她,查明阿菱的死因。

“那你打算怎麽辦?”大公主沈聲問道。

“臣想請殿下主持公道,將駙馬繩之以法,還永英公主一個清白。”秦禮安語氣堅定。

大公主點了點頭:“好。此事就交給你去辦。若是真能查明真相,還阿菱一個公道,本宮……就成全你和謝知微的婚事。”

秦禮安心中一喜:“多謝殿下!”

他知道,他終於贏了。不僅能為阿菱報仇,還能娶到自己心愛的人。

走出府外,秦禮安的心情格外輕松。他擡頭看向天空,陽光明媚,仿佛預示著一個美好的未來。

他相信,只要他和知微在一起,就沒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夜色深沈,秦府正廳裏肅穆。

廳內燭火幽微,紗簾低垂,四下靜得落針可聞。

大公主端坐於鋪著明黃色軟墊的梨花木椅上,一身素色宮裝,鬢邊無過多珠翠,只一支素白玉簪。

自四年前胞妹永英公主“意外” 落水、薨逝後,她眉宇間便總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沈郁與隱忍。世人皆道公主是失足落水,唯有她心底始終不信 —— 永英水性不差,當日岸邊更無濕滑痕跡,死時神色驚怖,分明是含冤而亡。

這些年她暗中派人查探,卻處處受阻,線索屢屢中斷,背後牽扯的勢力越來越深。

只是她空有疑心,卻無實證。

而此刻,殿外傳來輕而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身清寒夜露。

侍衛低聲通傳:“殿下,金陵知府大人秦禮安,求見。”

大公主眸色一動。

“宣。”

一聲輕喚,簾外身影入內。

秦禮安一身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風,肩頭微濕,顯然是冒夜而來。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貫的肅正沈穩。

入殿後,他垂眸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怯:“臣,秦禮安,見過大公主。”

“免禮。” 大公主聲音微沈,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禮安啊,可是…… 有消息了?”

秦禮安直起身,神色一正,語氣沈定:“回殿下,臣不負所托。四年前永英公主薨逝一案,以及駙馬蕭景曜私通靖王爺、密謀結黨之事,所有證據,臣已全部搜集齊全,今日一並呈交殿下。”

一句話落下,殿內空氣驟然一凝。

大公主指尖猛地攥緊扶手,指節泛白,聲音微顫:“你說什麽?!證據…… 全齊了?”

“是。” 秦禮安點頭,語氣確鑿,“臣查了整整四年,從當年禦苑宮人、侍衛,到駙馬府舊仆、靖王府幕僚,一一尋訪,多方對證,抽絲剝繭,終於將整條線索補齊,件件有據,字字可查。”

他擡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密封嚴實、蓋有他私人密印的素色木匣,雙手捧著,緩步上前,躬身遞上:“殿下,所有證物、供詞,皆在此匣中。”

大公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擡手示意身邊近侍女官將木匣接過。

女官輕步上前,雙手捧回,置於大公主面前的案幾上。

匣蓋開啟。

燭光之下,一疊疊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卷宗、供詞、物證,整齊陳列。

秦禮安立在下方,沈聲逐條稟報,條理清晰,一字一句,沈穩有力:

“第一,永英公主被害經過。臣找到當日被駙馬強行遣走的兩名近身宮女,又尋到遠處一名掃地老侍役,三人皆已寫下親筆供詞,畫押為證。四年前那日,駙馬蕭景曜因私藏外室、貪墨公主俸銀之事被永英公主撞破,兩人爭執,駙馬惱羞成怒,恐事情敗露,竟在池邊,親手將公主推入水中,再按住其肩,強按入水,直至公主斷氣。事後駙馬偽造現場,對外宣稱公主失足,並買通當日值守侍衛,封口串供,對外瞞天過海。”

大公主聽到此處,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竟是被駙馬親手虐殺。

秦禮安聲音稍頓,見她強忍悲痛,繼續沈聲道:

“第二,駙馬與靖王爺密謀結黨之證。臣查到,駙馬早與靖王爺暗通款曲。駙馬借公主身份出入宮禁,竊取朝中動靜、宮內消息,傳遞給靖王爺;靖王爺則在朝堂之上為駙馬遮掩罪行、撐腰站臺。兩人互為依仗,結黨營私,圖謀不軌。永英公主之所以被滅口,另一層原因便是 ——她無意中撞破了駙馬與靖王爺往來密信,知曉了他們結黨私謀之事,駙馬才痛下殺手,以絕後患。”

大公主閉上眼,一行清淚終於滑落。

她一直知道,妹妹死得冤。

卻沒想到,冤得如此刺骨。

秦禮安繼續道:“匣內除人證供詞外,還有三物:一、駙馬府舊賬房偷偷藏下的駙馬與靖王爺往來密信殘頁,字跡可驗,內容涉及其二人私相授受;二、當年被駙馬收買、後因恐懼而逃走的侍衛親筆懺悔書,詳述當日如何作偽證;三、老侍役畫押的現場方位證詞,與公主屍身勘驗記錄完全吻合,證明絕非失足。”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所有供詞互相對應,物證與人證閉環,足以定案,無可翻覆。駙馬殺公主、欺君罔上;靖王爺知情包庇、結黨謀私,兩罪俱實,鐵證如山。”

大公主緩緩睜開眼,眼底淚未幹,卻已燃起沈定如鐵的光。

她看著案上那一匣沈甸甸的證據,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無比可靠的知府,聲音雖微啞,卻字字清晰:

“秦禮安,你可知,你交上來的,是什麽?”

秦禮安垂眸,沈聲道:“臣知道。是沈冤,是律法,是公道。臣為官,一不附權,二不徇私,只忠於陛下,只忠於真相。永英公主枉死四年,不能再白死;駙馬與王爺枉法行兇,不能再逍遙。”

大公主看著他,眼中終於露出一絲釋然與敬重。

她輕輕擡手,合上木匣,指尖撫過匣面,像是撫過四年來壓在心頭的巨石。

“好。”

她只說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你做得很好。此事,你冒險查探,居功至偉。從今往後,這些證據,由本宮親自保管。該清算的,本宮會一件一件,清算到底。”

秦禮安躬身行禮,語氣沈穩坦蕩:

“臣只求真相大白,沈冤得雪,律法昭彰,別無他求。殿下若有差遣,臣,萬死不辭。”

殿內燭火輕輕搖曳。

長夜將明。

四年前含恨而死的公主,終於等到了為她說話的鐵證。

而那對披著權貴外衣、行兇作惡的人,也終於走到了天網的邊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