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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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失明
自那日起，謝清瀾便陷入了無止境的沈睡，在黑暗中艱難地修覆他千瘡百孔的身體。
日子在宸君殿內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流轉的天光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謝清瀾安靜得如同一個精致的人偶，唯有那日益隆起的小腹，昭示著生命的延續。
懷孕已近六個月，那肚子大得異乎尋常，沈甸甸地壓迫著他單薄的身軀。
洛雲洲將他養得很好。
他摒棄了所有朝務，若非必要絕不離開宸君殿。
每日，洛雲洲都會親自用溫熱的帕子為謝清瀾擦拭身體，耐心地為他按摩日漸萎縮的四肢，尤其是那雙廢足，從腳踝到趾尖，一遍遍推揉著，防止因長期臥床而變得僵硬。
做完這些，他便會將謝清瀾攬入自己懷中，用自己的身體充當他的靠枕，撫摸著那高高隆起的孕肚，為他緩解胎兒壓迫帶來的不適。
懷孕後，謝清瀾的雙腿浮腫得更厲害了，皮膚繃緊透亮，按下去便是深深的凹陷，洛雲洲按摩時格外小心。
這日午後，殿內靜謐，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呃嗬……嗬……嗯……呃……”
懷中的人忽然發出一陣痛苦的喘息，浮腫的雙腿抽動了一下。
洛雲洲立刻低頭，只見謝清瀾微張著嘴，嘴唇呈現出缺氧的紺紫色，頭顱向後仰靠在他肩上，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
“唔……憋……呃嗬……憋……嗯……”
“沒事的，清瀾，不怕，我幫你……”
洛雲洲柔聲地安撫著，動作絲毫不慌，取過一旁的恭盆，一只手穩穩地托著謝清瀾的腰，另一只手則熟練地在他大腿根部輕輕按壓，刺激他下半身失控的神經。
細微的水聲響起，伴隨著謝清瀾一聲如釋重負的喘息，他呼吸一窒，竟不小心閉過氣去！
洛雲洲嚇得立刻俯下身，捏開謝清瀾的下頜，覆上他的唇，一口一口為他渡氣。
直到感受到那單薄胸膛再次起伏，他才敢稍稍退開，額際已是一片冷汗。
他不敢大意，所有動作都放緩，如同守護著一顆隨時會熄滅的星火，生怕一點點的驚擾，都會震碎他脆弱的心肺。
夜色漸深，燭火在殿內投下搖曳的光影。
洛雲洲依舊保持著環抱的姿勢，讓謝清瀾安穩地睡在懷中，他自己卻不敢深眠，始終留意著懷中人的呼吸。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臂彎裏的身軀一僵！
“哈嗬……啊嗬啊嗬……”
一股電流在謝清瀾的四肢百骸流竄，他仿佛被人扼住喉嚨，喘息聲變得格外駭人。
洛雲洲瞬間驚醒，低頭便看到謝清瀾雙眼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臉色在燭光下泛著青灰，身體在他懷中不住地輕顫，如同秋風中雕零的落葉。
“清瀾！清瀾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洛雲洲手足無措，想要抱住他，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只能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
在劇烈的刺痛中，謝清瀾竟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黑霧。
“清瀾！清瀾！你……你醒了嗎？”
洛雲洲看到他睜開的眼睛，狂喜的淚水洶湧而出，顫抖著手，舉在半空，卻不敢去觸碰他的臉，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清醒。
謝清瀾的意識其實並未恢覆，耳邊嗡嗡作響，洛雲洲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不清。
他茫然地睜著雙眼，卻什麽也看不見，小腹處又傳來一陣銳痛，有什麽在裏面狠狠踹了他一腳！
“啊額……雲洲……呃……痛……肚子好痛……嗯呃……”
這麽久沒有開口說話，謝清瀾的聲音破碎沙啞，呼喚著那個唯一能讓他安心的名字。
他的身體因劇痛而蜷縮，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剛剛有些血色的嘴唇再次變為駭人的暗紫。
“陸神醫！快傳陸神醫！” 洛雲洲緊緊抱住他，朝外嘶吼。
“別怕清瀾，雲洲在這兒，我在這兒！沒事的，馬上就不疼了……”
就在這時，謝清瀾那碩大的肚腹，突然鼓動起來，右側頂起一個小包，肚子裏的小家夥似乎極其不安分，正在裏面伸展拳腳。
“啊額……嗯……嗬呃……嗬呃……”
這胎動帶來的沖擊，對於謝清瀾脆弱不堪的身體而言，無異是雪上加霜。
他疼得渾身痙攣，眼白上翻，似乎又要閉過氣。
洛雲洲連忙將臉頰貼上那躁動不安的肚皮，手掌一遍遍撫摸著那光滑緊繃的皮膚，聲音低沈地安撫道：
“寶寶乖，不要鬧你的父後了……他為了你，已經很辛苦，很辛苦了……讓他歇一歇，好不好？”
在他溫柔的低語下，那鼓動的小包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下去，肚腹恢覆了圓潤的弧度。
痛楚退去，謝清瀾緊繃的身體松弛下來，眼睫緩緩垂下，只有那斷斷續續的呼吸，證明他仍然活著。
陸淮生疾步而入，為謝清瀾診脈後，微微松了口氣。
“陛下放心，君後並無大礙。方才只是胎兒的胎動過於劇烈所致。只是君後身子太過虛弱，感官異常敏感，才會反應如此之大。而且……”
他頓了頓，欣慰地望著洛雲洲。
“方才診脈，臣察覺到君後的意識似乎有所松動，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沈滯。或許……就在這兩日，君後便能蘇醒了。”
聽到這話，洛雲洲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回實處。
他重新調整睡姿，嘴角含笑，如同擁抱著他的全世界。
翌日清晨，和煦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滿內殿，在空氣中跳躍著金色的光斑。
洛雲洲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懷中的人。
陽光為謝清瀾蒼白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心中柔情滿溢，忍不住低下頭，將一個吻，輕輕印在謝清瀾挺翹的鼻尖上。
就在他的唇離開的瞬間，他看到那如同蝶翼般棲息著的長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洛雲洲呼吸一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
一下，兩下……
那睫毛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終於艱難地推開沈重的眼瞼，緊閉了數月的眼眸，終於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清瀾！你……你真的醒了？！”
洛雲洲開心地聲音發顫，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謝清瀾的臉頰上。
謝清瀾的意識仿佛在無邊黑暗中漂泊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絲微光。
他緩慢地轉動著眼珠，尋著聲音，落在洛雲洲布滿淚痕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幹裂的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懵懂，困惑地問道：
“雲洲……怎麽……不點燈……呃……好黑……”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洛雲洲的耳邊，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如同被冰水澆透！
點燈？
殿內晨光熹微，明亮而溫暖，怎麽可能黑？！
難道，清瀾他……
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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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後，謝清瀾的雙腿浮腫得更厲害了，皮膚繃緊透亮，按下去便是深深的凹陷，洛雲洲按摩時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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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人忽然發出一陣痛苦的喘息，浮腫的雙腿抽動了一下。
洛雲洲立刻低頭，只見謝清瀾微張著嘴，嘴唇呈現出缺氧的紺紫色，頭顱向後仰靠在他肩上，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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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洲柔聲地安撫著，動作絲毫不慌，取過一旁的恭盆，一只手穩穩地托著謝清瀾的腰，另一只手則熟練地在他大腿根部輕輕按壓，刺激他下半身失控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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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大意，所有動作都放緩，如同守護著一顆隨時會熄滅的星火，生怕一點點的驚擾，都會震碎他脆弱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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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電流在謝清瀾的四肢百骸流竄，他仿佛被人扼住喉嚨，喘息聲變得格外駭人。
洛雲洲瞬間驚醒，低頭便看到謝清瀾雙眼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臉色在燭光下泛著青灰，身體在他懷中不住地輕顫，如同秋風中雕零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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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洲手足無措，想要抱住他，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只能不斷呼喚著他的名字。
在劇烈的刺痛中，謝清瀾竟突然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黑霧。
“清瀾！清瀾！你……你醒了嗎？”
洛雲洲看到他睜開的眼睛，狂喜的淚水洶湧而出，顫抖著手，舉在半空，卻不敢去觸碰他的臉，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清醒。
謝清瀾的意識其實並未恢覆，耳邊嗡嗡作響，洛雲洲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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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洲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懷中的人。
陽光為謝清瀾蒼白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心中柔情滿溢，忍不住低下頭，將一個吻，輕輕印在謝清瀾挺翹的鼻尖上。
就在他的唇離開的瞬間，他看到那如同蝶翼般棲息著的長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洛雲洲呼吸一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緊盯著。
一下，兩下……
那睫毛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終於艱難地推開沈重的眼瞼，緊閉了數月的眼眸，終於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清瀾！你……你真的醒了？！”
洛雲洲開心地聲音發顫，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謝清瀾的臉頰上。
謝清瀾的意識仿佛在無邊黑暗中漂泊了太久，終於找到了一絲微光。
他緩慢地轉動著眼珠，尋著聲音，落在洛雲洲布滿淚痕的臉上。
他張了張嘴，幹裂的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懵懂，困惑地問道：
“雲洲……怎麽……不點燈……呃……好黑……”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洛雲洲的耳邊，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如同被冰水澆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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