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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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此時無聲。

雲棠的呼吸漸漸亂了節拍,像是被溫柔的潮水輕輕托起,又緩緩放下。

外間,那丫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快速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

連一句“奴婢告退”都說得結結巴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床榻停止了晃動。

燕元明低下頭,吻了吻雲棠汗濕的額發,將人更緊地擁入懷中。

良久,悸動悄然散去。

雲棠蜷在他懷裏,只覺得此身此心,一半浮在雲端,一半沈入安寧。

是羞赧難禁,亦是情難自已。

燕元明抵著他的額頭,平覆著呼吸,眼底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憐愛。

“好了……”他在雲棠唇邊低語,聲音啞得厲害,“人走了。”

雲棠緊繃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

這一松懈,方才強壓下的後怕和羞-恥便如潮水般湧上。

他眼眶一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抽抽噎噎地小聲說:“嚇死我了……”

聲音帶著哭腔,可憐極了。

燕元明心尖一疼,忙將人摟緊,輕輕拍撫著他的背脊,像哄孩子般柔聲安撫:

“不怕了,不怕了……棠兒做得很好,非常好。”

他低頭,細細吻去雲棠臉上的淚痕。

從濕潤的眼角,到泛紅的臉頰,再到微腫的唇-瓣。

每一吻都極盡溫柔,帶著珍視,像在對待失而覆得的珍寶。

“我的棠兒怎麽這麽乖,”他一邊吻,一邊低喃,“這麽惹人疼……”

雲棠被他這樣溫柔地親吻安撫,心裏那點害怕漸漸被甜蜜取代。

他吸了吸鼻子,止住哭泣,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燕元明。

看著近在咫尺,這張他深愛著的臉,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疼惜和愛戀,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

他主動仰起臉,湊上去,在燕元明唇上輕輕回吻了一下。

雖然羞澀,雖然生澀,但這個主動的吻裏,滿滿都是依賴和眷戀。

燕元明眸光一深,喉結滾動。

他扣住雲棠的後腦,將這個吻加深。

不再是方才演戲時的激烈掠奪,而是纏綿悱惻的溫柔廝磨。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在靜謐的廂房裏,發酵出更濃郁的情愫。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雲棠又開始輕輕推他,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呼吸都有些不穩。

雲棠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潤潤的,看著燕元明,小聲問:

“王爺……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他還是有些怕。

這個看似雅致實則危險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燕元明正要回答,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鳴叫。

“咕——咕咕——咕——”

三短一長,模仿夜梟的聲音。

燕元明眼神驟然一凝,隨即放松下來,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是他之前與淩墨約定的暗號,意為“已控制關鍵人物與賬冊,可收網”。

蘇墨卿這條線,今晚算是徹底斷了。

所有證據都已到手,水榭內外也已被他的人控制。

任務完成了。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立刻起身,去處理後續事宜。

可……

他低頭,看著懷中溫香軟玉的人兒。

雲棠還穿著那身幾乎透明的舞衣,外面松松裹著他的外袍。

衣襟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鎖骨。

臉上淚痕未幹,眼尾緋-紅,唇-瓣紅腫。

整個人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裏,眼神依賴地望著他,問他什麽時候回家。

這副模樣,這副全然信任,全然交付的模樣,讓燕元明剛剛平覆些許的欲念再次蠢蠢欲動。

他舍不得。

舍不得這難得的親密獨處。

舍不得雲棠這副因他而情動羞怯的模樣。

更舍不得……方才那場“表演”撩撥起的,尚未紓解的渴望。

他低下頭,吻了吻雲棠的耳朵,低啞的嗓音裏帶著笑意和明顯的逗弄:

“他們以為結束了……但我們還沒完,棠兒說是不是?”

雲棠被他親得耳根發燙,聽出他話裏的戲謔,臉又紅了,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王爺欺負人……”

聲音軟糯,毫無力道,更像是撒嬌。

燕元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他再次低下頭,溫柔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從額角開始,沿著眉心,一路流連。

吻不重,卻無處不在,溫柔而繾綣,惹得雲棠心底泛起陣陣酥軟的漣漪。

方才平覆的心跳,又不爭氣地亂了起來。

“王、王爺……”雲棠被他親得實在受不了,紅著臉輕輕推開他一點,氣息不穩。

“別……別親了……真的該、該起來了……”

他隱約意識到,燕元明方才多半是故意逗他,任務可能已經完成了。

但他並不生氣,只是害羞。

而且……被這樣溫柔地親吻著,他其實也很喜歡,只是實在羞得受不住。

燕元明終於停下親吻,看著雲棠紅透的臉和躲閃的眼神,眼中笑意更深。

他坐起身,順手將雲棠也撈起來。

雲棠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

他沒衣服穿了。

原來那套鵝黃衣裙不知被徐嬤嬤扔去了哪裏,身上這件舞衣更是破爛不堪,幾乎不能蔽體。

他窘迫地揪著身上松垮的外袍,不知所措。

燕元明看出他的窘迫,輕笑一聲,起身下床。

撿起自己之前脫下的玄色外袍和柔軟的中衣,走回床邊。

“擡手。”他溫聲道。

雲棠乖乖擡起手臂。

燕元明親手為他穿上中衣。

他的衣服對雲棠來說太大了,袖口長出許多,更顯得雲棠身形纖細脆弱,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孩子。

燕元明低著頭,仔細為他系上衣帶。

系到腰間時,指尖不經意劃過雲棠平坦的小腹,引起他一陣細微的顫-栗。

系到領口時,指節擦過他敏感的鎖骨,又讓他耳根泛紅。

最後穿上外袍。

寬大的玄色錦袍將雲棠整個包裹住,只露出一張小臉和纖細的手腕。

袍子上還殘留著燕元明的體溫和氣息,暖暖的,帶著凜冽的松雪香,將雲棠牢牢籠罩。

雲棠裹在這身過大的衣服裏,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紅得更厲害了,心裏卻湧起一股隱秘的甜蜜。

穿著王爺的衣服,像是被他標記了一般。

“走吧,該回去了。”燕元明自己也整理好衣物,伸手想拉他。

雲棠點點頭,正要下床,目光卻被外間桌上的東西吸引了。

那個丫鬟送來的托盤,還放在桌上,上面蓋著一塊紅綢。

“王爺,那是什麽?”雲棠好奇地問。

方才緊張,他根本沒註意那丫鬟送了什麽東西進來。

燕元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暗。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助興之物”,無非是些下作玩意兒。

蘇墨卿倒是“貼心”。

他本不想讓雲棠看見這些腌臜東西,但見雲棠眼中純粹的好奇,忽得改了主意。

“想知道?”他挑眉。

雲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走到外間桌旁。

燕元明伸手,揭開了那塊紅綢。

托盤裏鋪著黑色的絨布,上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幾樣物事。

有玉制的,有角質的,形狀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打磨得光滑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暧昧的光澤。

雲棠從未見過這些東西,睜大了眼睛,目光在其中逡巡。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最中間一樣物事上。

那是一根白玉所制的物件,約有小臂長短,粗細適中。

奇特的是,它並非一根直柱,而是由數個大小不一的圓球串連而成,像……像糖葫蘆。

只是這“糖葫蘆”通體瑩白,玉質溫潤。

每一顆圓球都打磨得光滑無比,連接處過渡自然,在燭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

雲棠看了半晌,純然疑惑地擡起頭,指著那根白玉物件,問燕元明:

“王爺,這是什麽?玉做的……擺件嗎?”

他的眼神清澈見底,只有純粹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詢問一件尋常工藝品。

燕元明的眸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深暗。

他盯著雲棠那雙寫滿天真不解的眼睛,看著他被吻得紅腫的唇。

雲棠裹在寬大衣袍裏,身形更顯纖細脆弱。

一股強烈的占有欲,狠狠擊中燕元明的心臟。

他的棠兒……怎麽可以純真成這樣?又怎麽可以……誘-人成這樣?

這副全然不懂、任人采擷的模樣,更致命。

燕元明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拿起那物件,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這不是擺件……”他轉過身,面對雲棠,一步步走近,“是好東西。”

他在床邊坐下,將懵懂的雲棠拉到身前。

雲棠極其害羞。

……

“棠兒想不想知道,”燕元明湊近他,唇幾乎貼著他的唇,灼熱的氣息拂過,“這東西……是怎麽用的?”

雲棠被他困在腿上,這個姿勢讓他渾身不自在。

但燕元明的語氣太溫柔。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怎、怎麽用?”

話音未落,燕元明已經低頭吻住了他。

他的手環住雲棠的腰。

……

雲棠被吻得暈乎乎,手臂軟軟搭在燕元明肩上。

直到——

“!”

雲棠渾身一僵,瞬間從迷離中驚醒,瞪大眼睛看著燕元明,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是什麽?王爺在做什麽?

可看著燕元明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深沈,溫柔的眸光,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

“很好……”燕元明獎勵般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雲棠陷在這份溫柔裏,欲避無從,卻又羞於全然承受。

他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起來。

想躲,可腰被燕元明牢牢固定著。

想問,可唇被吻著,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燭影搖曳,夜色漸深。

溫柔漸深,情意漸濃。

有什麽在寂靜裏無聲湧動,將兩人緊緊纏繞。

雲棠只覺得神思漸漸迷離,身不由己地沈入那片溫暖的浪潮裏。

羞意與依戀交織在一起,像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縛住,卻又心甘情願。

“嗯……啊……王爺……”雲棠終於受不住,仰起脖頸,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與哽咽。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臉頰滑落,不知是歡愉還是委屈。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只覺得一顆心忽而懸空,忽而落下,仿佛置身於溫柔的浪潮之中,被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情緒裹挾著,難以自持。

燕元明低頭凝視著他,目光深沈如海,藏著一絲心疼,又帶著難以抑制的憐惜。

他沒有停下,只是吻去雲棠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帶著無聲的安撫。

燭影搖紅,鮫綃帳暖。

交錯的呼吸聲,如同窗外竹葉的絮語。

雲棠的思緒漸漸模糊,只覺得自己像一葉扁舟,在深夜裏隨著溫柔的風浪輕輕起伏飄搖。

所有的感官,都沈浸在燕元明落下的每一個溫柔裏。

他無處可逃,也甘願沈溺。

“嗚……王爺……”雲棠的聲音已帶著哭腔,綿軟無力,像是哀求,又像是無意識的呢-喃,“受不住了……”

他攀著燕元明肩膀的手微微收緊,肩頭輕輕顫-抖,像風中搖曳的花枝,脆弱又動人。

燕元明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他俯身將人摟得更緊,用寬厚的懷抱將他完全籠罩。

這種完全被人牽動心緒的感覺,他從未經歷過,既隱隱恐懼,又無法控制地沈-淪。

燕元明看著他這副被模樣,眼神暗得驚人。

雲棠的眼淚,無意識的迎合,燒灼著燕元明的理智。

……

雲棠被逼到極致,仰頭,一口咬在燕元明的脖頸上。

“呃……”燕元明悶哼一聲,動作有瞬間的停滯。

雲棠咬得不重,更像是一種無力的發洩,留下一圈清晰的、泛紅的牙印。

他整個人脫力般軟倒,靠在燕元明懷裏,眼神渙散,只剩下細微的抽泣。

燕元明終於停下了動作。

將那東西隨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

緊緊抱住懷中抖不止的人兒,吻他汗濕的額發,吻他淚濕的眼睫,吻他紅腫的唇。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無盡的憐惜和滿足。

“不玩了,我們回家。”

雲棠在他懷裏緩了很久,才漸漸止住顫-抖。

他渾身無力,連手指都擡不起來,只能軟軟地靠在燕元明胸-前,小聲抽噎。

燕元明用大氅將他仔細裹好,打橫抱起。

廂房門打開,門外已空無一人。

走廊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被控制住的低微聲響。

淩墨帶著幾名親衛守在院中,見燕元明出來,躬身行禮。

“都處理幹凈了?”燕元明問,聲音已恢覆平日的冷沈。

“是。蘇墨卿及其心腹均已控制,賬冊、密信等物證也已封存。”淩墨低聲回稟,“水榭內外皆已肅清。”

燕元明點點頭,抱著雲棠,大步穿過庭院。

停雲水榭門前,王府的馬車靜靜等候。

車夫見燕元明出來,連忙放下腳凳。

燕元明抱著雲棠踏上馬車,車廂門關上,將外界的紛擾徹底隔絕。

車廂內寬敞溫暖,鋪著厚厚的絨毯,四角懸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燕元明將雲棠放在柔軟的坐榻上,自己在他身邊坐下,依舊將他摟在懷中。

雲棠裹在大氅裏,只露出一張小臉。他累極了,也羞極了,眼皮沈沈地往下墜,卻還強撐著,小聲問:

“王爺……我們回家了嗎?”

“嗯,回家。”燕元明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睡吧,到了我叫你。”

雲棠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很快便陷入沈睡。

呼吸平穩綿長,只是眼睫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臉頰也殘留著情動的紅暈。

燕元明靜靜看著他沈睡的容顏,指尖輕輕拂過他微腫的唇,拂過他脖頸上的淺淺吻痕,眸光深邃如海。

今夜種種,驚險,荒唐,卻又……意亂情迷。

他的棠兒,總是能讓他失控,又總能讓他心軟成一灘春水。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軲轆聲規律而平穩。

燕元明抱著懷中熟睡的人,看著窗外流逝的夜色,心中一片沈靜的滿足。

至於雲棠身體那過於劇烈,過於異常的反應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

燕元明低下頭,在雲棠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發現,慢慢品嘗。

他的棠兒,終究會對他敞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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