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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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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馬車走得慢。

雲棠等不及了,便央著要騎馬。

燕元明對他一向縱容。

黑馬高大威猛,雲棠坐在前面,被燕元明圈在懷裏。

他抓著馬鬃,身子隨著馬兒的步伐輕輕晃。

陽光很好,風也很好,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

遠處有炊煙裊裊,是村莊在做晚飯。

雲棠靠在燕元明胸口,瞇著眼,舒服得快要睡著。

燕元明忽然夾了一下馬腹。

馬兒小跑起來,雲棠被顛得往前一沖,又被他的手臂撈回來。

一來一回,那處的摩擦變得不一樣了。

雲棠的臉慢慢紅了。

他感覺到身後那人的變化,隔著衣料抵著他,隨著馬兒的步伐一下一下蹭著。

那感覺又麻又酥,從尾椎竄上來,像一條小蛇在脊椎上游走。

他咬著唇,不敢動。

可馬兒跑起來,不是他不動就能不動的。

每一次馬匹落蹄,他就往下沈,每一次馬匹躍起,他就被往上拋。

那節奏太要命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抓著馬鬃的手指越來越緊。

“怎麽了?”燕元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低的,帶著笑意。

雲棠搖頭,臉紅得滴血,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

燕元明低笑,握著他的腰,讓他坐得更貼合些。

雲棠“嗯”了一聲,又趕緊咬住唇。

馬兒越跑越快。

雲棠覺得自己像在浪尖上,起起伏伏,被拋上去,又落下來。

每一次落下來,都被那雙手穩穩接住。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的呻吟被吹散了,變成細碎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散在風裏,誰也沒有聽見。

他閉著眼。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穿透眼皮,眼前一片金紅。

他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花,花瓣一片一片飄在風裏,每一片都在顫抖,每一片都在發光。

花蕊被藏在最深的地方,可那風太大了,把花蕊也吹出來了,暴露在陽光下,暴露在那雙手裏。

燕元明摟著他的腰,把他牢牢固定在懷裏。

那手臂堅實有力,像一道城墻,把他圍在裏面。

他低頭,吻落在雲棠的後頸。

一下一下,像蓋章,像烙印。

那嘴唇溫熱,貼著敏感的肌膚,每一次觸碰都讓雲棠渾身一顫。

雲棠仰起頭,露出纖長的脖頸。

那脖頸白皙細膩,喉結輕輕滾動,像一顆小小的珠子。

陽光落在上面,照出細細的絨毛,像剛成熟的桃子。

他的嘴唇微張,喉間溢出細碎的聲音,像被揉碎的絲綢,一片一片飄在空中。

馬兒終於慢下來。

雲棠癱在燕元明懷裏,渾身發軟,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他的臉埋在燕元明頸窩,大口喘氣,睫毛上掛著淚珠,亮晶晶的。

身上的衣袍皺成一團,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上面印著淺淺的紅痕。

“還要騎馬嗎?”燕元明問。

雲棠搖頭,聲音啞啞的:“……不要了。”

燕元明低笑,把他往懷裏帶了帶,“那休息一會兒。”

雲棠“嗯”了一聲,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

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像鼓點。

他的心跳也漸漸慢下來,和那個節奏合在一起,像兩條溪流匯成一條河。

山路一轉,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片桃花林,漫山遍野。

粉的,白的,紅的,層層疊疊,像一片燃燒的雲霞。

花瓣紛紛揚揚,落在草地上,落在石頭上,落在溪水裏。

風一吹,漫天花雨,像粉色的雪。

雲棠看呆了。

他從馬上下來,走進桃林。

花瓣落在他的發上,肩上,掌心。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那花瓣薄得透明,能看見陽光穿透的顏色,粉色的,金色的,交織在一起。

把花瓣貼在鼻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轉過身,想喊燕元明,卻看見那人已經走到了他身後。

燕元明站在桃花樹下,花瓣落了他一身。

他向來是冷峻的,玄色的衣袍,冷硬的面容,和這漫天的柔軟格格不入。

可此刻,一片花瓣落在他的眉梢,他沒有拂去。

花瓣粉嫩嫩的,貼在他冷硬的眉骨上,像雪地上落了一瓣梅花,忽然就溫柔了。

雲棠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走過去,踮起腳尖,把那片花瓣從他眉梢上拈下來,彎起眼睛笑了。

“王爺,你好看。”他說。

燕元明看著他,“你更好看。”

雲棠臉紅了,他低下頭,想把臉藏起來,卻被燕元明托住了下巴。

那只手溫熱,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擡起他的臉。

花瓣落在他們之間。

燕元明低頭,吻住了他。

那吻很輕,很柔,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可底下有暗湧,有火焰,有壓抑不住,快要溢出來的東西。

雲棠踮著腳尖,手環上他的脖頸,回應著這個吻。

唇齒間有花瓣的清香,甜甜的,澀澀的,像春天的味道。

花瓣落在他們的發上,肩上,交握的手上。

風一吹,漫天花雨,把兩個人裹在裏面。

燕元明將他放倒在花瓣鋪成的地上。

那花瓣厚厚的,軟軟的,像一張天然的床。

雲棠躺在上面,墨發散開,鋪在粉色的花瓣上,像一匹黑緞嵌滿了粉色的珍珠。

花瓣落進他的發間,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眨眨眼,那花瓣就從他睫毛上飄走了。

燕元明俯身,吻從唇瓣移到下巴,從下巴移到脖頸,從脖頸移到鎖骨。

雲棠仰著頭,看著頭頂的花枝。那些花枝在風裏輕輕搖著。

花瓣一片一片飄下來,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的胸口,落在他的小腹。

每一片花瓣落下的地方,都被那雙嘴唇吻過。

他覺得自己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花瓣是他的,一片一片,被風吹散,飄在空中,落在地上。

汁水是他的,被碾磨,被揉搓,從花瓣的邊緣滲出來,亮晶晶的,甜絲絲的。

香氣也是他的,從花蕊裏散發出來,彌漫在空氣裏,被那個人一口一口吞下去。

他仰著頭,視線模糊了。

頭頂的花枝在晃,花瓣在飄,天在轉。

他分不清上下,分不清方向,只記得那雙眼睛。

那雙深邃的,盛滿了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摸他的臉。

手指從眉骨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喉結。

那喉結上下滾了滾,在他掌心下,像一顆滾動的珠子。

他笑了,笑容又甜又媚,像化開的蜜,從嘴角溢出來,淌了滿臉。

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亮晶晶的,在花瓣的映襯下閃著粉色的光。

“王爺……”他喊他,聲音又軟又糯,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燕元明沒有回答,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

那淚是鹹的,可他覺得甜。

風停了,花也不落了。

雲棠躺在花瓣鋪成的床上,渾身都是花瓣。

頭發裏有,衣領裏有。

他整個人被花瓣覆蓋著,像一只被春天埋葬的精靈,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

燕元明將他抱起來,輕輕抖掉他身上的花瓣。

一片,兩片,三片……花瓣從衣褶裏飄出來,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回地上。

雲棠窩在他懷裏,臉貼著他的胸口,手抓著他的衣襟,像一只倦極的貓。

“累了?”燕元明問。

雲棠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燕元明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睡吧。”

雲棠在他懷裏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

馬車在路邊等著。

燕元明抱著他上了馬車,將他放在軟墊上。

雲棠蜷在那裏,被子蓋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睫毛又長又翹,安靜地覆著,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一片花瓣還藏在他發間,粉色的,小小的,襯著墨發,好看極了。

燕元明看見了,沒有拈走。

他讓那片花瓣留在那裏,留在他的發間,像一枚小小的印章,蓋在這一天的記憶上。

馬車繼續向南。

窗外,暮色漸深。

遠處有燈火閃爍,是村莊,是城鎮,是江南。

雲棠是被餓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馬車停了,停在一家客棧門口。

燕元明正抱著他下車,他的臉埋在他胸口,迷迷糊糊的,還沒完全清醒。

“王爺?”他揉了揉眼睛。

“到了。”燕元明道,“先吃點東西。”

客棧的夥計迎出來,看見兩人的打扮,知道是貴客,殷勤地引到樓上雅間。

燕元明點了一桌子菜,都是雲棠愛吃的。雲棠坐在他對面,看著滿桌的菜,眼睛亮了。

他夾了一筷桂花藕,塞進嘴裏,腮幫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燕元明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給他盛了一碗湯。

“慢點吃。”他說。

雲棠咽下藕,又夾了一筷清蒸鱸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他瞇起眼,滿足地嘆息。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

燕元明伸手,抹去他嘴角的一粒米。

雲棠臉紅了,低下頭,繼續吃。

吃到七分飽,他的速度慢下來了,放下筷子,看著燕元明,“王爺,你不吃嗎?”

燕元明一直看著他,桌上的菜幾乎沒動。

他搖了搖頭,“看你吃就夠了。”

雲棠的臉更紅了,夾了一塊雞肉,遞到燕元明嘴邊。

燕元明看著他。

雲棠舉著筷子,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倔強地舉著那塊雞肉。

燕元明張嘴,吃了。

雲棠這才滿意地笑了,又給自己夾了一塊。

吃完晚飯,兩人回房。

客棧的房間不大,但幹凈。床鋪著白色的被褥,枕頭軟軟的。

雲棠洗完澡出來,只穿著中衣,頭發濕漉漉的,水滴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燕元明拿著帕子,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給他擦頭發。

雲棠窩在他懷裏,瞇著眼,像只被順毛的貓。

燕元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一縷一縷地擦,從發根到發梢,動作很輕,很慢。

雲棠被他擦得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

“困了?”燕元明問。

雲棠搖頭,打了個哈欠。“不困……”

話音剛落,他的眼睛就閉上了。

燕元明低笑,把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

雲棠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抱住枕頭,臉埋進去。

那是燕元明的枕頭,上面有他的氣息。

燕元明躺下,將他摟進懷裏。

雲棠在睡夢中往他懷裏縮了縮,手搭上他的腰,腿纏上他的腿,整個人像一只八爪魚,把他纏得緊緊的。

燕元明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

“晚安,棠兒。”

懷裏的人輕輕“嗯”了一聲,不知是聽見了,還是夢囈。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翌日清晨,馬車繼續南行。

雲棠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

田野越來越綠,河流越來越多。小橋,流水,烏篷船。

他看見了,興奮地回頭喊燕元明,“王爺!你看!烏篷船!”

燕元明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雲棠又轉回去,繼續看。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映著窗外的春光。

燕元明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春光裏白得發光,睫毛又長又翹,微微顫著,像蝴蝶在扇翅膀。

唇瓣嫣紅,微微翹著,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

“王爺,”雲棠忽然回頭,“我們以後,可以一直這樣嗎?”

燕元明看著他,“一直怎樣?”

雲棠想了想,“一直在一起,看花,看水,看烏篷船,吃好吃的,走沒走過的路。”

燕元明沈默了片刻。

“可以。”他說。

雲棠笑得很甜,很暖,像春天的陽光。

他湊過去,在燕元明唇上啄了一口,“說話算話。”

燕元明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說話算話。”

馬車繼續南行。

江南,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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