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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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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澄心園的冬景,是刻意雕琢出來的雅致。

嶙峋的假山覆著薄雪,枯枝上系著紅綢,冰封的湖面倒映著琉璃亭臺的影子。

宴席設在臨水的暖閣群中,絲竹聲隔著水波傳來,飄飄忽忽,像另一個世界的喧鬧。

楚雲棠站在回廊的陰影裏,手指無意識絞著披風的系帶。

月白色的雲紋錦袍是燕元明前幾日新送來的,料子極好,貼身裁制,襯得他身姿愈發清濯挺拔。

銀狐皮裏的素白披風裹在身上,絨毛輕軟。

他本不想來的,推了病。

可三皇子楚雲淩身邊那個面白無須的太監來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綿裏藏針道:

“七殿下安好,三殿下讓奴才來問問,殿下今日身子可爽利些了?澄心園的小宴,是為慰勞戍邊將士,彰顯天家恩寵,陛下有口諭,眾皇子皆需出席,以示天家對將士的體恤與重視。”

太監頓了頓,笑意更深,聲音壓得很低:

“三殿下特意囑咐奴才提醒殿下,您素來是最懂事的,今日若獨獨缺了您,怕是會惹陛下不悅,陛下最重君臣一心,若讓趙將軍覺得天家怠慢邊將,那罪名,奴才不敢妄言,殿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雲棠站在院子裏,聽著這番話,指尖一點點涼透。

皇命,大局,體恤將士,天家恩寵……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壓得他喘不過氣。

拒絕,就是不顧大局,就是忤逆聖意,就是不體恤為國戍邊的將士。

他還能說什麽?

“我知道了。”他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煩請回稟三皇兄,我稍後便到。”

太監滿意地躬身退下。

雲棠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直到青禾拿著披風出來,輕聲喚他:“殿下,外頭冷……”

他才回過神,接過披風,慢慢系上。

銀狐的絨毛貼在頸間,很暖。

可他卻覺得那股寒意從骨頭縫裏滲出來,怎麽都驅不散。

---

澄心園比想象中更熱鬧。

武將們大多聚在演武場那邊,呼喝聲,兵器碰撞聲不時傳來。

文臣宗室則多在暖閣內飲酒談笑。

雲棠刻意避開人多處,選了條偏僻的回廊,想悄悄走到安排給皇子們的席位。

可他剛轉過廊角,便被一陣淩厲的破風聲釘住了腳步。

演武場就在前方不遠。

場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在舞刀。

那人未著甲胄,只一身玄色勁裝,布料緊繃在賁張的肌肉上。

他手中一柄厚背闊刃大刀,揮動間帶起呼嘯風聲。

每一式都剛猛暴烈,毫無花巧,全是戰場搏殺的路數。

是趙珩。

雲棠呼吸一滯,下意識想退開。

趙珩一個淩厲的回身斬。

刀光如匹練,劃破沈悶的空氣,刀刃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收勢的剎那,趙珩的目光掃向了回廊這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雲棠看見趙珩眼中驟然迸發出毫不掩飾的灼熱。

那眼神像燒紅的鐵,烙在他身上。

從眉眼到唇-瓣,從脖頸到被披風包裹的腰身……

一寸寸逡巡,像猛獸在掂量獵物的肥美。

趙珩志在必得地笑了,充滿侵略意味。

他收刀歸鞘,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鏘”聲,大步流星朝這邊走來。

雲棠想逃,可無處可逃。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陰影越來越近,完全籠罩住他。

“這位便是七殿下?”

趙珩在離他三步處停下,抱了抱拳,目光黏在他臉上,毫不避諱。

“末將趙珩。”他聲音粗獷,帶著邊關風沙磨礪出的沙啞。

“早聞殿下風姿,今日一見……”

他頓了頓,上前半步,聲音壓低,帶著毫不掩飾的狎昵:

“果真名不虛傳,比邊關傳說裏的雪山靈狐,還要勾-人。”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帶著酒氣和汗味。

雲棠渾身一顫,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趙將軍莫要拿我尋開心了。”他垂眸,聲音很輕。

周圍隱約響起暧昧的竊笑聲。

幾個宗室子弟在不遠處張望,交換著意味不明的眼神。

雲棠臉上一陣燒燙,恥辱感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想退開,可身後就是廊柱,無處可退。

在這時,一道帶笑的聲音插了進來:

“趙公子豪爽,我七弟面皮薄,可經不起這般玩笑。”

楚雲淩施施然走來,一身絳紫錦袍,外罩玄狐大氅,貴氣逼人。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目光在雲棠和趙珩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雲棠蒼白的臉上。

“不過……”

他話鋒一轉,伸手搭上雲棠單薄的肩,指尖若有似無地按了按。

“趙公子遠道而來,既有心以武會友,咱們天家也不能失了禮數。”

他側頭看向雲棠,笑容溫和,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七弟,澄心園東側的暖閣景致最佳,又臨著溫泉,冬日裏最是暖和,宜煮茶論道,你便代皇兄們,陪趙公子去小坐片刻,全了這份文武交融的雅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這也是為陛下分憂,體恤邊將的辛勞,七弟素來懂事,定不會推辭的,對吧?”

雲棠肩膀在他掌下微微發-抖。

又是這套說辭。

可他若拒絕,便是不懂事,不識大體,藐視邊將。

他擡起眼,看向楚雲淩。

那張臉上笑容溫和,可眼底的冰冷,像淬了毒的針。

“……是。”雲棠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臣弟遵命。”

楚雲淩滿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趙公子,請——”

趙珩咧嘴一笑,目光在雲棠身上又滾了一圈,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七殿下,請。”

東側暖閣臨著溫泉。

還未進門,便有一股溫熱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

閣內鋪設著厚厚的絨毯,四角燃著銀絲炭盆,暖意融融。

臨窗是一方矮榻,榻上設著茶案。

窗外能看到假山流水,景致確然清雅。

可雲棠只覺得窒息。

趙珩跟在他身後進了門,反手便“哢噠”一聲閂上了門。

“外頭風大,閂上門暖和些。”他解釋,聲音裏帶著笑意。

雲棠指尖一顫,沒應聲。

他走到茶榻邊,跪坐下來,默不作聲地擺弄茶具。

煮水,溫杯,取茶……

一套動作做得緩慢而專註,仿佛這樣便能隔絕身後那道灼人的視線。

可那道視線如影隨形。

趙珩沒按常理坐在他對面,而是直接緊挨著他身側坐下。

榻本就不寬,這一坐,兩人腿側便緊緊貼在了一起。

隔著層層衣料,雲棠感覺到對方腿上傳來的,滾燙的體溫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輪廓。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存在感,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他身側。

他執壺的手微微發-抖。

“殿下手法生疏啊。”

趙珩忽然開口,伸出了手。

那只手極大,骨節分明,掌心布滿粗糙的厚繭。

完全包裹住了雲棠執壺的纖白手背。

“末將鬥膽,教您邊關的煮茶法。”趙珩聲音壓低,呼吸噴在雲棠耳後。

“邊關苦寒,煮茶要濃,要燙,才驅得了寒氣。”

他看似在引導雲棠的動作,手指卻不安分地摩挲起來。

粗糲的繭子刮擦著細膩的手背肌膚,一遍又一遍。

得寸進尺,探入袖口,指腹反覆刮蹭小臂內-側那片極為細嫩敏感的肌膚。

“殿下這肌膚……”趙珩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下去。

“溫潤細膩,讓人愛不釋手。”

雲棠渾身僵住。

惡心感翻湧上來,他想抽手,可那只大手像鐵鉗,攥得他生疼。

“放開……”他聲音發顫。

趙珩低笑,非但沒松,反而握得更緊。

手指變本加厲地揉-捏他的腕骨,“殿下別急,茶還沒煮好——”

話音未落,雲棠猛地用力一掙。

茶壺傾倒,滾燙的茶水大半潑灑出來,澆在了他自己胸-前。

“嘶——”

灼痛傳來,雲棠倒吸一口冷氣。

月白色的錦袍濕透,絲綢面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趙珩動作一頓,目光落在雲棠胸-前。

濕透的衣料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平坦胸膛的細微起伏,兩點淺櫻色的輪廓,因冷熱刺-激而微微挺立。

濕衣緊緊裹著腰身,勾勒出纖細得不盈一握的線條。

他眼神驟然暗沈如墨,呼吸粗重起來。

“殿下燙著了?是末將不小心。”

他嘴上說著,手中拿起一旁的布巾,直接重重按上去。

滾燙的掌心整個覆上去。

指尖按壓,撥弄,惡意碾磨。

“嗯……”雲棠驚喘一聲,身體因羞-恥和莫名的刺-激劇烈顫-抖起來。

眼眶瞬間通紅,蓄滿了淚水,要落不落。

這種反應取悅了趙珩。

他低笑,另一只手已牢牢圈住雲棠的腰,將人狠狠往自己懷裏一帶。

“殿下抖得厲害,”他嘴唇幾乎貼上雲棠滾燙的耳廓,氣息灼熱。

“是冷,還是……嗯?”

掌心下的腰肢纖細柔韌,不盈一握。

趙珩著迷地摩挲著,感受著那截腰身在掌中輕顫。

雲棠想掙紮,可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

恐懼和羞-恥像兩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

他只能咬著唇,眼淚無聲滑落。

“放開我……”聲音帶著哭腔,破碎不堪。

趙珩嗤笑,那只在他胸口作亂的手緩緩下移。

順著腰側滑到後背,指尖沿著脊柱凹陷的溝-壑,一節一節往下探。

最後停在尾椎處,暧昧地畫圈。

“那日匆匆一面,末將夢裏都是殿下這身子……”

他俯身,嘴唇貼上雲棠滾燙的耳垂,輕輕含吮,“果然,沾了水更妙,這腰,這臀……”

雲棠渾身劇震。

恐懼像冰水澆下,淹沒了他。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紮起來。

手推搡,腳蹬踢,像落入陷阱的幼獸,做著徒勞的反抗。

“趙珩!你放肆!這是皇宮!”他聲音染上哭腔。

趙珩單手輕易制住雲棠兩只纖細的手腕,反剪在身後。

隨即利用體重和力量優勢,將人死死壓倒在鋪著厚毯的地上。

雙腿強勢擠入雲棠腿間,形成完全禁錮的姿態。

“末將在邊關,想要什麽,都是直接搶。”

他空著的手粗暴地扯開雲棠的腰封。

衣襟散開,大片如玉的胸膛,精致的鎖骨,平坦的小腹,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趙珩目光貪-婪地逡巡,像在欣賞即將到手的珍寶。

“陛下誇的,就是我這股野性。”

他低頭,帶著酒氣和欲-望的灼熱氣息,朝著雲棠纖細的脖頸吻去——

“砰!”

門被猛地推開。

楚雲淩站在門口,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怒”:

“趙公子!你這是作甚!”

趙珩動作頓住。

手指仍在雲棠裸-露的腰側流連,甚至挑釁般用力掐了一把,留下刺目的紅痕。

然後才擡頭,佯裝出醉態,搖搖晃晃地撐起身:

“三殿下?末將酒意上頭,一時糊塗,唐突了殿下……”

他邊說邊退開,目光還黏在雲棠身上。

衣襟散亂,胸膛半露,脖頸和鎖骨上留著暧昧的紅痕。眼眶通紅,淚痕未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被風雨摧折過的花枝。

楚楚可憐,又誘-人至極。

楚雲淩快步上前,看似嚴厲地拉開趙珩,暗中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即轉身,用身體擋住地上狼狽的雲棠。

“趙公子!你太讓本皇子失望了!”他語氣痛心疾首。

“七弟何等身份,豈容你如此褻瀆!邊關軍功,豈是你放肆的依仗!”

說著,他解下自己的玄狐披風,彎腰蓋在雲棠身上。

動作看似輕柔,可手指卻“不經意”地劃過雲棠裸-露的肌膚。

甚至隔著濕衣,按壓剛才被趙珩揉弄過的地方。

雲棠渾身一顫,想躲,可楚雲淩暗中用力,握緊了他的手腕。

指尖在他脈搏處暧昧地摩挲。

“七弟受驚了。”楚雲淩嘆息,聲音充滿“憐惜”。

“趙珩一介武夫,粗野無狀,皇兄定會稟明父皇,嚴加懲處。”

他邊說,邊“體貼”地幫雲棠攏緊披風,整理淩亂衣襟。

每一次觸碰,都刻意停留和按壓。

雲棠咬緊下-唇,唇-瓣被咬得泛白。

他想推開這只手,想撕掉這件披風。

可掙不開。

“別動。”楚雲淩湊近,在他耳邊低聲耳語。

“你這副樣子,衣冠不整,淚痕滿面,若被旁人瞧見,名聲還要不要?皇兄是在幫你。”

雲棠閉上眼,渾身僵硬如石。

任由那只冰冷的手在他身上“整理”,任由那件帶著楚雲淩氣息的披風裹住自己。

惡心,恐懼,恥辱……

種種情緒翻湧,幾乎要將他撕裂。

楚雲淩這才直起身,轉向趙珩,語氣轉冷:

“趙公子,今日之事,本皇子念你初犯且醉酒,暫且壓下,若再有下次,邊關軍功也保不住你!請吧!”

趙珩拱手,目光仍戀戀不舍地掠過雲棠被披風包裹卻依舊誘-人的輪廓。

與楚雲淩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末將告退。”他咧了咧嘴,轉身大步離去。

暖閣裏只剩下雲棠和楚雲淩。

楚雲淩蹲下身,看著雲棠蒼白的臉和緊閉的眼,伸手輕輕拂開他頰邊淩亂的發絲。

“嚇壞了吧?”他聲音溫和,可指尖冰涼。

“往後,離這些粗人遠些,有皇兄在,會護著你的。”

他的手從雲棠臉頰滑到肩頭,緩緩下移,停在裹著披風的大-腿內-側,隔著衣料輕輕畫圈。

“只要你……”他指尖加重力道,“一直這麽乖。”

雲棠睜開眼,眼中盡是血絲。

楚雲淩笑著收回手,站起身:“走吧,皇兄送你回去。”

回清蓮苑的路,漫長得像沒有盡頭。

楚雲淩堅持與雲棠同乘一車。

車廂內狹小密閉,他身上的熏香氣息濃烈,混雜著剛才暖閣裏的硫磺味,讓雲棠幾欲作嘔。

馬車顛簸,楚雲淩的手“安撫性”地放在雲棠膝頭。

緩緩上移。

隔著厚厚的披風和濕冷的衣料,停在大-腿內-側,不輕不重地按壓,畫圈。

“七弟今日受委屈了。”楚雲淩溫聲說,仿佛真是個體貼的兄長。

“回去好生歇著,莫要多想,趙珩那邊,皇兄自有計較。”

雲棠咬緊牙關,身體僵硬如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燕元明的手。

同樣是觸碰,燕元明的手總是幹燥溫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拂過他發絲時輕柔,擦過他眼淚時溫柔,擁抱他時堅定有力。

從不會讓他感到惡心和恐懼。

可此刻這只手……

雲棠閉上眼,將臉轉向車窗,淚水無聲滑落。

馬車終於在清蓮苑外停下。

楚雲淩先下車,轉身伸手欲扶雲棠。

雲棠避開他的手,自己踉蹌著下車,腳下虛浮,幾乎摔倒。

楚雲淩也不惱,上前一步,替他攏了攏披風。

動作間,他俯身,嘴唇幾乎貼上雲棠冰涼的耳垂。

“好好休息。”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披風留著吧,有皇兄的氣息陪著,夜裏能安神。”

說完,指尖極快地在雲棠腰間一勾。

動作輕巧隱秘,雲棠心神恍惚,毫無所覺。

楚雲直起身,深深看了雲棠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聲遠去,消失在宮道盡頭。

雲棠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

良久,發瘋般開始撕扯身上的披風。

可手指顫-抖得厲害,系帶怎麽也解不開。

他用力扯,披風勒住脖頸,絨毛嗆入口鼻,窒息感湧上。

“殿下!殿下您怎麽了?”青禾聞聲跑出來,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幫他解開披風。

披風落地,雲棠踉蹌退後兩步,靠在冰冷的宮墻上,劇烈喘息。

“殿下……”青禾看著他蒼白的臉,紅腫的眼,淩亂的衣襟,聲音發顫,“您……您沒事吧?”

雲棠搖搖頭,說不出話。

他推開青禾,踉蹌著走進清蓮苑,沖進內室,反手閂上門。

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

惡心感翻江倒海。

他撲到銅盆邊,幹嘔起來。

可胃裏空空,什麽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眼淚再次湧出,滴進銅盆,漾開一圈圈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氣,癱坐在地上,將臉埋入膝間,肩膀劇烈顫-抖。

無聲的哭泣。

內室裏沒有點燈,昏暗一片。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慘淡的天光,勾勒出他蜷縮的輪廓。

那麽小,那麽單薄,像隨時會碎掉。

許久,他擡起手,顫-抖著探入懷中,摸出那枚貼身戴著的羊脂玉哨。

玉質溫潤,帶著他的體溫。

他緊緊攥住,貼在唇邊,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一絲力量,一絲那個人的氣息。

可是,不夠。

遠遠不夠。

他想要那個人的懷抱,想要那個人幹燥溫暖的手撫過他的發頂,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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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攝政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燕元明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封密報。

燭光在他臉上跳躍,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淩墨垂手立在下方,低聲稟報:

“澄心園小宴,七殿下與趙珩獨處東暖閣約一炷香時間……三皇子親自送七殿下回清蓮苑。”

燕元明放下密報,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

一下,又一下。

“趙珩離宮後,去了何處?”他問,聲音平靜無波。

“直接回了驛館,未去他處。”淩墨道。

“但我們的人發現,三皇子身邊的心腹太監,半個時辰前悄悄去了一趟驛館,停留約一刻鐘。”

燕元明眸色一深。

“加派人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

“清蓮苑外圍,十二時辰輪值,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先拿下再報,尤其是夜間。”

“是。”

“還有,”燕元明轉身,目光落在淩墨身上,“明日一早,遞牌子進宮,本王要見陛下。”

淩墨一怔:“王爺,是為了七殿下……”

“有些事,”燕元明打斷他,聲音裏透著一絲冷意,“該敲打敲打了。”

淩墨躬身:“屬下明白。”

燕元明揮揮手,淩墨退下。

他走回書案邊,拿起那封密報,又看了一遍。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張。

楚雲淩,趙珩……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深

再等等。

等他把這些礙眼的東西,一一清理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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