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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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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貓了

今年的龍城意外的沒有春天。

先是黃沙一場連一場地刮了一個多月不見停歇,等到在龍城討生活的人們幾乎變成活體兵馬俑的時候,天氣居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熱起來了。

在這樣熱風撩人的天氣,如果能窩在咖啡廳裏發上一天的呆,然後再趁著夕陽西下在胡同裏的酒館喝杯小酒擼個串,那想必會是相當極致的享受。

但事實證明,極致的享受不是人人都配有。

至少勵志成為金牌經紀人王珂嘴裏那個“百捧不紅”的十八線小糊咖蘇盼伊不配有。

憑心而論,像王珂這樣只是開了個演藝工作室簽了幾個小藝人的經紀人的手頭上並不存在可以“百捧”一個藝人的資源。

但這些年王珂也確實為了蘇盼伊這幾個小糊咖鞠躬精粹地跑死跑活,付出了不少心血,奈何奇跡並沒有眷顧他們這幾個倒黴蛋。

眼看著蘇盼伊已經過了女演員的黃金年齡25直奔著30去了,而她還依舊在個在各大影視作品裏面的打醬油式的演著各種丫鬟歌姬蛇蠍惡毒女配這一類的角色,王珂終於忍不住哇啦一口老血,在酒過三巡的時候瞪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沖向蘇盼伊下了最後通牒——

“今年你要還是火不了,咱們就一拍兩散吧。”

王珂滿臉無奈地看著在燒烤攤上嗑毛豆的蘇盼伊忍不住勃然大怒道。

蘇盼伊這人什麽都好,樣子好,戲好,重點是作為一個有學歷有頭腦的美女她脾氣還好,但問題就是蘇盼伊這家夥的脾氣實在太好了,已然佛到了一種王珂理解不了的程度。

要不是這人還需要吃喝拉撒睡,順帶著還有點藝術追求,王珂都擔心蘇盼伊能隨便找個犄角旮旯能曬太陽的地兒這麽一趟,這輩子就算值了!

如果王珂心裏的這番話要是給蘇盼伊聽了,她肯定會一千個否認他這經紀人是對自己腦補過度,以至於有了錯誤認知。

但問題是王珂並不是一個話多的男人,作為一個合格的東北直男,王珂對蘇盼伊的殷殷期盼則全部化作了行動。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到今天以來的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裏,蘇盼伊在王珂的無情鎮壓下,則是直接過上了“水生火熱”的日子。

用王珂的話來說的話就是——“與其留在家裏扣腳浪費電,倒不如出去碰碰運氣,多跑組多試戲,說不定哪部戲的導演突然發現你骨骼清奇,開恩選上了你當女主角了呢?”

結果從過年到現在幾個月奔波下來,蘇盼伊不僅一個角色沒撈著,倒還被一個自稱獨立電影導演的人騙去了她辛苦賺來的幾千塊夥食費。

這種新人才會受騙上當的蠢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讓蘇盼伊覺得實在是過於丟人,在饑寒交迫下,蘇盼伊毅然決定守護她最後一絲尊嚴。

她被騙之後居然就這麽憋著誰也沒告訴,硬是靠著菜市場裏溢價到了一塊二的饅頭對付掉了這段時間的夥食。

……

日子就這麽晃晃蕩蕩地到了今天。

原本白天還陽光燦爛,體感溫度直逼30度的五月的天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成了娃娃的臉說變就變,還沒到傍晚,一場暴雨就直接把龍城的白天下成了黑夜,還順帶讓氣溫一鍵入了冬。

這讓上午出門只穿了件T恤準備輕裝上陣來試鏡的蘇盼伊狠狠地體驗了一把什麽叫極端天氣的可怕。

在寒冷的攻擊下,這段時間本來就不在狀態的蘇盼伊更是在導演面前貢獻了有史以來最差的一次表演。

理所當然的,蘇盼伊的試鏡再次以失敗告終。

但蘇盼伊卻不以為意,她甚至沒有告訴王珂自己試戲失敗的消息,就這麽安靜地離開了試鏡現場。

突發的暴雨,讓城市的交通變得一塌糊塗,被公交車一開一停晃得差點把胃都吐出來的蘇盼伊當機立斷地決定,下車腿回去!

雖然冷是冷了點,但總好過自己吐在車上不是?

蘇盼伊住的地方離試鏡地點不算遠,所以走一段倒是沒有問題。

只是她住的地方在五環,本身就有些偏,有些路段甚至沒那麽好走,大家通常都會選擇騎自行車代步。

然而蘇盼伊這個四肢極度不協調的倒黴蛋並不會騎自行車,所以雖然道路千萬條,在這個下雨的夜晚她能選的還是只有走路這一條。

蘇盼伊望著漆黑一片,只有大樹和孤燈的人行道,又看了眼地面上深深淺淺的小水窪,又看了眼自己腳上那雙為了適配角色外型而斥巨資買的,現在已經被北風凍脆了的真皮高跟鞋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這才哆哆嗦嗦開始地在濕滑的地面上小心地邁著步子。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雨後的水泥地上發出的脆響層層疊疊回蕩著無人的夜空裏,給原本就過分靜謐的環境中憑添了億點點恐怖的氣息。

就在蘇盼伊越走越冷,越來越怕,想趕快回家好擺脫這恐怖氛圍和寒冷的雙重折磨的時候,一聲氣若游絲的,類似於嬰兒的啼哭的聲音卻將她徹底釘在了原地。

“嗷唔——”

“哇——嗷——”

蘇盼伊:!!!!!!

蘇盼伊一嗓子救命還沒嚎出來,腦海中已經開始瘋狂滾動各種恐怖故事的開篇。

就在這時,昏黃的路燈下卻突然跌跌撞撞地滾出了一個渾身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毛團子。

那是一只渾身濕透還明顯受了重傷的白貓。

驚魂未定的蘇盼伊神吸了口涼氣,抖著腿沖著白貓走了過去,慢慢地蹲了下來。

這只貓體積比她想象中要大不少,剛才離得遠沒看清,等她走進了才發現這白貓身上居然還有類似老虎的花紋。

白貓渾身是血,後背上更是有一道橫貫脊背的傷口,看上去不像是動物打架時抓的,倒像是被人用利器劃傷的!

有人虐貓?

蘇盼伊皺眉擡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周圍還是和剛才一樣,除了街燈和大樹,能喘氣的就她和地上的這只貓。

但這貓一看就傷得不輕,如果真有人虐貓,那作案的必然也是個喪心病狂之輩。

受了這麽重的傷又出現在這裏,大概只有兩個可能,要麽就是那個變態就住在附近,要麽就是那個變態是在草叢裏虐貓的!

想到這裏,擔心虐貓的變態順著血跡追過來的蘇盼伊立刻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小貓冰冷的腦袋。

這只白貓傷得實在是太重了,被蘇盼伊這麽摸著,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唯剩淺淺的鼻息還在提醒蘇盼伊它沒斷氣的事實。

眼看這貓在死亡的邊緣瘋狂的徘徊,蘇盼伊也顧不上貓身上臟不臟的,她把手慢慢地伸到貓冰冷的身體下,盡量輕柔地把傷痕累累的白貓抱了起來。

果然,不出蘇盼伊所料,這只傷勢過重的白貓除了被抱起來時的那一瞬間拼著最後一口氣齜了齜牙,就再沒了別的動作。

抱著一條冰涼柔軟但渾身是血的白貓的蘇盼伊內心有些擔憂地想道:這貓別是已經死了吧?

……

疼痛,昏沈

洛川氣若游絲地倒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萬萬沒想到,他加入特調處後出了那麽多年的任務,今天居然在追捕一個小鬼的時候陰溝裏翻船了!

他堂堂四象神獸白虎,特調處執行A組組長,要是傳出去他在抓小鬼的時候不小心被天雷撓了癢癢,結果被劈了個皮開肉綻,還因為傷勢過重被打回了原型!

那他洛川以後還要不要在這行混了?!

好在他失血昏迷之前還沒忘記把那個作祟的小鬼給拍得魂飛湮滅,不然豈不是白瞎了他今晚遭的這一通罪。

洛川原本以為,等到他身體自愈修覆後,自己就當無事發生地回處裏點個卯,交個事件報告就萬事大吉了……

不過就是自己在和小鬼打鬥的時候似乎剛好在下暴雨,在濕噠噠的草叢裏昏那麽久的話身體必然舒服不到哪裏去。

但他好歹也是只活了千百年的神獸,什麽地方沒呆過,偶爾臟一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還好這個地方沒什麽人經過,自己又把原身縮小了不少,應該不會被人發現撿回去吧?

這是洛川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想法。

……

世界仿佛變成了一朵漂浮的雲,讓人暖洋洋地置身於其間,想就此溺斃在這溫柔鄉裏,就這麽永遠地沈淪下去。

洛川大腦思緒紛飛,整只虎就在半夢半醒之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嗯?身上是幹的?

看來那場雨沒下多久?

洛川使勁伸了個懶腰,四個爪爪都因為過於舒適而微微開了朵小花。

等等,腳下這微妙的觸感又是什麽?

噢,是被子……

不對!野外怎麽會有被子?!

洛川一骨碌爬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一起,他花了足足一分鐘,才艱難地消化了眼前的現狀。

映入洛川眼簾的,是一間標準的開間,而他現在正窩在這間房裏唯一的床上。

幾步之外的洗手間裏正傳來水聲,應該是房間的主人正在洗漱……

所以,自己現在這是被人當流浪動物給撿回家了?!

洛川滿頭問號地看了眼自己的利爪和渾身威風凜凜的虎紋,內心微微有些崩潰。

這年頭的人都這麽藝高人膽大嗎?

路邊發現老虎崽子都不報警?還敢把老虎抱回家?

這小日子過得可是越來越刑了啊……

洛川暴躁地甩了甩尾巴,還沒等他想清楚要怎麽脫身,剛洗漱好的蘇盼伊就這麽掛著滿臉的水珠子走了出來。

“嗯?小白你醒啦?!”

蘇盼伊看著端坐在床中央威風凜凜的洛川,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因為興奮而盛滿了光。

誰是小白?誰是小白?你不要把我叫得和條狗一樣好不好?!

洛川眉頭一皺,正想張嘴罵人,突然,他鼻子微微抽了抽,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隨著蘇盼伊的接近撲進了他的鼻端。

這個味道是……?

洛川瞇了瞇眼,正要仔細分辨蘇盼伊身上的氣息。

誰知道面前這個女人居然豪不害臊地一來就開始對他上下其手地摸來摸去!

大膽!豈有此理這愚蠢的人類!你放開我啊!

“喵喵喵喵!——”

可憐蘇盼伊這個凡人顯然get不了“小貓咪”覆雜的內心活動,她只是驚喜萬分地檢查著這貓的全身,再次確認了一個事實——她意外撿回來的這貓估計是真的不一般的小貓。

昨晚當蘇盼伊剛把這只白貓抱回家的時候,它明明氣若游絲,背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誰知道等蘇盼伊把整只貓大致清理了一遍之後,她卻發現這貓背後的傷口比她記憶中的小了不少。

難道是剛才這貓身上太臟,所以自己看花眼了?

蘇盼伊心裏疑惑,手上卻沒停下動作在手機上搜尋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

雖然蘇盼伊現在囊中羞澀,但俗話說得好,好人要做到底,這只貓傷得不輕,不送去寵物醫院看一下她著實不放心。

但問題是,蘇盼伊住在五環內一個相對偏僻的小區裏,在這塊地方,周邊的綠地公園遠比小區大得多,居民少了,養寵物的自然就更少,更別提有什麽可以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

蘇盼伊仔細地篩選了一番之後發現,離她自己最近的那一家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居然在好幾公裏開外,打車過去都要半小時以上,更別提現在外面傾盆大雨,正是用車高峰期,估計去醫院的路程時間還得翻倍。

更別說她之前不養寵物,連個裝貓的籠子都沒有,這讓蘇盼伊著實犯了難。

在這種天氣裏再帶著這傷痕累累的貓咪折騰一通的話,她真擔心這貓會在車上就斷了氣。

想到這裏,蘇盼伊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始認命地拿手機查詢幫受傷的貓在家處理傷口的辦法。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如果實在不行,自己能親手把這貓埋了也是好的。

正在呼呼大睡的洛川:?忽然覺得後背有點冷。

等到蘇盼伊去樓下的藥店買了一堆給傷口消毒包紮用的碘伏和紗布回來之後,她卻驚奇地發現,這白貓身上的傷口不是縮小,而是奇跡般地消失了!

要不是它的毛發上還殘留著沒有被擦幹凈的血跡,她真的要以為這貓受傷不過是她自己產生的幻覺。

“這什麽品種的貓?還帶自愈功能的?”

蘇盼伊望著眼前躺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白貓,陷入了沈思。

這麽重的傷都能自愈的貓,顯然不可能是普通的貓……

那它是什麽?

實驗室培育的新品種,因為受不了慘無人道的實驗跑出來的實驗品嗎?

那這白貓會不會在半夜突然變成哥斯拉把自己咬死?

她現在要不要報警?

蘇盼伊是演員,平時看的各種文學作品和劇本本來就多,因此想象力也異常豐富。

她望著眼前一看就不簡單的小貓咪頓時陷入了兩難。

把昏迷不醒的貓直接再丟出去她肯定是做不到的,但面對這樣奇異的存在她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樣大著膽子接近了。

思來想去,蘇盼伊只好拿出擡祖宗的架勢把貓輕輕地挪到了床上,而她自己則蜷縮在一旁的小沙發裏全神貫註地熬了一夜。

萬一這只貓半夜暴起趁她睡覺的時候想把她一爪子給送上西天的話,她坐沙發上至少離門近一些,好跑。

蘇盼伊就這麽提心吊膽地撐到了今天早上,結果她發現眼前這白貓除了自己愈合了個傷口之外也再沒什麽異動,仿佛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小貓。

一天一夜沒休息的蘇盼伊終於熬不住困意來襲,就這麽華麗麗地閉眼睡著了。

結果還沒睡多久,蘇盼伊卻又被噩夢驚醒,在夢裏,她撿到的這只白貓突然化身成了一只巨大的老虎,站起來足有幾層樓高,每走一步都地動山搖,差點沒把站在路邊的她一腳踩成肉餅。

“啊——”

低低一聲驚呼,蘇盼伊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她喘著粗氣,邁著小碎步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小貓咪。

發現這貓睡得還挺好,既沒有被她吵醒,暫時又沒有變哥斯拉的傾向,蘇盼伊這才松了口氣,昏昏沈沈地跑去洗手間洗漱了起來。

誰知道等她洗漱完畢出了房間,之前還在昏睡的小貓咪居然已經坐起身來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她的房間,尾巴還頗有節奏地一甩一甩,看不出有絲毫的病態。

蘇盼伊頓時驚喜萬分,一時間激動得忘了這只貓是多麽的“與眾不同”,下意識地直接上手開始幫小貓咪做起了身體檢查。

直到這貓憤怒地吼叫出聲才喚回了她因為一夜沒睡而變得有些遲鈍的神智。

啊,對,這貓可是只有自愈功能的哥斯拉啊!

自己這是在幹什麽?!它不會暴起咬死自己吧?!!

蘇盼伊立刻慫兮兮地縮回了手,滿臉尷尬地看著眼前在暴躁甩尾的貓咪,虛弱地道歉道:“對不起啊咪咪,我不是故意亂摸你的,主要是我看你醒過來以後太激動了,所以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傷口,你千萬別生氣啊!”

洛川危險地瞇了瞇眼睛,看著滿臉歉意雙手合十的女人,想撓人的心壓都壓不住。

這女人腦袋有問題吧?自己身上這一身花紋,怎麽看也是只老虎啊?到底哪裏像貓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蘇家的後人的份上,你看祖宗我撓不撓你!

想到這裏,洛川再次打量了一圈蘇盼伊居住的狹小開間,眼色難得有些發沈……

不過這蘇家的後人怎麽混得這麽慘?就住這麽個小破地兒?

他明明記得到她父親那一輩還挺有錢的啊?

這才過去多久她怎麽就混成這樣了?!

怎麽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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