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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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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翌日上午,秦禮安準時來拜見大公主。

正廳裏,大公主端坐在主位上,臉色嚴肅。秦禮安走進來,躬身行禮:“臣,秦禮安,參見大公主殿下。”

“起來吧。”大公主的聲音有些冷。

秦禮安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大公主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禮安,”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聽說,你就要續弦了?”

秦禮安擡起頭,目光坦誠:“殿下,阿菱是臣此生摯愛,臣永遠不會忘記她。可生活總要繼續,知微她……”

“知微?”大公主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倒是叫得親熱。一個小小縣尉的庶女,也配做你的妻子?配進我們皇家的門?”

“殿下,知微……”秦禮安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堅持,“她善良、聰慧,臣心悅於她,想要娶她為妻,照顧她一生一世。此事,臣已奏請皇上,皇上也已默許。”

“默許?”大公主冷笑一聲,“皇上那是顧念你的功績,給你留了面子!你以為本宮不知道?那謝家女不過是個小官之女,身份低微,如何能與阿菱相比?你娶她,對得起阿菱嗎?對得起皇家的臉面嗎?”

“殿下,”秦禮安的語氣重了些,“臣娶誰,是臣的私事。與身份無關,與臉面無關,只與心有關。臣對得起阿菱,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大公主被他氣得臉色發白,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禮安看著她,心裏也有些不忍,卻依舊堅持:“殿下,臣知道您疼愛阿菱,可人死不能覆生。阿菱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看到臣一直活在過去。請殿下成全。”

大公主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他是鐵了心要娶那個謝家女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情緒:“好,你要娶她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本宮一個條件。”

秦禮安看著她:“殿下請說。”

“那謝家女嫁入你秦家後,不得入宗祠,不得參與任何皇家的祭祀活動,所生子女,也不得冠以皇家的姓氏。”大公主的語氣冰冷,“她永遠都只是你的外室,擺不上臺面。”

秦禮安的臉色沈了下來:“殿下,這不可能。知微是臣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外室。她理應享有正妻的一切待遇。”

“你敢駁本宮的話?”大公主怒視著他。

“臣不敢。”秦禮安躬身道,“但此事,臣不能答應。請殿下恕罪。”

“好,好一個秦禮安!”大公主氣得渾身發抖,“你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竟敢頂撞本宮!你就不怕本宮奏請皇上,撤了你的職,讓你一無所有嗎?”

秦禮安擡起頭,目光平靜:“臣不怕。若皇上真要撤臣的職,臣也認了。但臣娶知微的心意,絕不會改變。”

大公主看著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裏滿是寒意:“好,很好。既然你這麽固執,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她站起身,對外面喊道:“來人,去謝府,把那個謝家女,給本宮帶來!”

秦禮安的心猛地一跳:“殿下,此事與知微無關,有什麽事,沖臣來就是!”

“沖你來?”大公主冷笑,“本宮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狐貍精,把你迷成了這樣!”

說完,她拂袖而去,留下秦禮安一個人站在廳裏,臉色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大公主派人去謝府“請”謝知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謝府。

謝崗和林晚棠急得團團轉。大公主這分明是要為難知微啊。

“老爺,這可怎麽辦啊?”林晚棠拉著謝崗的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們微姐兒。這孩子,哪裏見過這種場面,若是被大公主刁難……”

謝崗也是心急如焚,他來回踱著步:“別急,我這就去知府衙署找秦大人,讓他想辦法!”

他剛走到門口,就見秦禮安匆匆趕了過來,臉色凝重,見到謝崗,秦禮安先開口道:“謝大人,不好了,大公主派人去接知微了!”

“我們也剛知道。”謝崗急道,“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秦禮安看向內院的方向,聲音沈了下來:“不能讓知微去。大公主正在氣頭上,去了定會受委屈。”

“可那是大公主的命令,我們能抗旨嗎?”謝崗憂心忡忡。

“抗旨也不能讓知微去!”秦禮安的語氣堅定,“謝大人,你先去穩住那些人,我去帶知微走。”

“走?去哪裏?”謝崗問道。

“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秦禮安說著,轉身就往後院跑去。

謝知微正在房間裏坐著,心裏忐忑不安。聽到外面的動靜,她連忙走到窗邊,看到秦禮安快步向她的房間走來。

“知微,快收拾東西,我們走!”秦禮安推開門,語氣急促。

“怎麽了?”謝知微不解地問。

“大公主派人來接你,她要為難你。”秦禮安簡單解釋道,“我們先出去躲幾天,等她氣消了再說。”

謝知微心裏一驚,看著秦禮安焦急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她也顧不上收拾什麽東西,只拿了幾件貼身的衣物,跟著秦禮安就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後門,就見幾個穿著宮裝的侍女和侍衛堵在了門口,為首的侍女面無表情地說:“謝小姐,大公主殿下有請,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禮安將謝知微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她們:“知微身體不適,怕是不能去見殿下了。還請回稟殿下,改日再去拜訪。”

“秦大人,這是大公主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為首的侍女語氣強硬,“請謝小姐不要讓我們為難。”

“有什麽事,沖我來!”秦禮安擋在謝知微面前,寸步不讓。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劍拔弩張。謝知微看著秦禮安堅實的背影,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護著她。

她輕輕拉了拉秦禮安的衣袖,輕聲道:“秦大人,我跟她們去。”

“知微,不行!”秦禮安回頭看她,眼神裏滿是擔憂。

“沒事的。”謝知微笑了笑,眼神堅定,“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大公主是永英公主的親姐姐,她或許只是想看看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去跟她解釋清楚。”

看著謝知微堅定的模樣,秦禮安牽起她的手,站她身邊,道:“我陪你。”

謝知微被引至正廳時,大公主正端坐在主位,眼神銳利地掃過她。

廳內氣氛凝重,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謝知微剛站定,太陽穴就突突直跳,一股熟悉的鈍痛從顱底蔓延開來。

“你就是謝知微?”大公主的聲音帶著審視,“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謝知微依言擡頭,目光與長公主相接的瞬間,腦海裏突然閃過一片模糊的紅——是宮裝的衣角?還是燭火的光暈?她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陣眩暈,卻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緩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間竟與秦禮安有幾分隱約的相似。

“殿下,這便是禮安要娶的女子?”男子聲音溫和,目光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打量。

大公主淡淡頷首:“正是。駙馬,你覺得如何?”

駙馬?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謝知微的腦海,劇痛瞬間炸開!無數破碎的片段瘋狂湧來——搖晃的畫舫、碎裂的玉佩、男子溫柔的笑眼突然變得冰冷……還有一聲淒厲的呼喊,像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沈入了水底。

“呃……”謝知微捂住額頭,身體晃了晃,冷汗瞬間浸濕了衣領。那些片段太真實,真實得讓她分不清是記憶還是幻覺,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喲,這是怎麽了?”大公主挑眉,語氣帶著嘲諷,“見了本宮和駙馬,就嚇成這樣?”

駙馬上前一步,作勢要扶:“姑娘沒事吧?是不是身子不適?”

他的手剛要碰到謝知微,一道身影猛地從側門竄出,秦禮安一把將謝知微護在身後,眼神冷厲地看向駙馬:“駙馬爺這是做什麽?知微身子弱,受不得驚擾。”

駙馬收回手,笑道:“秦大人何必緊張?本駙馬只是好意。”

“好意?”秦禮安冷笑,“方才在門外,駙馬爺讓侍女引我去別處,也是好意?”

他拿出一塊沾著藥漬的碎瓷片:“這藥是太醫為知微調的安神劑,駙馬爺覺得,讓她頭疼加劇,是待客之道?”

駙馬臉色微變:“秦大人說笑了,不過是侍女失手……”

“失手?”秦禮安步步緊逼,“那方才在廊下,駙馬爺故意提及落水的舊事,又是何意?”他轉向大公主,“殿下,知微幼時曾落水受驚,此事除了家人,唯有駙馬爺方才提及,這難道也是巧合?”

謝知微在他身後,聽著這些話,腦海裏的碎片突然清晰了一瞬——推她落水的人,手腕上就戴著和駙馬同款的玉鐲!恐懼瞬間具象化,她死死抓住秦禮安的衣袖,指尖泛白。

大公主何等精明,看駙馬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你做的?”

駙馬慌忙躬身:“殿下,臣只是……只是想試探她是不是真的如秦大人所說那般單純……”

“夠了!”大公主怒拍桌案,“本宮讓你來是坐鎮,不是讓你耍這些陰私手段!”她看向秦禮安,語氣稍緩,“此事是駙馬不對,禮安不必介懷。”

秦禮安扶住瑟瑟發抖的謝知微,聲音沈了下來:“知微無法再留,告辭。”

他半扶半抱著謝知微往外走,經過駙馬身邊時,低聲道:“駙馬爺若再動歪心思,下次就不是碎瓷片這麽簡單了。”

駙馬僵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臉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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