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愛別離，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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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愛別離，求不得
洛雲洲緊緊抱著懷中渾身冰涼的愛人，那顆曾經睥睨天下的心，此刻被碾得粉碎。
產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新生的氣息與死亡交織，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淮生已退至外面熬藥，內殿裏，只剩下一室狼藉。
謝清瀾雖成功產下了小皇女，但那飽受摧殘的身體並未恢覆，小腹依舊有隆起的痕跡。
這場分娩幾乎耗盡了他的氣血，心肺功能急劇衰落，脆弱得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吹散。
洛雲洲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中沈痛萬分。
他該如何開口，告訴他那個殘酷的真相？
他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蘇姑姑抱著繈褓中啼哭的小皇女，低聲請示：
“陛下，奴婢先帶皇女下去清洗，再尋奶娘餵奶可好？”
洛雲洲的眼睛未曾離開過謝清瀾，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讓人……把這裏收拾幹凈。”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早已僵硬的小身軀，悲痛萬分地閉了閉眼，顫抖著吩咐道：
“再……再去打造一個精致的小檀木棺，將小皇子……好生安葬於皇陵。”
那是他的骨血，是他與清瀾期盼過的孩子，卻連一聲啼哭都未曾留下。
接下來的日子，宸君殿仿佛被籠罩在一層陰雲之下。
謝清瀾久病虛耗，加上生產時大量失血，導致他氣血枯竭，竟有了中風跡象，左半邊身子時常麻木無感。
半個多月過去了，他都昏昏沈沈的，不見蘇醒。
下身淅淅瀝瀝的惡露，始終未凈，那胞宮更是冰涼一片，即便在昏睡中，也時常因鈍痛而微微蹙眉。
洛雲洲每日跪在榻前，為他按揉綿軟萎縮的廢腿，力道拿捏得極其小心，生怕刺激到他。
小皇女被安置在偏殿，有專門的奶娘和宮人照料，殿內所有人做事時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聲響，唯恐驚擾了君後。
連日來疲憊，洛雲洲的手有些酸，阿穗立刻替他推揉謝清瀾的腳底穴位，防止肌肉痙攣。
手下的力道未曾控制好，腳底的刺痛，竟刺激到了謝清瀾脆弱的心脈！
“唔……嗬……唔呃……嗬嗬嗬呃……嗯呃……嗬……”
他無意識地張開嘴，發出一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鎖起。
“對不起君後！奴婢該死！” 阿穗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請罪。
這刺激意外喚醒了謝清瀾的意識，他的眼睫劇烈顫動，喉嚨裏發出急切的氣音：
“啊呃……嗯呃……雲洲……嗬嗬嗬……孩……子……嗬嗬……”
“清瀾？！清瀾你醒了？！” 洛雲洲又驚又喜，連忙俯下身，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孩子很好，很平安。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別急，慢慢說。”
“嗯……我……看看……呃……孩……嗬……”
謝清瀾掙紮著要睜開眼睛，迫切地想要看到孩子。
“你身子還太虛弱，等你好一些，我就把孩子抱來給你看，好不好？” 洛雲洲安撫著，想讓他先緩過這口氣。
“嗬呃……看……看……呃……孩……”
謝清瀾卻異常固執，甚至撐起無力的手臂，想要從洛雲洲的懷裏坐起來。
“好好好！你別動，千萬別用力！”
洛雲洲嚇得趕緊收緊手臂，將他箍在自己懷裏，連聲對蘇姑姑道：
“快！把小皇女抱來！！”
蘇姑姑早已將小皇女收拾妥當，聞言立刻從偏殿將孩子抱了進來。
那裹在明黃色繈褓裏的嬰孩，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謝清瀾一見到孩子，黯淡的眸子裏瞬間迸發出光彩，掙紮著就要起身去抱，身體一歪，險些從洛雲洲懷中滾落。
洛雲洲嚇得趕緊從背後拖住他癱軟的身子。
“嗬呃……孩子……嗬……”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摸。
“清瀾，你慢些，仔細著頭暈。” 洛雲洲心有餘悸，連忙示意蘇姑姑。
“把孩子抱近些！”
蘇姑姑小心地將皇女放入謝清瀾虛軟無力的臂彎中。
謝清瀾低下頭，貪婪地凝視著那皺巴巴的小臉，心中被一股無比酸楚的滿足感填滿，眼圈瞬間紅了。
剛開心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茫然四顧，望著洛雲洲輕聲問道：
“另一個呢……”
宮人們紛紛垂下頭，連呼吸都屏住了。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小皇女偶爾發出的“咿呀”聲。
洛雲洲的心狠狠一抽，他不敢去看謝清瀾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幹澀而沈重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
“另一個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謝清瀾臉上剛因欣喜而泛起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他僵坐在那裏，如同被抽走靈魂的傀儡，眼神空洞，仿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半晌，兩行清淚緩緩地從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順著消瘦的下巴，滴在小皇女嬌嫩的臉頰上。
“都怪我……”
他喃喃自語，極度的悲痛狠狠撞擊在他不堪重負的心臟上！
“嗬呃……嗬嗬……呃……”
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張大了嘴，卻吸不進氣，只能發出艱難的“嗬嗬”聲，臉色迅速轉為青灰。
“嗚哇——”
仿佛是感應到了父後的悲傷，懷中的小皇女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這尖銳的啼哭如同催化劑，狠狠刺激著謝清瀾瀕臨崩潰的神經！
那雙癱廢已久的雙腿，竟在這一刻痙攣起來，腳背死死繃直，雙腿僵硬，一下下猛烈彈起，整個身體都在洛雲洲懷中震顫！
“楞著幹嘛！！還不快把皇女抱去偏殿！！” 洛雲洲嘶聲吼道。
蘇姑姑慌忙上前，從謝清瀾懷中將啼哭不止的小皇女抱走。
洛雲洲手下不停，揉按著他狂跳的心口，語無倫次地安撫：
“清瀾！清瀾！看著我！慢慢呼吸！我們已經擁有了小皇女！那個……不是你的錯，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冷靜下來！想想我們的女兒！”
“嗬呃……我……呃……對不起他……”
謝清瀾卻完全沈浸在自責與悲慟之中，淚水糊了滿臉。
他倒在洛雲洲懷裏，頭顱無力後仰，雙眸向上翻起，露出大片駭人的眼白，氣若游絲地問道：
“啊呃……孩子……呃……葬在……哪裏……嗯……”
“慢慢的呼吸，清瀾！孩子……我把他安葬在皇陵了……” 洛雲洲一邊幫他順氣，一邊哽咽著回答。
“帶我……呃嗬……去……”
謝清瀾想去看看他那個可憐的皇兒。
在蒼狼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他一直很內疚。
如今這個孩子好不容易來到人世間，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便離去了，他這個做父後的甚至都沒來不及抱他一下。
眼淚蒙住了謝清瀾的眼睛，這句話還未能說完，他的身體一軟，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木偶，滑出了洛雲洲的懷抱。
“清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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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洲緊緊抱著懷中渾身冰涼的愛人，那顆曾經睥睨天下的心，此刻被碾得粉碎。
產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新生的氣息與死亡交織，壓得他喘不過氣。
陸淮生已退至外面熬藥，內殿裏，只剩下一室狼藉。
謝清瀾雖成功產下了小皇女，但那飽受摧殘的身體並未恢覆，小腹依舊有隆起的痕跡。
這場分娩幾乎耗盡了他的氣血，心肺功能急劇衰落，脆弱得仿佛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吹散。
洛雲洲看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中沈痛萬分。
他該如何開口，告訴他那個殘酷的真相？
他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蘇姑姑抱著繈褓中啼哭的小皇女，低聲請示：
“陛下，奴婢先帶皇女下去清洗，再尋奶娘餵奶可好？”
洛雲洲的眼睛未曾離開過謝清瀾，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讓人……把這裏收拾幹凈。”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早已僵硬的小身軀，悲痛萬分地閉了閉眼，顫抖著吩咐道：
“再……再去打造一個精致的小檀木棺，將小皇子……好生安葬於皇陵。”
那是他的骨血，是他與清瀾期盼過的孩子，卻連一聲啼哭都未曾留下。
接下來的日子，宸君殿仿佛被籠罩在一層陰雲之下。
謝清瀾久病虛耗，加上生產時大量失血，導致他氣血枯竭，竟有了中風跡象，左半邊身子時常麻木無感。
半個多月過去了，他都昏昏沈沈的，不見蘇醒。
下身淅淅瀝瀝的惡露，始終未凈，那胞宮更是冰涼一片，即便在昏睡中，也時常因鈍痛而微微蹙眉。
洛雲洲每日跪在榻前，為他按揉綿軟萎縮的廢腿，力道拿捏得極其小心，生怕刺激到他。
小皇女被安置在偏殿，有專門的奶娘和宮人照料，殿內所有人做事時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聲響，唯恐驚擾了君後。
連日來疲憊，洛雲洲的手有些酸，阿穗立刻替他推揉謝清瀾的腳底穴位，防止肌肉痙攣。
手下的力道未曾控制好，腳底的刺痛，竟刺激到了謝清瀾脆弱的心脈！
“唔……嗬……唔呃……嗬嗬嗬呃……嗯呃……嗬……”
他無意識地張開嘴，發出一串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鎖起。
“對不起君後！奴婢該死！” 阿穗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請罪。
這刺激意外喚醒了謝清瀾的意識，他的眼睫劇烈顫動，喉嚨裏發出急切的氣音：
“啊呃……嗯呃……雲洲……嗬嗬嗬……孩……子……嗬嗬……”
“清瀾？！清瀾你醒了？！” 洛雲洲又驚又喜，連忙俯下身，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孩子很好，很平安。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別急，慢慢說。”
“嗯……我……看看……呃……孩……嗬……”
謝清瀾掙紮著要睜開眼睛，迫切地想要看到孩子。
“你身子還太虛弱，等你好一些，我就把孩子抱來給你看，好不好？” 洛雲洲安撫著，想讓他先緩過這口氣。
“嗬呃……看……看……呃……孩……”
謝清瀾卻異常固執，甚至撐起無力的手臂，想要從洛雲洲的懷裏坐起來。
“好好好！你別動，千萬別用力！”
洛雲洲嚇得趕緊收緊手臂，將他箍在自己懷裏，連聲對蘇姑姑道：
“快！把小皇女抱來！！”
蘇姑姑早已將小皇女收拾妥當，聞言立刻從偏殿將孩子抱了進來。
那裹在明黃色繈褓裏的嬰孩，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謝清瀾一見到孩子，黯淡的眸子裏瞬間迸發出光彩，掙紮著就要起身去抱，身體一歪，險些從洛雲洲懷中滾落。
洛雲洲嚇得趕緊從背後拖住他癱軟的身子。
“嗬呃……孩子……嗬……”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摸。
“清瀾，你慢些，仔細著頭暈。” 洛雲洲心有餘悸，連忙示意蘇姑姑。
“把孩子抱近些！”
蘇姑姑小心地將皇女放入謝清瀾虛軟無力的臂彎中。
謝清瀾低下頭，貪婪地凝視著那皺巴巴的小臉，心中被一股無比酸楚的滿足感填滿，眼圈瞬間紅了。
剛開心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茫然四顧，望著洛雲洲輕聲問道：
“另一個呢……”
宮人們紛紛垂下頭，連呼吸都屏住了。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小皇女偶爾發出的“咿呀”聲。
洛雲洲的心狠狠一抽，他不敢去看謝清瀾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幹澀而沈重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
“另一個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謝清瀾臉上剛因欣喜而泛起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
他僵坐在那裏，如同被抽走靈魂的傀儡，眼神空洞，仿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半晌，兩行清淚緩緩地從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順著消瘦的下巴，滴在小皇女嬌嫩的臉頰上。
“都怪我……”
他喃喃自語，極度的悲痛狠狠撞擊在他不堪重負的心臟上！
“嗬呃……嗬嗬……呃……”
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張大了嘴，卻吸不進氣，只能發出艱難的“嗬嗬”聲，臉色迅速轉為青灰。
“嗚哇——”
仿佛是感應到了父後的悲傷，懷中的小皇女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這尖銳的啼哭如同催化劑，狠狠刺激著謝清瀾瀕臨崩潰的神經！
那雙癱廢已久的雙腿，竟在這一刻痙攣起來，腳背死死繃直，雙腿僵硬，一下下猛烈彈起，整個身體都在洛雲洲懷中震顫！
“楞著幹嘛！！還不快把皇女抱去偏殿！！” 洛雲洲嘶聲吼道。
蘇姑姑慌忙上前，從謝清瀾懷中將啼哭不止的小皇女抱走。
洛雲洲手下不停，揉按著他狂跳的心口，語無倫次地安撫：
“清瀾！清瀾！看著我！慢慢呼吸！我們已經擁有了小皇女！那個……不是你的錯，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冷靜下來！想想我們的女兒！”
“嗬呃……我……呃……對不起他……”
謝清瀾卻完全沈浸在自責與悲慟之中，淚水糊了滿臉。
他倒在洛雲洲懷裏，頭顱無力後仰，雙眸向上翻起，露出大片駭人的眼白，氣若游絲地問道：
“啊呃……孩子……呃……葬在……哪裏……嗯……”
“慢慢的呼吸，清瀾！孩子……我把他安葬在皇陵了……” 洛雲洲一邊幫他順氣，一邊哽咽著回答。
“帶我……呃嗬……去……”
謝清瀾想去看看他那個可憐的皇兒。
在蒼狼他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他一直很內疚。
如今這個孩子好不容易來到人世間，還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便離去了，他這個做父後的甚至都沒來不及抱他一下。
眼淚蒙住了謝清瀾的眼睛，這句話還未能說完，他的身體一軟，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木偶，滑出了洛雲洲的懷抱。
“清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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