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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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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次日清晨,雲棠醒來時,榻邊已經空了。

案頭那盞油燈還留著,燈芯剪得整齊,有人細心打理過。

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臀上的傷處立刻傳來一陣鈍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殿下醒了?”李伯端著熱水進來,臉上堆著笑。

“王爺天不亮就走了,說是有早朝,他留了話,讓您這幾日好生歇著,別亂動。”

雲棠怔了怔:“王爺……去早朝了?”

“是啊。”李伯擰了熱帕子遞給他,“王爺走前還特意交代,今日的早膳要燉得爛些。”

雲棠接過帕子,指尖碰到溫熱的濕意,心裏某個角落也跟著軟了一下。

他慢吞吞擦著臉,忽然想起什麽,耳根又燒起來:“昨夜……王爺一直在這兒?”

“可不是嘛。”李伯絮絮叨叨地收拾著。

“老奴半夜不放心,想進來看看,就見王爺靠在床頭,手還搭在您身上呢。”

“哎喲,那姿勢看著就累,可王爺楞是坐了一-夜,連動都沒動一下……”

雲棠攥緊了手裏的帕子,心跳得有些亂。

他想起昨夜那些觸碰……

臉頰燒得厲害,他慌忙把臉埋進帕子裏,悶悶地說:“知道了。”

李伯還想說什麽,見他這副模樣,識趣地閉了嘴,端著水盆出去了。

殿內又安靜下來。

雲棠趴在榻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腦子裏亂糟糟的。

臀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想起那只手揉按的力道,想起指尖掠過時的戰栗,想起自己身體羞-恥的反應……

“啪”的一聲,他把臉埋進枕頭,耳根紅得要滴血。

不能再想了。

王爺只是關心他,為他療傷。

王爺是正人君子。

是自己心思不凈,身體……還有那難以啟齒的秘密,才生出那些奇怪的感覺。

他一遍遍在心裏重覆。

---

而此時,乾清宮早朝的氣氛,已降至冰點。

燕元明站在隊列最前方,一身絳紫朝服。

面上沒什麽表情,靜靜聽著幾位禦史彈劾工部侍郎貪墨河工款項,言辭激烈,唾沫橫飛。

龍椅上的皇帝楚景煜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目光時不時飄向燕元明。

這位攝政王今日有些不對勁。

雖然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沈穩,可那雙眼睛裏的寒意,卻比平日更甚。

終於,禦史說完了。

殿內一片寂靜,眾臣都在等皇帝發話。

楚景煜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燕元明卻忽然出列。

“陛下,”他躬身行禮,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臣有本奏。”

楚景煜挑眉:“講。”

燕元明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緩緩展開。

“臣要彈劾戶部郎中鄭懷仁,縱容家奴強占民田,逼死佃戶三人。”

“此事已有苦主上告至京兆府,卻被人壓下。”

這人乃太後娘家侄孫。

“以及,光祿寺卿周永昌,借太後壽辰之名,虛報采買款項,中飽私囊,數額逾十萬兩。”

“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燕元明最後道,擡眼看向龍椅上的皇帝。

“陛下,北疆將士正在苦寒之地戍邊衛國,朝中卻有人克扣他們的糧餉,中飽私囊。”

“而宮中用度奢靡,一宴之費可抵千戶百姓一年口糧。”

“臣懇請陛下,嚴懲貪腐,並裁減宮中用度,尤其……”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太後壽辰在即,原定儀制過於鋪張。”

“臣請削減三成,所省銀兩悉數撥往北疆,充作軍餉。”

這話說完,整個乾清宮死一般寂靜。

誰都聽出來了,這位攝政王今日是沖著太後去的。

一出手就是殺招,刀刀見血。

楚景煜沈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中那卷厚厚的罪證,又看向殿下那個挺拔的身影。

燕元明站在那裏,面色平靜。

“準奏。”楚景煜終於開口。

“涉案官員,一律收押。太後壽辰儀制……按攝政王所言,削減三成。”

“陛下聖明。”燕元明躬身。

退朝的鐘聲響起時,眾臣魚貫而出,個個面色凝重。

燕元明恍若未覺,緩步走出大殿。

他擡頭看了看天,想起昨夜榻上那人淚眼朦朧的模樣。

還有那片在他掌心輕輕顫動的紅腫肌膚。

眼神暗了暗。

這還不夠。

傷了他的人,總要付出代價。

他緩步走下石階,玄色披風在身後揚起凜冽的弧度。

所過之處,官員紛紛避讓,低頭垂目,不敢直視。

燕元明走到宮門前,侍衛低聲問:“王爺,回府還是……”

“去清蓮苑。”他的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溫度,“他該換藥了。”

……

而此時的清蓮苑內,雲棠正趴在榻上,看著窗外飄落的花瓣發呆。

臀上的傷還在疼,可心裏那點隱秘的甜,卻像化開的蜜,一絲絲滲進四肢。

他想起昨夜……臉頰又燒起來。

他把臉埋進枕頭,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感覺。

暖的,甜的,讓人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哭。

窗外傳來腳步聲。

雲棠慌忙整理好表情,把臉從枕頭裏擡起來,裝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可當殿門被推開,那道玄色身影逆光走進來時,他的心還是漏跳了一拍。

燕元明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走過來,在榻邊坐下,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還疼嗎?”他問,聲音溫和。

雲棠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小聲說:“……一點點。”

燕元明低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那個白玉小瓶:“該換藥了。”

雲棠的臉瞬間紅透。

他攥緊了被子,睫毛顫得厲害。

卻還是乖乖松開手,任由那人掀開錦被,將綢褲褪至腿彎。

這一次,他沒有那麽抗拒了。

冰涼的藥膏點在傷處,他輕輕一顫。

燕元明的指尖放得更輕,緩緩揉開藥膏。

他的動作比昨夜更溫柔,掌心貼著那片肌膚,力道恰到好處。

既散了淤血,又不會弄疼他。

雲棠咬著唇,把臉偏向一邊,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那只手在傷處流連,指尖掠過腿-根帶來細微的戰栗,身體深處又產生羞-恥的反應……

可他不害怕。

因為這只手的主人是燕元明。

是他偷偷喜歡了這麽多年,願意把一切都交出去的人。

“王爺,”他小聲開口,聲音悶在枕頭裏,“謝謝您。”

燕元明動作一頓。

“謝謝您……護著我。”雲棠的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見。

燕元明沈默了很久。

他收回手,拉過錦被蓋好,俯身看著雲棠通紅的耳根,低聲說:“不用謝。”

“我願意護著你。”

雲棠擡起頭,眼眶又紅了。

燕元明伸手,指腹擦過他眼角,拭去那點濕意:“以後想做什麽,告訴我,我陪你。”

“……嗯。”

“還有,”燕元明看著他,眼神很深。

“那些虛禮,不必在意,我燕元明想護的人,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雲棠怔怔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這個人,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

燕元明將他摟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雲棠趴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第一次覺得,這個冰冷的皇宮,也沒那麽難熬了。

因為有他在。

就夠了。

---

年關將近,宮中已開始為新年做準備。

各處宮道張燈結彩,往來宮人步履匆匆,忙忙碌碌。

楚雲棠沿著宮墻緩步往回走。

他今日去慈寧宮請安,照舊只在殿外磕了頭。

規矩還是要守的。

若叫人說他恃寵而驕,又會給王爺添麻煩。

太後身邊的嬤嬤出來傳話:

“太後娘娘說了,天寒地凍的,七殿下身子弱,好生將養著便是,不必日日來請安。”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白,不想見他。

縮減開支一事,太後對雲棠更加厭惡。

雲棠早已習慣,謝恩後安靜退下。

杖責的傷雖好了七八分,但走了這段路,腰臀處有些隱隱作痛。

他放慢腳步,身上那件素青色衣袍在寒風中略顯單薄,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清瘦。

穿過禦花園東側甬道時,遠處傳來爽朗的笑聲和腳步聲。

雲棠下意識往路邊避了避,垂首而立。

來人是兩個。

前面引路的是個面生的太監,後面跟著個高大魁梧的年輕男子。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深麥的膚色,眉眼粗獷,鼻梁高挺,嘴唇厚實。

穿著赭石色織錦武服,外罩玄狐大氅。

腰間佩著一柄鑲紅寶石的彎刀,走起路來步伐沈穩有力,帶著武將特有的悍勇之氣。

正是隨父入京述職的鎮北將軍獨子,趙珩。

趙珩正與引路太監說著北疆趣聞,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忽然,他餘光瞥見了路邊那個靜靜立著的身影。

素青的棉袍裹著單薄的身形,低垂的頭頸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

寒風吹過,幾縷烏發從兜帽邊緣滑出,拂過頰邊,美得不像真人。

下頜尖俏,鼻梁秀挺,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趙珩的腳步頓住。

他活了二十二年,見過草原女子的潑辣豪爽,也見過京城世家貴女的矜持嬌貴。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

像一捧落在枯枝上的初雪,幹凈脆弱,仿佛陽光一照便會化掉。

又像一尊被供奉在深殿裏的白玉觀音,美得不沾煙火氣。

卻偏偏生在這凡塵裏,惹人想要褻瀆。

“那是誰?”他壓低聲音問引路的太監,目光仍牢牢鎖在那個身影上。

太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神色,躬身道:

“回趙公子,那是七皇子,楚雲棠殿下。”

“皇子?”趙珩挑眉,眼中興趣更濃,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楚雲棠……”

他念著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嘗某種清甜的糕點。

那身影已經繼續往前走,消失在甬道拐角,可方才驚鴻一瞥的畫面。

素青的衣,烏黑的發,雪白的頸。

還有那低眉垂眼,仿佛一碰就會碎掉的脆弱模樣,深深刻在了他腦海裏。

真他娘帶勁。

趙珩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眼底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

邊關那些女人要麽壯實得像馬,要麽幹瘦得像柴,哪有這般韻味?

瘦的地方纖纖一握,光看那腰肢,就知道摟在懷裏該有多銷-魂。

引路太監見他神色,心裏咯噔一下,忙躬身道:“趙公子,這邊請,將軍還在等您呢。”

趙珩這才收回目光,跟著太監繼續往前走,心思卻已經飄遠了。

一個時辰後,三皇子楚雲淩的寢宮內。

趙珩大馬金刀地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只和田玉酒杯。

楚雲淩坐在他對面,臉上掛著三分陰鷙七分算計的笑意。

“趙公子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兒?”楚雲淩慢悠悠地斟茶。

“聽說趙將軍昨日才抵達京城,一路舟車勞頓,趙公子不該在府上好生歇息?”

趙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咚”一聲擱在桌上,開門見山:

“方才在禦花園那邊,瞧見個人。”

“哦?”楚雲淩擡眼,“誰能讓趙公子這般惦記?”

“你那七弟,楚雲棠。”趙珩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楚雲淩。

“真絕色,送我玩幾天,邊關新鍛的精鋼刀,我給你五百把。”

他說得直白又粗野,像在談論一匹馬或一把刀的價碼,語氣裏沒有絲毫尊重。

楚雲淩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面上卻故作為難:

“趙公子說笑了。雲棠再怎麽說也是皇子,金枝玉葉,豈能說送就送?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趙珩嗤笑,滿臉不屑。

“一個宮女生的,也配叫金枝玉葉?我在邊關,玩過的部落公主都不止一個,何況他?”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露骨:

“更何況,我看他那身段,那模樣,玩起來肯定帶勁。你就說,給不給?”

楚雲淩沈默片刻,陰惻惻地笑了:

“給,自然要給。趙公子開口,本皇子豈能駁了面子?不過……”

他壓低聲音,“得等個好時機。”

“什麽時機?”

“太後壽宴正日。”

楚雲淩聲音壓得更低,“那日宮中忙亂,賓客如雲,出點意外再正常不過。”

“到時候,人你帶走,想怎麽玩就怎麽玩,玩夠了再送回來。”

“屆時,他失了清白,也不敢聲張,一個殘花敗柳,看燕元明還要不要。”

趙珩眼中淫邪之光閃爍,舔了舔厚實的嘴唇:“好主意,那就壽宴正日。”

兩人又密謀片刻,敲定細節,趙珩才起身告辭。

走出楚雲淩的寢宮,趙珩心裏那把火燒得更旺了。

楚雲淩的話像一瓢熱油,澆得他心癢難耐,渾身燥熱。

他等不及了。

趙珩站在宮道上,目光望向皇宮西北角。

方才引路太監說,七皇子住在清蓮苑,就在那邊。

他是鎮北將軍獨子,這次隨父入京,皇上都對他趙家禮遇有加。

宮裏這些侍衛太監,誰敢真攔他?

先去看看,若能提前嘗嘗鮮……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申時末,天色漸暗,宮中各處開始掌燈。

清蓮苑內,雲棠剛用過晚膳。

白日裏走了些路,身上出了層薄汗,黏膩不適。

他讓太監阿福備了熱水,想在浴房裏簡單擦洗一番。

浴房是偏殿隔出的一小間,雖簡陋,但燒了炭盆,還算暖和。

木桶裏熱氣蒸騰,水面飄著幾片幹梅花瓣。

是前幾日燕元明讓人送來的,說是安神。

雲棠屏退了阿福,獨自留在浴房內。

他解開棉袍系帶,褪下外袍,露出裏面素白的裏衣。

炭盆的光暈在墻上跳躍,將他的身影拉得細長搖曳。

他背對著窗戶,慢慢解開裏衣。

衣物滑落,堆在腳邊。

一具白皙如玉的身體暴露在溫熱的空氣中。

背脊的線條流暢,如遠山脊線,一對肩胛隨著呼吸輕移,宛若薄霧中隱約舒展的羽翼。

腰身收束得纖細,恰似三月新柳迎風,柔韌而輕盈。

目光向下,輪廓逐漸豐潤開來。

其形圓潤飽滿,猶如秋日低垂的稻穗,沈靜中蘊藏著豐盈的生命力。

肌理細膩溫潤,暈著淡淡霞色,仿佛晨曦輕染的暖玉,流動著柔和的光澤。

線條流轉自然,與上方的纖細相互映襯,形成溫婉的起伏,最後收束成一道含蓄的弧度。

下方延伸出筆直修長的雙腿,靜靜並立,勻稱如雨後新生的修竹。

雲棠以指尖試過水溫,緩緩踏入沐桶。

溫熱水流漫過周身,他輕輕舒了口氣,合上眼簾。

水汽氤氳,燭光搖曳。

他蒼白的臉頰漸漸染上薄紅,長睫沾了水汽,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

窗外,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一幕。

趙珩蹲在窗下,透過窗紙的縫隙,看得血脈僨張,呼吸粗重。

他看見那纖細得驚人的腰肢,那光滑如緞的背脊。

還有那兩團隨著入水動作輕輕顫動,飽滿得不可思議的軟肉。

水波蕩漾,那誘-人的弧度在漣漪中若隱若現,晃得他眼花繚亂。

真他娘……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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