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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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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雷霆之怒

宸君殿內,藥香與血腥氣交織,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洛雲洲守在榻前,看著謝清瀾了無生氣的睡顏,他的下面還在尿血,右腿斷骨處的夾板刺眼極了。

毀滅一切的暴怒在他胸腔內瘋狂沖撞,完全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放下手中沾濕的軟帕,溫柔得為謝清瀾掖好被角。

然而,洛雲洲直起身,向殿外走去。

周身氣壓低的駭人,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翻湧著殺意。

他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來到那個他從未踏足過的宮苑。

玦柔此刻正心情愉悅地坐在殿內,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

腦海中全是謝清瀾吐血倒地、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滿是洋洋自得。

一個殘廢,如何與他爭?

假以時日,他定能取代那病秧子,獨占洛雲洲的心。

就在這時,殿門被一股大力踹開。

“咚!”

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光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駭人寒意。

玦柔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是洛雲洲時,瞬間轉為狂喜,連忙放下茶盞,擺出最嬌媚動人的姿態,盈盈上前,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玦柔參見陛……”

“下”字還未出口,迎接他的不是帝王的垂青,而是一記攜著雷霆之怒的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殿內炸開!

洛雲洲盛怒之下,力道那是何等嚇人?

玦柔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得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發髻散亂,額飾歪斜,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

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被震得嗡嗡作響。

玦柔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眼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不解地哭泣道:

“陛下?您……您為何如此對我……”

然而,他偽裝出的無辜和柔弱,在洛雲洲眼中,只顯得無比惡心做作。

洛雲洲一步上前,蹲下身,如同俯視螻蟻般,伸手死死捏住了玦柔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頜骨捏碎,臉頰兩側立刻浮現出青紫的指印。

“你問朕為何?”

洛雲洲的聲音低沈喑啞,如同地獄傳來的魔音。

“你以為你那些齷齪心思,能瞞得過朕?你以為朕猜不到你是如何‘不小心’將君後推倒在碎石路上,如何‘不小心’讓輪椅壓在他身上,又如何‘不小心’在他重傷嘔血時,肆意侮辱他?!”

玦柔驚愕住了,這洛雲洲也太恐怖了,居然全猜中了,跟在他身上長了眼睛一樣。

洛雲洲看著玦柔的蠢樣,不屑地嗤笑。

他將玦柔的頭狠狠甩向一邊,仿佛觸碰到了什麽骯臟的東西,順手就在他五彩絢麗的衣袍上擦了擦手指,眼中盡是嫌惡。

“你傷了朕的逆鱗,動了朕視若性命之人!”洛雲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玦柔,嘴角勾起陰狠冷意。

“按朕的本意,恨不能將你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玦柔被他話中的殺意嚇得渾身發顫,臉色慘白如紙,這人是真的在動殺心。

“不過……”

洛雲洲話鋒一轉,玩弄地嘲諷道:“你畢竟是婆羅國‘送’來的和親世子。若直接殺了你,難免給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留下口實,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他微微俯身,如同毒蛇盯住獵物般,一個字一個字地宣告玦柔的刑罰。

“你既然是來和親的,朕便成全你。朕會將你賜給相國謝明遠的三子謝清洋做——妾!即日完婚!”

什麽?!

玦柔猛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可是婆羅國尊貴的世子,是來和親嫁給大雍皇帝的!如今竟然像丟垃圾一樣,隨手賜給一個臣子之子做妾室?!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不……陛下!您不能這樣……”他驚慌失措地想要爬過去抓洛雲洲的衣擺。

洛雲洲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眼神陰鷙,擡起鑲著龍紋的玄黑錦靴,狠狠碾在玦柔的胸口。

“哢嚓一一”

玦柔胸前佩戴的瓔珞應聲而碎,珠玉迸濺。

少年纖細的身子像折斷的蝶翼般劇烈顫抖,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

洛雲洲俯身,陰影完全籠罩住腳下之人,字字淬著冰渣:

“這一腳,是清瀾斷了的那條腿。”

靴底又施三分力,玦柔頓時唇間溢出血沫,染紅了下巴。

“這一腳……”他聲音陡然森寒,“是你羞辱朕的清瀾。”

腳踝擰轉,玦柔疼得蜷縮起來,十指在地面抓出淩亂的血痕。

“最後一腳——”洛雲洲眼底翻湧著血色,“是清瀾嘔出來的心頭血。”

錦靴擡起時,玦柔已如殘破的傀儡,癱軟在地,只有微微抽搐的指尖證明他還活著。

洛雲洲用鞋尖挑起他染血的下頜,俯在他耳畔輕聲道:“放心,朕不會讓你死。畢竟......”

他直起身,撣了撣袍角的灰塵,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活著受辱,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你最好給朕安分點,乖乖嫁過去。若再敢耍弄心機,興風作浪……”

他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陰狠的笑著。

“朕不介意先殺了你,再……滅了婆羅!”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玦柔耳邊,粉碎了他所有的僥幸,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洛雲洲冷冷地收回腳,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會汙了眼睛,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

翌日朝會,洛雲洲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頒布了賜婚詔書。

將婆羅國世子玦柔,賜婚於丞相謝明遠的三子謝清洋為妾室,即日完婚,不得有誤。

這道旨意,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既巧妙地將婆羅國這個燙手山芋甩了出去,堵住了那些以“邦交”為名的眾臣之口,又直接斷了謝明遠想要送幼子入宮,攀附皇權的念頭,可謂一石二鳥。

謝明遠在階下聽得臉色鐵青,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叩首領旨。而其他有小心思的朝臣,見狀也紛紛噤若寒蟬。

處理完朝堂的紛擾,洛雲洲便將所有的心神都系於榻上那人身上。

他遣退了所有宮人,親自為謝清瀾擦拭身體,更換被血浸濕的巾帕。

雖不似最初那般恐怖,但依舊會有幾縷血絲,從他身下緩緩流出,昭示著內腑創傷的嚴重。

洛雲洲一邊為他清理,一邊低聲絮語,仿佛這樣就能將他從沈睡中喚醒。

“清瀾,事情我都已經解決了。那個心思歹毒的世子,我再也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面前,汙了你的眼。”

他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著謝清瀾幹裂起皮的嘴唇,聲音裏滿是心疼。

“你已經睡得太久了,快醒來吧,看看我,好不好?”

他將額頭輕輕抵在謝清瀾冰涼的頸窩,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強忍了許久的淚水,抑制不住地滑落,浸濕了謝清瀾的衣襟。

“對不起……清瀾,對不起……”他哽咽著。

“是雲洲沒用……我沒能親手殺了那個畜生為你報仇……為了江山安定,我什麽都做不了……對不起……”

無盡的自責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他恨自己身份的束縛,恨自己不能快意恩仇,恨自己讓心愛之人承受了如此痛苦,卻不能報覆回去。

就在他沈浸在悔恨與痛苦中,一只手悄然落在了他的發頂。

洛雲洲渾身一僵!

他淚眼朦朧地擡起頭。

謝清瀾不知何時睜開了一條眼縫。

他沒有什麽力氣,只能微微偏過頭,將一個輕若無聲的吻,印在了洛雲洲的額角。

“你……你醒了?!”

巨大的狂喜讓洛雲洲語無倫次起來,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洶湧而出,滴落在謝清瀾幹涸破皮的嘴唇上,帶來一絲鹹澀的濕意。

謝清瀾看著他滴落的淚水,眼中只有心疼。

他顫抖著毫無血色的唇瓣,努力地想要說些什麽,告訴他沒關系,他永遠不會怪他。

可他耗盡力氣,喉嚨裏也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反而因為用了這點力,下面又湧出一縷鮮紅的血水。

“別!你別說話!”

洛雲洲嚇得連忙用手指遮住他的唇,急切地哽咽著。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不要浪費力氣,好好休息,醒來就好,只要你醒來就好!”

洛雲洲小心地擦去他新湧出的血水,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夢。

“對不起!”

洛雲洲細細撥開謝清瀾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碎發,輕輕啄吻著他的指尖。

“為了大局,我沒能殺了他。但和親之事已了,他永遠不可能再靠近你半步,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插足我們之間。”

謝清瀾靜靜地聽著,那雙半闔的眼眸中,漾開暖意。他艱難地調動了面部神經,微微勾起了嘴角。

疲憊再次襲來,他的眼皮向下耷拉,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可是,他舍不得閉上眼,舍不得移開視線。

謝清瀾就那樣貪婪地凝視著洛雲洲,仿佛要將他的臉刻入骨髓,帶入下一個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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