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蹣跚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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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蹣跚學步
萬幸的是，陸淮生背著藥箱，及時趕到偏殿。
他一看殿內情形，心中一沈，立刻為謝清瀾施針穩住心脈，又仔細檢查了小皇女的癥狀，才松了口氣。
他一邊收針，一邊對洛雲洲低聲囑咐：“陛下，君後這是急火攻心，引發了舊疾，需得靜養，您務必要安撫住君後的情緒，千萬不能再讓他激動了。”
“至於小皇女……她並無大礙，只是受涼引發了高熱，才嘔吐不止，臣會開一副方子，燒退了便沒事了。”
洛雲洲連連點頭，手下不敢停，一遍又一遍按揉謝清瀾的胸口，感受著他腕間雜亂的脈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清瀾，你聽見了嗎？陸神醫說了，念念只是受了涼，吃了藥退了燒，明天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你安心休息，好好養著自己的身子，別再擔心了，好不好？”
謝清瀾似乎聽進去了一些，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可心口的餘痛依舊清晰，他微弱地喘息著：
“念念……沒事就好……嗬呃……心口……疼……”
“心口又難受了是不是？”
洛雲洲連忙加重了點力道，卻又控制著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他。
“雲洲給你揉揉，慢慢順氣，馬上就不疼了，別怕，我會一直守著你和念念。”
折騰了整整一夜，謝清瀾始終懸著心，未曾合過眼，直到洛念安的燒退去，哭聲漸停，他才松了口氣。
翌日，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
果然如陸淮生所言，洛念安的高熱完全退去，精神頭恢覆了不少，雖然還有些病後的懨懨，不愛動彈，卻已無大礙，偶爾還會“咿咿呀呀”地哼唧兩聲。
可謝清瀾經過昨日的一番折騰，卻是元氣大傷，整個人更加萎靡，靠在軟榻上，連睜眼都費力，卻始終追隨著乳娘懷中的女兒，遲遲不肯閉眼休息，生怕女兒再有點閃失。
洛雲洲見他如此，心知他放心不下女兒，心中嘆息，卻也不忍勸阻，索性讓乳娘將女兒抱到榻邊，心想讓女兒陪著他，或許他能安心些，好好歇息片刻。
誰知這小丫頭病好了不過半日，精力就恢覆了，在洛雲洲懷裏扭來扭去，小手亂揮，咿咿呀呀地指著地面，非要下去玩耍，一刻都不肯安分。
洛雲洲無奈，只得把她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自己則彎著腰，雙手牢牢扶著她的小胳膊，生怕她摔著。
小家夥腳一沾地，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踢蹬著小胖腿，身子往前傾，小臉上滿是好奇，竟是要學著走路的樣子！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才九個月大，怎麽就想走了？慢點慢點，可別摔著！”
洛雲洲哭笑不得，連忙小心地扶穩她，全身肌肉都繃緊了，不敢有半分大意。
床榻上的謝清瀾見狀，也瞬間忘了身上的不適，焦急地撐起一點身子，虛弱地提醒著：
“嗬……念念……呃……慢些……別摔了……嗬嗬嗬……”
小念安聽不懂大人們的擔憂，反而更加得意，昂著小腦袋，憋著一股勁兒，小腿顫顫巍巍地，竟真的勇敢地邁出了一小步！
洛雲洲在她身後看得膽戰心驚，絲毫不敢放松。
成功邁出兩步後，小丫頭開心地咯咯直笑，小臉上滿是成就感，仿佛在向父後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
結果樂極生悲。
洛念安年紀太小，步伐本就不穩，又太過興奮得意，腳下一個趔趄，整個小身子向前沖了出去！
洛雲洲一時反應不及，竟滑了手！
“噗通！”
小家夥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絨毯上！
“嗚哇——嗚嗚嗚——”
震耳欲聾的小奶音響徹殿內。
“啊！當心！念念！嗬嗬……呃……啊呃……”
謝清瀾驚得三魂沒了七魄，下意識想撲出去扶住女兒，完全忘記了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猛地向床外探出大半身子，左邊麻木無感的癱腿還掛在寢被上，右腿卻已蕩在床外，重心失衡——
“砰！”
洛雲洲剛剛扶起女兒，還沒來得及查看，一聲悶響傳入耳中！
他駭然回頭，只見謝清瀾大半個身子已摔落床下，只有一條腿還勉強搭在床沿，姿態狼狽，臉色變得青白交錯。
“清瀾！”
洛雲洲也顧不得還在大哭的女兒，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地將謝清瀾抱回床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摔一嚇，對於心脈衰弱的謝清瀾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只覺得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張大了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前陣陣發黑，眼白上翻，身體開始輕微抽搐，眼看著癲癇就要發作！
“慢些！清瀾，慢些喘！看著我，慢慢呼吸！念念只是摔了一下，她沒事，沒有受傷……”
洛雲洲立刻替他揉按著心口，撫著他的臉頰，以口渡氣，幫他穩住呼吸。
而坐在地上的小念安，剛剛才止住了哭聲，看到父後痛苦抽搐的可怕模樣，嚇得小嘴一癟。
“哇——”
她再一次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嘹亮，滿是驚恐。
女兒的哭聲，狠狠壓在謝清瀾的心上，讓他本就劇痛的心口，又是一陣抽搐，嘴角溢出透明的涎水，意識在混沌的邊緣苦苦徘徊，口中喃喃念著女兒：
“嗬嗬……呃……念……念……”
洛雲洲這才想起女兒還在地上，迅速用袖子擦去謝清瀾嘴角的涎水，然後轉身將哭得抽噎的女兒抱了起來，放在床邊，讓她貼著謝清瀾。
“嗬呃……嗯……念念……唔……可……摔著了……呃……哪裏疼……嗬嗬嗬……”
謝清瀾一看到女兒，便顫抖著擡起手，想要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傷。
“沒事，念念沒事，你看，她好好的，沒傷著，就是嚇著了。”
洛雲洲連忙握住他冰涼的手，牽引著他去撫摸女兒溫熱的小臉。
感覺到女兒的溫度，確認女兒沒有受傷，謝清瀾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絲。
仿佛是為了讓父後安心，小念安竟然慢慢止住了哭泣，小身子一挪一挪，爬到了他身邊。
依賴地探出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謝清瀾那只無力垂落的手，乖巧又溫順。
這一刻，所有的病痛，仿佛都被女兒這無聲的安慰所驅散。
謝清瀾的眼淚，忍不住滑落，他感動地望著女兒，斷斷續續地說道：
“念念……嗬嗬……真乖……呃……父後不疼……咳咳咳……一點都不疼……呃……”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力氣耗盡，頭一歪，陷入了昏睡，唯有那綿長的呼吸，證明著他仍在頑強地守著他的女兒。
小丫頭似乎也累了，就那樣貼著父後冰涼的手，趴在床邊，也跟著沈沈地睡了過去，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惹人憐愛。
洛雲洲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地為他們蓋好錦被，掖好被角，看著榻上這一大一小、相依而眠的睡顏，心中盡是滿足。
世間的紛擾，似乎都與這方寸之地的安寧無關。
他只願時光永久停留，讓他能護著他的清瀾和念念，一世安穩，無災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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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殿內情形，心中一沈，立刻為謝清瀾施針穩住心脈，又仔細檢查了小皇女的癥狀，才松了口氣。
他一邊收針，一邊對洛雲洲低聲囑咐：“陛下，君後這是急火攻心，引發了舊疾，需得靜養，您務必要安撫住君後的情緒，千萬不能再讓他激動了。”
“至於小皇女……她並無大礙，只是受涼引發了高熱，才嘔吐不止，臣會開一副方子，燒退了便沒事了。”
洛雲洲連連點頭，手下不敢停，一遍又一遍按揉謝清瀾的胸口，感受著他腕間雜亂的脈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清瀾，你聽見了嗎？陸神醫說了，念念只是受了涼，吃了藥退了燒，明天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你安心休息，好好養著自己的身子，別再擔心了，好不好？”
謝清瀾似乎聽進去了一些，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可心口的餘痛依舊清晰，他微弱地喘息著：
“念念……沒事就好……嗬呃……心口……疼……”
“心口又難受了是不是？”
洛雲洲連忙加重了點力道，卻又控制著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他。
“雲洲給你揉揉，慢慢順氣，馬上就不疼了，別怕，我會一直守著你和念念。”
折騰了整整一夜，謝清瀾始終懸著心，未曾合過眼，直到洛念安的燒退去，哭聲漸停，他才松了口氣。
翌日，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
果然如陸淮生所言，洛念安的高熱完全退去，精神頭恢覆了不少，雖然還有些病後的懨懨，不愛動彈，卻已無大礙，偶爾還會“咿咿呀呀”地哼唧兩聲。
可謝清瀾經過昨日的一番折騰，卻是元氣大傷，整個人更加萎靡，靠在軟榻上，連睜眼都費力，卻始終追隨著乳娘懷中的女兒，遲遲不肯閉眼休息，生怕女兒再有點閃失。
洛雲洲見他如此，心知他放心不下女兒，心中嘆息，卻也不忍勸阻，索性讓乳娘將女兒抱到榻邊，心想讓女兒陪著他，或許他能安心些，好好歇息片刻。
誰知這小丫頭病好了不過半日，精力就恢覆了，在洛雲洲懷裏扭來扭去，小手亂揮，咿咿呀呀地指著地面，非要下去玩耍，一刻都不肯安分。
洛雲洲無奈，只得把她放在鋪著厚厚絨毯的地上，自己則彎著腰，雙手牢牢扶著她的小胳膊，生怕她摔著。
小家夥腳一沾地，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踢蹬著小胖腿，身子往前傾，小臉上滿是好奇，竟是要學著走路的樣子！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才九個月大，怎麽就想走了？慢點慢點，可別摔著！”
洛雲洲哭笑不得，連忙小心地扶穩她，全身肌肉都繃緊了，不敢有半分大意。
床榻上的謝清瀾見狀，也瞬間忘了身上的不適，焦急地撐起一點身子，虛弱地提醒著：
“嗬……念念……呃……慢些……別摔了……嗬嗬嗬……”
小念安聽不懂大人們的擔憂，反而更加得意，昂著小腦袋，憋著一股勁兒，小腿顫顫巍巍地，竟真的勇敢地邁出了一小步！
洛雲洲在她身後看得膽戰心驚，絲毫不敢放松。
成功邁出兩步後，小丫頭開心地咯咯直笑，小臉上滿是成就感，仿佛在向父後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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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念安年紀太小，步伐本就不穩，又太過興奮得意，腳下一個趔趄，整個小身子向前沖了出去！
洛雲洲一時反應不及，竟滑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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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夥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絨毯上！
“嗚哇——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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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當心！念念！嗬嗬……呃……啊呃……”
謝清瀾驚得三魂沒了七魄，下意識想撲出去扶住女兒，完全忘記了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猛地向床外探出大半身子，左邊麻木無感的癱腿還掛在寢被上，右腿卻已蕩在床外，重心失衡——
“砰！”
洛雲洲剛剛扶起女兒，還沒來得及查看，一聲悶響傳入耳中！
他駭然回頭，只見謝清瀾大半個身子已摔落床下，只有一條腿還勉強搭在床沿，姿態狼狽，臉色變得青白交錯。
“清瀾！”
洛雲洲也顧不得還在大哭的女兒，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地將謝清瀾抱回床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摔一嚇，對於心脈衰弱的謝清瀾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只覺得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張大了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前陣陣發黑，眼白上翻，身體開始輕微抽搐，眼看著癲癇就要發作！
“慢些！清瀾，慢些喘！看著我，慢慢呼吸！念念只是摔了一下，她沒事，沒有受傷……”
洛雲洲立刻替他揉按著心口，撫著他的臉頰，以口渡氣，幫他穩住呼吸。
而坐在地上的小念安，剛剛才止住了哭聲，看到父後痛苦抽搐的可怕模樣，嚇得小嘴一癟。
“哇——”
她再一次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嘹亮，滿是驚恐。
女兒的哭聲，狠狠壓在謝清瀾的心上，讓他本就劇痛的心口，又是一陣抽搐，嘴角溢出透明的涎水，意識在混沌的邊緣苦苦徘徊，口中喃喃念著女兒：
“嗬嗬……呃……念……念……”
洛雲洲這才想起女兒還在地上，迅速用袖子擦去謝清瀾嘴角的涎水，然後轉身將哭得抽噎的女兒抱了起來，放在床邊，讓她貼著謝清瀾。
“嗬呃……嗯……念念……唔……可……摔著了……呃……哪裏疼……嗬嗬嗬……”
謝清瀾一看到女兒，便顫抖著擡起手，想要仔細檢查她是否受傷。
“沒事，念念沒事，你看，她好好的，沒傷著，就是嚇著了。”
洛雲洲連忙握住他冰涼的手，牽引著他去撫摸女兒溫熱的小臉。
感覺到女兒的溫度，確認女兒沒有受傷，謝清瀾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絲。
仿佛是為了讓父後安心，小念安竟然慢慢止住了哭泣，小身子一挪一挪，爬到了他身邊。
依賴地探出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謝清瀾那只無力垂落的手，乖巧又溫順。
這一刻，所有的病痛，仿佛都被女兒這無聲的安慰所驅散。
謝清瀾的眼淚，忍不住滑落，他感動地望著女兒，斷斷續續地說道：
“念念……嗬嗬……真乖……呃……父後不疼……咳咳咳……一點都不疼……呃……”
說完這句話，他仿佛力氣耗盡，頭一歪，陷入了昏睡，唯有那綿長的呼吸，證明著他仍在頑強地守著他的女兒。
小丫頭似乎也累了，就那樣貼著父後冰涼的手，趴在床邊，也跟著沈沈地睡了過去，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惹人憐愛。
洛雲洲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地為他們蓋好錦被，掖好被角，看著榻上這一大一小、相依而眠的睡顏，心中盡是滿足。
世間的紛擾，似乎都與這方寸之地的安寧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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