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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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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回到主帳,燕元明一言不發。

雲棠終於察覺到不對,湊過去,拉住他的衣袖,仰起臉看他。

“王爺?你怎麽了?”

燕元明看著他。

那張臉就在他眼下,白裏透紅,眼含水光,唇瓣微腫。

睫毛又長又翹,仰起臉看他時,那睫毛就輕輕顫著,像蝴蝶在扇翅膀。

他拉著燕元明衣袖的手,指尖泛著粉,圓潤可愛。

“你對淩墨,倒是關心。”他說。

雲棠楞了一下,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

他彎起嘴角,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蹭到燕元明的下巴。

“王爺吃醋了?”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

燕元明沒說話。

雲棠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那吻很輕,像蜻蜓點水。

“他救了我,”他認真地說,“我關心他,是應該的,可我心裏只有一個人。”

他拉著燕元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裏頭心跳快而有力,隔著薄薄的中衣,傳到他的掌心。

“在這裏,”他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只有王爺。”

燕元明看著他,看了很久,低頭吻住了他。

帶著醋意,帶著懲罰,可底下又藏著壓抑不住的熱烈。

他含著雲棠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舔過那道傷口。

雲棠輕哼一聲,沒有躲。

他仰著頭,乖順地承受著,手環上燕元明的脖頸,指尖插入他的發間。

踮著腳尖,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朵藤蔓纏著大樹。

吻從唇瓣移到耳垂。

燕元明含住那小小的耳垂,輕輕吮吸。

雲棠渾身一顫,喉嚨裏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

那耳垂又軟又薄,被他含在嘴裏,像含著一顆櫻桃。

“王爺……”他的聲音發顫。

吻從耳垂移到脖頸。

他在他頸側吮吸,留下一個又一個新鮮的印記。

那處的皮膚極薄,能感覺到牙齒輕輕刮過,又麻又癢。

雲棠仰著頭,露出纖長的脖頸,像一只引頸的天鵝。

他被他推到榻上。

墨發散開,鋪在枕上,像一匹浸了水的黑緞。

衣衫散亂,中衣的系帶不知什麽時候松了,領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那肌膚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跡,深深淺淺,層層疊疊,像雪地上落滿了梅花。

他躺在那裏,臉紅得像要滴血,眼含水光,唇瓣微腫。

擡手,解自己的衣帶。

一顆,兩顆,三顆。

手指有些抖,解得很慢,可沒有停。

眼睛一直看著燕元明。

那眼神裏有羞,有怯,可更多的是坦蕩蕩的縱容。

像在說:我不怕,我願意,我是你的。

燕元明的呼吸重了。

帳內燭火搖曳,光影沈沈。

雲棠覺得自己像被卷進一場溫柔的潮水。

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漫過腳踝,漫過膝蓋,漫過腰際。

他浮在水面上,起起落落,每一次下沈都被一只溫熱的手托住,每一次上浮都被那雙手輕輕按回懷裏。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細細的,軟軟的,像春天的雨絲,落在湖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漣漪越蕩越遠,蕩到燭火裏,蕩到帳頂上,蕩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喊了什麽。

也許喊了“王爺”,也許喊了別的什麽。

那聲音從喉嚨裏自己跑出來,壓都壓不住。

他像一朵被雨淋透的花。

花瓣濕漉漉地貼在泥土上,可花蕊還是幹的,等著陽光來曬。

那陽光很暖,從頭頂照下來,照進花心裏,把藏在最深處的蜜都融化了。

蜜從花瓣邊緣滲出來,一滴一滴,亮晶晶的,像露珠,像淚。

他抓著身下的被褥,指尖泛白,又松開,又抓緊。

那被褥皺成一團,像揉過的宣紙,上面寫滿了看不見的字。

每一個字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

那潮水越來越高。

他覺得自己在上升,被什麽東西托著,往高處送。

越來越高,高到能看見整個天空。

那天空是深藍色的,綴滿了星星,每一顆都在閃。

他伸手去夠,夠不著。

手被人握住,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

那掌心是熱的,滾燙的,像剛從火裏撈出來的鐵。

他往下墜。

墜進深淵,墜進海底,墜進一個沒有光的地方。

可他不害怕,因為那雙手還在,握著他,拉著他,把他從黑暗裏拽出來。

那潮水一波接一波。

他開始數。

一次,兩次,三次……數到第五次的時候忘了。

忘了是第幾次,忘了自己在哪裏,忘了自己叫什麽。

只記得那浪,那潮,那風,那雲。

他睜開眼。

燭光已經模糊了,變成一團一團的光暈,黃的,紅的,橙的,像打翻的顏料盤。

他看見燕元明的臉,那張臉也在晃,模模糊糊的。

只有那雙眼睛是清楚的,亮得嚇人,像兩把火,要把他燒穿。

他伸出手,摸他的臉。

手指從眉骨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喉結。

那喉結上下滾了滾,在他掌心下,像一顆滾動的珠子。

他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媚,像化開的蜜糖,從嘴角溢出來,淌了滿臉。

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亮晶晶的,在燭光下閃著光。

燕元明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淚。那淚是鹹的,可他覺得甜。

他的棠兒。

他的。

那浪潮終於退了。

雲棠癱在榻上,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他睜著眼,瞳孔渙散,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琉璃珠子,亮是亮的,就是沒有焦點。

他看著上方,不知道在看什麽,也許在看燭火,也許在看帳頂,也許什麽都沒看。

嘴唇微微張著,還在喘。

那喘息很輕,很淺,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伸著舌頭,呼哧呼哧的。

唇瓣紅腫,被吻的,也是被自己咬的,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牙印。

臉上全是淚痕。

從眼角到鬢發,從鼻梁到嘴角,橫七豎八的,像被雨淋過。

睫毛濕透了,黏成一簇一簇的,每一根都掛著細小的水珠,燭光下亮晶晶的,像綴了一串碎鉆。

脖頸上全是吻痕。

從耳後到鎖骨,從喉結到肩窩,密密麻麻的,像雪地上落滿了梅花。

那梅花是紅的,深紅淺紅,有的像剛開的,有的像開敗的,有的像被揉碎的花瓣,洇在雪白的肌膚上。

……一片狼藉。

濕透了,亮晶晶的,在燭光下泛著水光。

花瓣輕輕翕動,像一朵被過度采擷的花,疲憊又饜足地盛開著。

他整個人都是紅的。

臉是紅的,脖子是紅的,胸口是紅的,腿根是紅的。

那紅不是羞的,是被疼愛出來的,從骨頭縫裏滲出來,從血液裏湧出來,從每一個毛孔裏蒸出來。

像一塊被燒透的炭,外面看著是紅的,裏面也是紅的。

他動了一下。

只是動了一下手指,那處的酸軟就蔓延上來,像潮水漫過堤壩。

他“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像剛出生的貓在叫。

燕元明伏在他身上,也在喘。

他的喘息比他重,胸膛劇烈起伏,像剛跑完十裏地。

汗從他額角滑下來,滴在雲棠鎖骨上,滾燙的,像一滴淚。

那汗順著鎖骨的凹陷往下滑,滑進胸口的溝壑,滑進小腹的平原,滑進那看不見的地方。

他低頭,吻了吻他汗濕的額發。

那嘴唇也是燙的,貼在他額頭上,像貼了一塊烙鐵。

雲棠縮了一下,又往前湊了湊,把自己送上去。

懷裏的人已經連回應都做不到了。

只本能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像找到巢的幼獸,像找到殼的寄居蟹。

他把自己蜷起來,蜷成小小的一團……

整個人像一只八爪魚,把他纏得緊緊的。

燕元明摟著他,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

那動作很輕,很有節奏,像在哄孩子睡覺。

一下,一下,一下。

拍著拍著,他的呼吸就平穩了,從急促的喘息變成綿長的呼吸,一深一淺,一深一淺。

他快睡著了。

帳外,夜色如墨。

一道影子貼著帳簾的縫隙,一動不動。

那縫隙很窄,只有一指寬。

可足夠看清裏面的景象,燭光搖曳,榻上兩人在一起,看不清具體。

只能看見……

那影子的主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帳內,浪潮正高。

……

他忽然擡起眼,朝帳門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極快,極冷,像鷹隼掠過雪地,像刀刃劃過冰面。

帳簾縫隙間,有一道極淡的影子。

有人在看。

他沒有停,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只是收回目光,低頭吻住身下的人。

雲棠正迷糊著,什麽也沒察覺,只本能地回應他的吻,手環上他的脖頸,發出細碎軟糯的呻吟。

帳外的影子停留了片刻。那呼吸聲極輕,可燕元明聽得清清楚楚。

那人在壓抑著什麽。

也許是心跳,也許是喘息,也許是別的什麽。

終於,那影子動了,先是往後縮了縮,然後慢慢消失,像一滴墨水融進夜色裏。

燕元明沒有追,將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些,繼續那未完成的浪潮。

不知過了多久,雲棠終於沈沈睡去。

燕元明摟著他,等他呼吸徹底平穩後,才輕輕抽出手臂。

他披上外袍,系好腰帶,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夜風拂面,帶著初春的寒意。

帳外值守的士兵見他出來,挺直腰板。

燕元明擺了擺手,示意他退遠些。

士兵領命,走到十丈外站定。

燕元明站在夜色中,喚來暗衛。

“去查。”他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今晚誰在帳外。”

暗衛單膝跪地:“屬下領命。”

“查到了不要打草驚蛇,先來報我。”

“是。”

暗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燕元明站在那裏,擡頭看了看天。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角,慘白慘白的。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沙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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